《Light》栀玉白

4、拜访 N.

　　重新回到繁忙的生活和工作中，哈利只觉得索然无味，尤其是在傲罗部门处理战前的大部分旧案时，他的心情更加糟糕。
　　哈利的办公桌并不大，但靠着窗户，光线还是比较充足的。上面总是堆得乱糟糟，便签、羽毛笔、文件散乱地混在一起，有时甚至还夹杂着几张糖纸。赫敏这时已任魔法法律执行司副司长，她十分严肃地向自己的好友提出了这个严肃的问题。
　　“一个人的修养体现在自身外部的细节和表现，”她使劲地戳着哈利不堪入目的办公桌，眉毛都快拧在一起了，“你瞧瞧这叫什么话。”
　　哈利敷衍地应着，靠在椅背上，随意地翻着那些不知道积存了不知道多久的文件。这里面混着许许多多来自世界各地的巫师写给他的信，有鼓励，也有讽刺。哈利抓起那些恶意信件，丢进垃圾桶。垃圾桶原地转了几圈后，突然冲出门外，向四处喷射垃圾，过往的巫师猝不及防搭进去了不知道多少件长袍，一片骚乱。
　　哈利尴尬地摸了摸脖子，无奈地笑了笑，手里又拆开一张霍格沃茨校庆的请柬。在信的末尾，麦格教授特意加粗了字体：“必须参加！”
　　正在吃糖的赫敏瞥了一眼，在旁边插嘴道：“我们这一届的都必须回去。还……在的”
　　一时，他们都没有再说话。赫敏突然伤感起来，她用袖子抹掉突然涌出的眼泪，大声擤着鼻子，慢慢走出哈利的办公室。
　　哈利的心里微微刺痛着，他使劲眨了眨眼睛，用力压下想要流泪的冲动，把请柬丢到一边，又翻出了另一张文件。
　　他的呼吸微不可查地一滞。这是一篇预言家日报上的报道，时间在两年前，标题醒目地写着：马尔福先生与其夫人战后采访。
　　哈利迅速地浏览起来，映入眼帘的是卢修斯和纳西莎·马尔福的合照，两人都一脸憔悴。他们并肩面向镜头，勉强维持着微笑。
　　“据魔法部记者报道，卢修斯·马尔福先生和纳西莎·马尔福夫人在战争结束后，立即向魔法部及整个魔法界提供了追随于神秘人的成员（以下称为食死徒）名单，经魔法部众议讨论后，决定免除两人在阿兹卡班的处罚，但他们不得不在魔法部官员的密切看守下于原住所中服软禁。考虑到在战争中，卢修斯·马尔福先生并未造成实质性伤害，纳西莎·马尔福更是企图掩护哈利·波特，我们决定适当减除软禁时长。
　　“卢修斯·马尔福先生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明，自己和夫人很希望能见一见解救了整个巫师界的救世主——哈利·波特。‘是的，虽然哈利·波特先生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家的灾星，但我儿子德拉科在场的举动无疑表明了波特先生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我们很愿意重新认识一下这位救世主。’马尔福先生如是说。
　　“魔法部采访人员很委婉地向他们表明，波特先生的日程安排不允许私人会面的存在，完全不会接到这种通知。‘但还是希望你们能向他传达我们的请求，’纳西莎·马尔福夫人无力地说，‘我们唯一的儿子在战争后就消失了，他甚至没有告诉他的亲生父母他去了哪，我们会继续寻找他的下落。
　　“关于德拉科·马尔福先生选择消匿于公众视野这一决定，以及他在战争最紧要关头做出的壮举，请看本期《预言家日报》第八版第一栏。”
　　脑海里轰地炸开来，好久好久，哈利才恍过神来。马尔福夫妇想见他……德拉科·马尔福失踪了……那个金发斯莱特林的身影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如此清晰 ，穿过时间的重重迷雾，带着他独有的笑，马尔福式的假笑，向他走来。
　　他好像又听到了他的声音。
　　“波特。”“波特!”“圣人波特。”再到最后的，几乎带着哭腔的大吼：“波特，接住！”
　　这个人到底给他带来了什么呢？
　　为什么每次想到他就会难受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这么在意他了呢？
　　清晨。
　　这一年已经接近尾声了。清晨四点半的街道上笼罩着丝丝寒雾，空无一人。哈利不由地裹紧了身上的长袍，在沾满了晨露的空气中打了个哆嗦。他急忙拐进一处偏僻的街角，衣角一翻，消失在了空气中。
　　马尔福庄园外的小径从前井井有条，现在却一片狼藉。杂草凌乱地生长着，盆栽四处乱放，那几只白孔雀早已不知所踪。
　　哈利快步绕过花园，径直走向前门。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冲动地来这里一趟。只是看到了从前的一篇旧报道，就头脑发热，自作主张，这样的理由未免也太过牵强。
　　气派的大门前，站着几名神色疲倦的魔法部官员。他们看到哈利，立刻迎上前来。在审查过哈利手上带有批准印章的通行证后，一名穿着藏青色长袍的魔法部官员轻轻叩了叩马尔福家的大门。
　　古典的铜锁顿时扭曲、尖叫起来，“嗒”的一声轻响，门锁开了，厚重的铁门缓缓向前张开了一条细缝。
　　卢修斯坐在正对着前门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今天的预言家日报。他一脸病态，淡金色的头发披在肩膀上，毫无光泽。听到响动，他抬起头来。看到哈利，他瞬间露出了满脸诧异。
　　“波特……先生，荣幸之至。”他嘶哑着声音，特意加重了“先生”的发音，露出了一贯以来的讥讽笑意。
　　“您好。”哈利礼貌地微微颔首，抬手关上了身后的门。
　　“那么，”卢修斯饶有兴味地看着哈利，“是什么风把繁忙的波特先生一大早吹到了这里呢？”
　　哈利微微笑了一下：“你们在采访中不是曾提到过吗？很抱歉拖延了这么久才来。”
　　他们微怔了一下，纳西莎的脸庞上随即浮现出无法忽视的痛苦神色。
　　客厅瞬间冷了下来，空气似乎凝固了。卢修斯扯了扯嘴角：“很好……看不出波特先生是个这么念旧的人，看来，”他眼中闪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我不得不支持德拉科的选择了。”
　　到马尔福庄园的这一次短暂拜访无疑称不上愉快。记忆深处，有什么细微地动了动，那是他不愿细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