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2 老天没有放 ...
-
Chapter2
上一次见到田雷是什么时候?
是五年前他结束配音的夜晚,是他说“田雷,我觉得现在很好”的夜晚,是他第一次看到田雷笑得很难看的夜晚。
郑朋花了很久的时间去审视他和田雷之前的关系。
说是前男友,可他们连一场正式的告白也没有;说是朋友,可朋友不会在离别的时候流着泪拥吻。
田雷给了他太多的第一次,以至于没有田雷的人生里也处处充斥他的影子。
这样很讨厌,明明他已经失去他了,身体却不受控地拥抱一个不存在的影子。大脑和躯体互相折磨,最后两败俱伤。
他只能尽力去忘记他,尽力去忘掉那些因为田雷改变的小习惯,仿佛这本就是他的。
但事情永远不会如意。
“梓渝老师。”那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田雷礼貌伸出右手,带着温和的笑,像真的普通同事一般。
他当然不会落败,立刻带上招牌营业的笑容回握住那只手,“田栩宁老师。”
点到为止,他们没有什么话题可聊,他让开路,尽管院子很大,田雷仍从他身边穿过。
“其他人都还没来吗?”田雷开口。
这里没有其他人,郑朋点头,脸上挂着淡笑,“看来我们到的很早。”
“梓渝老师进屋看了吗?”田雷站在门口,像一位好久不见的老朋友,自然熟稔地和他对话。
郑朋走向他,行李箱滚轮和水泥的摩擦吵得他心烦,脸上的笑意不减,“还没呢。”
田雷推开门,“那我们一起看看吧。”
他的声音还是变了点的,五年前带着股山东味的辣条音在台词课的努力下,已经是算得上标准的普通话,辣条音也没那么明显了。
这一刻他才终于认清,属于他的田雷已经被他抛弃在五年前的黑夜,现在的田栩宁和梓渝只是普通同事。
他们可以对话,礼貌握手,仅此而已。
他走向前去,“好的,谢谢。”
屋里很干净,田雷开的门进去应该算是客厅,几个蒲团坐垫摆在地上,围着一个小桌子,旁边摆了木质柜,有节目冠名的零食和茶水杯。
田雷把行李箱放在角落,坐在了一个蒲团上,望向他,“梓渝老师不坐着休息会吗?”
“嗯。”郑朋坐在了他的对面,小桌子是他们之间唯一可以隔开的距离。
他没有往田雷方向看,视线穿过门看见外面大片的玉米地。
屋里没有开空调,门半开着,夏季的风带着湿热扑撒在脸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两人都没说话,但郑朋能注意到田雷时不时望向他的视线,听到他闷在嗓子里的低笑。
这人总这样大胆,肆无忌惮做其他人认为出格的事。明明是个山东人,却活得超前。
这样的环境,郑朋居然并不觉得尴尬。阳光正好,如浪般的玉米地闪着金光,旁边坐着一个人。
而那人尽管五年没见,还是会有让他平静的魔力。
“梓渝老师热吗?”田雷看向他开口:“我去开空调?”
郑朋终于转头看向他了。田雷眉眼没怎么变,嘴巴说话时动的频率也没怎么变。他在心里无语地叹气,点了头,“好,谢谢了。”
空调开了,房门也跟着关上了,蒲团坐垫和窗户不是平行,外面的景色也不再容易看到。
此时此刻,旁边人的呼吸声也变得格外明显。
郑朋觉得他应该像田雷一样,大大方方的,反正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复杂的关系,他们只是普通同事,也只能是普通同事。
“田栩宁老师最近忙吗?”他开口,一贯的爱豆素养让他快速调整状态,笑眼弯弯转向田雷。
田雷没躲避他的眼神,“有点,刚好接了这趟节目,想着来散散心。”
那你挺会散心,郑朋想,选了个有前男友的综艺给自己添堵。
田雷不会说谎,又或者说,他说谎很明显,一下就能让人察觉。
郑朋知道田雷散心时会干什么,也看穿了他说谎的小动作,但他不打算深究。
人的幻想要有一定限度,要是痴心妄想,自己也会难受。
他不打算让自己以后难受,所以他什么也不想。
“梓渝老师呢?”田雷把问题抛了过来。
“和你一样。”郑朋说谎张口就来。
人陆陆续续地来,大家简单客套了一下,等人到齐,节目组开始跟大家讲“生存手册”。
这节目说放松也算放松,正好夏天不算农忙时,房间里备足了生活用品,唯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吃饭。
门外大片的玉米地就是他们的粮食来源,玉米是一种,也可通过玉米换取其他食材。
大家第一天刚来,节目组非常有良心地让大家先熟悉环境,直接送来了晚饭可以用到的食材。五人一分工,做饭的去厨房准备,洗菜的找水龙头,帮手就在两边随时待命,一切井然有序。
郑朋不会做饭,自觉地去洗菜。厨房就在洗手池旁边,隔着窗户他抬头就能看见田雷。
田雷会做饭,但味道一般。
“在笑什么?”田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郑朋抬头即刻收起笑意,大眼睛盯着田雷。这次换田雷笑了,“别把菜洗坏了。”
田雷在嘲讽他。
烦人。
“不会。”郑朋别过脸不看他,“要是坏了全塞进你肚子里!”
