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朋】骑士病》Bahati

3、chapter3 是《大城小

　　Chapter3
　　当你决定爱上一个人，结果如何，都是咎由自取。

　　郑朋起初觉得田雷这人长得挺高、挺帅，说话有点可爱，傻里傻气的。无知无觉地被他的细腻、温柔包裹。
　　他爱上田雷也是个无知无觉的过程，像是习惯了早上醒来会看到他的消息，夜晚闭眼前会得到一声晚安，情侣才有的日常在两个男生身上暧昧得太奇怪。但在那段时间他们实打实扮演着相爱的情侣，那这一切又变得水到聚成——只是角色相爱罢了。

　　但郑朋清楚，他不是傻子，他喜欢上了田雷，生出纠葛不清的爱。
　　可爱和在一起是两码事，在杀青夜晚感受到田雷滚烫眼泪的时候，他认栽。
　　然后呢？没有然后了……他挣扎过，但他是胆小鬼，是他咎由自取，是他先后退的。

　　他又想起了五年前最后一次见面时，田雷满眼通红看着他的模样。
　　“田雷，爱我是不是很累？”他在心里这么问他，当然没有问出口，那时他说完决绝的话后连呼吸都困难。

　　“没什么。”他回田雷的话，仍旧看着窗外感受夏季晚风的舒适。

　　“瘦了。”田雷没来头抛出一句话。

　　“你也是。”郑朋压住汹涌的情绪，和他对视，表情舒展像没事人一样。视线不自觉落在了田雷身后的摄像头上，才想起自己还在录节目，怪田雷总是太坦荡。
　　“你是瞎子吗？”他轻声抱怨。

　　田雷懂他的意思，托腮淡笑，视线不移，“老朋友连叙旧都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郑朋顿时放大音量，“让我想想我们从哪开始呢，这么久没见要说的还挺多的，我们是从后往前说起还是……”

　　“我想你了。”田雷说。
　　一句话，四个字，按下了郑朋的暂停键。

　　郑朋怔愣，听到田雷又说：“你有没有一点想我？”
　　语调轻松，像一句简单的询问。

　　“没想。”郑朋瘪嘴，“你有什么好想的。”

　　田雷就看着他笑，右手扶额挡住嘴唇，直勾勾盯着他。
　　口是心非。
　　田雷用口型和他说，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

　　田雷真的很坏，不是吗？
　　郑朋瞪了一眼，懒得理他了，起身拿衣服往浴室走。

　　“不叙旧了吗？”田雷贱嗖嗖来了一句，笑意完全没藏。
　　回应他的是一声关门声，和开到最大哗啦啦的水声。

　　*
　　又和田雷共处一室了，但也和五年前不一样。
　　以前是一张床，一个枕头，一床被子。现在是隔着距离的两张床，两个枕头，两床被子。
　　是伸手，伸到最长，也触摸不到的距离。

　　人在夜晚就喜欢想东想西，想一堆没有用的东西，尽管知道第二天会嘲笑自己，还是忍不住。
　　郑朋觉得自己困得要死，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密密麻麻的丝线拉扯缠绕，钓着他的神经。

　　田雷的呼吸声均匀绵长，应该是睡熟了。黑夜里看不清，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朝向那个地方。
　　他什么也看不清，但只要真实感受到那人的存在，就会安心、平静。

　　恍然间，想起拍《逆爱》时，在老宅，田雷很喜欢从后背抱他，宽肩把他整个人囊括，一只胳膊给他当枕头，另一只搂着他的腰，时不时给他整理衣服。
　　就在那个热得喝水都要用盆、要把人融化的夏天，田雷一个事精处女座居然躺在了有阳光的一边，后背被晒得湿透，还是安安静静闭着眼哄他睡觉。
　　他摸着田雷的手和胳膊，一会玩手机一会闭眼休息，什么也不想，就随着时间流逝。

