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份月亮》遐青烟

9、银行卡又如何 十考试也

　　十二月的风卷着寒意扑在窗棂上，月末的考试也踩着冷意而来。明明离寒假还有一个半月的时光，可大家心里，一半是对假期的热切期盼，一半是对考试的满心抵触。

　　正窃窃私语间，姜岩抱着一沓卷子推门而入，皮鞋跟敲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教室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弭。
　　姜岩抱着卷子站在那里，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班，“把桌面清空，开始发卷。”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股紧张的气息，连窗外的阳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语文卷落到温裳苒手里时，她只扫了一眼就泄了气。
　　古诗词填空是硬伤，长篇阅读看得眼皮打架，也就八百字作文能糊弄糊弄，这么算下来，六十分顶天了。
　　她把按动笔按得咔嗒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卷角，目光漫无目的地飘着，忽然就定格在颜景初身上。
　　他没急着动笔做题，反而在草稿纸的空白处写写画画，笔尖起落间，似乎有细碎的线条在纸上慢慢成型，温裳苒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她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把脑袋微微偏过去。视线越过他的胳膊肘，才看清草稿纸上的东西——哪里是什么正经草稿，分明是几笔简笔画，仔细一看，是……

　　一头猪。
　　。

　　圆滚滚的身子，耷拉着两只软乎乎的耳朵，尾巴还俏皮地卷成一个小圈，颜景初给它画了个愁眉苦脸的表情，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温裳苒”。

　　温裳苒的脸“腾”地一下就热了，又气又笑，伸手就想去拧他的胳膊，“你有病啊！”

　　指尖刚要碰到他的校服袖子，颜景初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突然抬手按住了草稿纸，嘴角压着一点憋不住的笑意，头也不抬地用口型说：“别闹，老师看着呢。”

　　她悻悻地缩回手，心里却憋着一股劲儿，低头在自己的卷子背面，飞快地画了一只张牙舞爪的狗，画完噌的一下朝颜景初举起来，嘴角带着邪恶的笑，“你。”

　　颜景初的视线刚巧扫过来，落在那只龇牙咧嘴的小狗上，喉结轻轻动了动，差点笑出声。他连忙低下头，假装盯着卷子上的阅读题，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耸动。

　　隔了两秒，他悄悄把草稿纸往旁边挪了挪，露出那只愁眉苦脸的小猪，又用笔尖在旁边添了个箭头，直指温裳苒的方向，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两人正用眼神无声地“交锋”，讲台上传来一声轻咳。姜岩放下手里的保温杯，目光精准地落在他们俩身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全班都听见：“某些同学，注意力集中在卷子上，别借着考试的由头，搞些小动作。”

　　温裳苒吓得手一抖，赶紧把卷子翻了回来，笔尖在姓名栏上顿了顿，假装认真看题。颜景初也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拿起笔，只是垂着眼帘的模样，嘴角还藏着一丝没来得及褪去的弧度。

　　颜景初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提醒：“你别忘了擦掉你那只狗，被老师发现我可没法再救你了啊。”

　　温裳苒撇撇嘴，不服气地用笔尖戳了戳卷子背面的小狗，又抬眼瞪他，那眼神分明在说“明明是你先画猪的”。她嘴上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手上却慢悠悠地转着笔，半点要擦的意思都没有。

　　颜景初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过她的试卷帮她擦掉。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连带着枯燥的语文考试，都多了几分偷偷摸摸的趣味。

　　月末的时候成绩单新鲜出炉，姜岩刚把那张纸钉在教室后墙，瞬间就被潮水般涌来的人潮围住。大家伸长脖子、踮着脚尖，你推我搡地挤在最前面，都想先一步看清上面的名字和数字。

　　温裳苒个子高挑，只消站在人群外围，微微抬眼就能将墙上的内容看得一清二楚。成绩单分两张张贴，她熟门熟路地将目光落向第二张。

　　名次和分数都没什么意外。
　　45名:温裳苒总分327
　　47名:简葵总分310

　　视线再往下扫，还有一个名字赫然在列。
　　49名:颜景初 总分298

　　……

　　不是吧？颜景初居然比她还“吊车尾”。
　　温裳苒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扬着下巴朝人群里喊，把正打算溜走的颜景初叫了过来。

　　颜景初闻声回头，逆着光站在人群边缘，棕色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缓步走过来，目光落在那张成绩单上，扫过自己的名字时，眼底掠过一丝尴尬。

　　温裳苒抱着胳膊，笑得眉眼弯弯：“我只是没想到，某位混血学霸，居然比我还惨。”

　　“偶尔失手罢了。”颜景初伸手，指尖轻轻敲了敲她名字后面的数字，语气带着点狡黠，“再说，45和49，好像也没差多少？”

　　温裳苒立刻瞪他：“差四名呢！”