好幼稚,郑朋嘴比脑子快,说完才反应过来。很轻啧了声,把洗好的菜放在田雷旁边,皮笑肉不笑地瞪他,“田栩宁老师加油!”然后握紧夹在衣服上的麦,“做的不好吃也全塞你肚子里。”
郑朋才懒得在田雷面前装,幼稚就幼稚,他什么样田雷没见过。
自己爽了就是了。
好吧,田雷做饭有进步。
郑朋边吃边想,看向一边慢条斯理吃饭的田雷,恰好对视上了,田雷夹了块肉放进他碗里,说:“多吃点。”
“哦。”郑朋不打算下田雷面子,又加了句:“谢谢。”
“小渝和栩宁之前认识吗?”坐在旁边的前辈笑得一脸慈祥。
田雷点头,“之前一起拍过戏。”便没了后
文。
郑朋顿了下,也笑着点了头,“嗯,之前和田老师一起拍过戏。”
“那挺好。”前辈说:“四个房间,你们两个小男生一间,女孩子单独一间,我们两个老东西一间,还剩一间当客房。”
“我可以。”田雷看向郑朋,“梓渝老师应该不建议吧?”
“那肯定不会。”郑朋回答。
看着田雷的眼睛,还是平静的,如春季流淌的溪流。他总是淡淡的,郑朋见过他较大情绪波动的情况仅只有两次,一次是杀青后在KTV,一次是五年前最后一次见面。
他们好像总是在离别……简单算下分别的时间,发现早已比好好在一起的时间多得多。
其实,他们也没好好在一起过。
好好在一起的是池骋和吴所畏,不是田雷和郑朋。
第一天大家都比较陌生,要收拾的东西有点多,把饭桌收拾完简单聊了几句就各自回房间收拾了。
田雷走在前面,推开门回头看他。他跟着进去,和五年前一样,他总这样被田雷照顾。
郑朋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田雷也是,房间满是行李箱推拉和摆放物品的声音,再多一点,是窗外的蝉鸣。
郑朋觉得他要被经纪人骂了,他太无趣了,他不应该这样的,这不是他在镜头前该表现的他。
但在田雷面前,他下意识地忘记了他是梓渝。
收拾完躺在小沙发上的郑朋得到了一杯温水。田雷站着看他,“多喝水。”又是这句叮嘱。
可这回不一样,之前的他喝的是田雷杯子里的水,现在是田雷倒在公用杯子里的水。
“谢谢。”他端起水小口喝着。
房间开着空调,不算热,温水入喉扫清了很多疲惫。
田雷也倒了杯水坐在他旁边,看向外面已经被黑暗包裹的玉米地。他不爱眨眼睛,专注认真地仿佛全世界只剩他一个人。
郑朋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黑夜里,栅栏旁边靠着辆自行车。应该是黑色的,看不清样式。
很久,两人谁也没说话。
其实郑朋想了很多,想和田雷说的很多,思来想去全说不出口。
所以只能吞咽口水,深吸一口气,重新笑了起来。
“田栩宁。”郑朋没有转头,仍看着面前望不到头的夜。
“怎么了?”田雷看向了他,语气温柔,和多年前一样。
他没有回答,只是宛如自嘲般笑了声。
老天没有放过他,田雷也不放过他。
他自己也没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