　　不知道现在田雷的肌肉有没有变小，希望不要，摸得挺舒服的。
　　郑朋在黑暗里笑了起来。

　　据说，夜里睡不着的人，是因为睡在别人的梦里。
　　田雷会梦到他吗？
　　田雷梦到过他吗？

　　他梦到过田雷，很多很多的夜晚。
　　那些夜晚的田雷也这样辗转反侧的睡不着吗？

　　“还没睡吗？”
　　寂静被打破，郑朋下意识拽住被子。

　　田雷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郑朋终于看清了他。

　　“你不也没睡。”郑朋反驳，有点心虚。

　　“醒了，起来上个厕所。”田雷就像幽魂一样进了卫生间，带着能看清他的光。
　　郑朋的睡意被惊扰得荡然无存，就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等到田雷带着光回来，目光又回到田雷身上。

　　“很晚了，睡吧。”田雷动作很轻地盖上被子，关了手电筒，侧躺着和他对望，声音低沉，像在哄小孩睡觉。

　　“睡不着。”郑朋抱怨。
　　室内没有一点光，他们都看不见对方，只是正对着。

　　“我给你唱摇篮曲？”田雷说。
　　郑朋轻笑了声，“行啊，正好听听你唱歌有没有进步。”

　　视线被剥夺，人的大脑一旦感受自己处在安全的环境，神经就会变得不设防，自然而然放弃思考。
　　夜晚的人又格外贪婪。

　　郑朋等了一会，还真听到了田雷的声音。

　　“脑袋都是你。”
　　是《大城小爱》，又是《大城小爱》。
　　田雷就唱了这一句。

　　“后面呢？”郑朋刚觉得田雷有点进步，想夸夸他。

　　“到你了。”田雷说。

　　“怎么还有对唱环节。”郑朋想了想，开口：“心里都是你。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好甜蜜。”
　　记忆如风暴袭来，一会像春风抚育大地，一会像凛冽冬季刮得人疼。

　　“困了。”郑朋没有再唱下去，他翻过身，背对田雷。

　　“睡吧，明天就要开始干活了。”
　　郑朋闭了眼，还是回了话，“真没想到，我们真有一天会在玉米地工作。”

　　“也算是一种缘分了。这里的院子和老宅很像，也有一颗枇杷树。”
　　“我都没注意到。”郑朋的大脑暂停了思考工作，“明早我要去看看。”

　　“好。”田雷说：“晚安。”

　　两人声音都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
　　郑朋第二天醒的时候，田雷已经不在旁边了。
　　郑朋有些呆愣地看着对面不整齐的被子，勾了勾嘴角，认清昨晚那个和田雷对唱的傻子是他。

　　“醒啦。”田雷进门，把窗帘也拉开了，屋内瞬间没有一点灰暗，“早饭马上就好了，洗漱完就来厨房吧。”

　　郑朋刚醒，意识还未完全归位，点了点头，说：“我想喝水。”
　　田雷就走了过来，“带杯子了吗？”

　　“桌子上不是有吗？”

　　“带杯子了就给你倒满，让你记得喝水。”田雷站在他面前，很高，挡住了外面的阳光。

　　“行李箱里，透明的。”郑朋指向行李箱，为自己辩驳道：“我最近有多喝水。”
　　“那你喝完了，我再给你倒。”田雷拿起他的大水杯，倒满，感觉快要漫出来了。

　　郑朋无语，“我要是水肿被骂丑就怪你。”
　　“我给你骂回去。”田雷脱口而出，把水杯递给他。

　　郑朋就笑，“你牛。”赞赏地给他竖了大拇指。
　　田雷这口出狂言的能力还是和从前一样，以至于让他总忘记了他们已经不一样了，此时此刻的他们会被批判，应该小心翼翼的。

　　但田雷满脸无所谓，仿佛被网友指责还没有他好好喝水重要。
　　就这样坦荡地盯着他，像是随口一说：“昨晚，我梦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