　　旁边的简葵见到他们打闹不由的发出笑声，一脸爱热闹的表情。

　　看完成绩单开始了课堂，此时已经是下午第三节课，还有一节课放学。

　　由于太无聊，温裳苒偷偷拿出手机看了会，不是班主任的课可以放肆一些，班上的人不是睡觉就是在玩手机，玩手机的不是放到桌子底下就是把书挖出一个洞放进去偷摸看。

　　温裳苒就是放在桌子底下的一类。

　　因为太懒，不想挖洞。

　　刷了一会视频，已经完全沉入了进去，温裳苒不由自主的跟着视频上的搞笑内容笑了出来。

　　“老师来了。”颜景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吓的她手一哆嗦，差点掉了下去。

　　她迅速查看四周，后窗户没人，老师也还在讲台上讲课。

　　……

　　“你有病？”温裳苒忍不住骂了他一句。

　　颜景初没恼，只是挑了挑眉，下巴往窗外的方向抬了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憋着笑的意味：“你再看看，视线盲区。”

　　温裳苒将信将疑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瞥过去，心脏猛地一缩。

　　后窗左侧的墙角下，班主任的半个身子正贴在那里，镜片反射着冷光，不知道已经盯了多久。

　　她吓得魂都快飞了，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校服口袋里塞，指尖慌得差点没抓稳，连带桌角的练习册都被带得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讲台上讲课的老师顿了顿，疑惑地扫了一眼这边。

　　颜景初弯腰替她捡起练习册，递过来的时候，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

　　他凑近她耳边，气息拂过耳廓，：“反应慢半拍，我这么善良，怎么会骗你呢。”

　　温裳苒猛的接过练习册，脸颊烫得厉害，不敢抬头看窗外，也不敢回头瞪他，只能埋头假装翻书，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

　　而窗外的班主任，又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因为两人位置也是教室的盲区，在窗户那里根本看不到。

　　放学铃刚响，温裳苒就快速背上书包准备回家，催促着简葵。

　　简葵感觉有些不对劲，平时温裳苒都很磨蹭，今天咋开窍了？“你今天咋了，平时慢吞吞的今天开倍速啦。”

　　温裳苒没回头，抓起她的手就往外走，“走了。”

　　颜景初看了两人一眼，低声笑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温裳苒回到家先给自己洗了点水果，是简葵给她买的，她洗了几个，剩下的打算明天分给简葵。

　　草莓很甜，酸而不腻。

　　无聊之际她又刷起了微博。

　　刷着那些无聊的帖子和内容，她发现虽然现实中没有遇到和自己性格相同的，但总是能在网络上找到知己。

　　那些不认识的网友发的帖子总能深得自己体会。

　　比如下面这篇，她已经打算了写进了日记。

　　有些女生可能骨子里是个淡漠的人吧她没有疯狂迷恋的东西没有特别喜欢的人没有非做不可的事她不喜欢热闹不喜欢孤独却也享受孤独虽然表面看着积极乐观容易共情但骨子里其实是冷漠悲观的人她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知道除了父母大多数人都只是阶段性陪伴凡事都想的比较通透遇到任何事情时都会做最坏的打算这样就算最后结果不尽人意也能坦然的接受无论得到或者失去都不强求她说不出最爱的一部电影也说不出最爱的歌说不出最爱的那个人说不出感到幸福的瞬间她很难定义至今为止自己真正的拥有过什么时常觉得人生没有那么有趣偶尔也会质疑活着的意义

　　写出了小众人的想法，也写出了温裳苒自己。

　　她很喜欢收集这些文案，还有那些古诗。

　　文字的力量实在太强大，明明都是一撇一竖一横的东西，组合在一起偏偏心中别出滋味。

　　当在日记本上写下这篇文案时，手机响了起来。

　　她打开手机一看，是来自QQ的好友申请。

　　YJC。

　　是颜景初。

　　温裳苒手指一滑，点了申请同意。

　　秒同意过后，对方也是秒发消息。

　　YJC：【还生气呢吗。】

　　生气？放学的时候确实有些生气，不过现在已经抛在脑后了。

　　她才没有那么小心眼。

　　温：【早忘了。我没那么小心眼。】【对了，你从哪里加的我微信？】

　　颜景初的消息一直是秒回。
　　【班级群里啊。笨。】

　　……哦对，还有个班级群，温裳苒已经设置了免消息打扰，所以班级群一直是没有通知的状态，她刚想起来。

　　颜景初又发了一条消息。【算了，为了弥补我吓到你了的歉意呢，我愿意实现你一个愿望。】

　　。实现愿望，他搁这里当阿拉神灯呢。

　　他看出来了颜景初就是无聊想和她找话题聊天，那她就满足他吧。

　　温：【可以。】
　　YJC：【尊贵的客户。您想实现什么愿望呢？】

　　温裳苒想逗逗他，发了一个自己认为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温：【我要游戏里的全部皮肤。要做个有钱的女人。】

　　全部皮肤太不可能了，毕竟还有很多限定皮肤，根本买不到。

　　YJC：【抱歉尊贵的客户，这个目前实现不了呢，亲亲换一个愿望。】

　　温：【哈哈，逗你玩的。当然实现不了，这个游戏只能银行卡支付买皮肤，都不能用微信。】

　　未成年没有银行卡的。

　　两分钟后，颜景初的一条消息让她手指一顿。

　　是他的银行卡号。

　　身份证都不能轻易告诉别人，更别说银行卡号了，但颜景初就这么告诉她了。

　　YJC：【没有什么愿望，是我实现不了的。】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