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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金丝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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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剑意,一道斩灭血蛮,一道诛杀女魔头,剩下的藤蔓不足为虑,祁开元拿起曦光刷刷砍碎了。他斩完藤蔓才发现骨衣花栖身的地方有一个长长的地道,里面干燥空旷,我们沿着地道终于走出这里,打了一夜,天都要亮了,我们钻出地道一看,发现营地就在不远处,怪不得刚扎营就发现了血蛮,原来我们就在人家头上!
我们都对这里心有余悸,甘华带我们换了个空旷的地方重新扎营,彩鸢埋锅造饭,彩蝶在一旁帮忙,祁开元依然打坐警戒四周,他昨夜灵力消耗过多,也需要补充一二。甘华解开我小臂的布条,重新检查了下接合的位置,上过药又缠了起来。
大家奋战一晚,都多多少少受了些伤,甘华一一诊治上了药,给彩蝶上药的时候她嘟囔了一句:“有那么厉害的剑意为何不早点拿出来,害大家都受了伤......”
彩鸢赶忙打断了她,“蝶儿不要胡说!这两道剑意是别人的保命手段,不到生死关头怎可轻易拿出?再说也救了我们的性命,我们自当感激才是。”
彩鸢歉意地朝我笑了下,赔罪道:“蝶儿不懂事,阿离切莫与她计较。”
祁开元也受了些皮肉伤,他早就自己上了药,闻言睁开眼睛为我辩解道:“这两道剑意需以灵力充能才能开启,我看羽离师妹使用之后灵气消耗一空,再无力战斗。何况剑意只能用一次,用完就没有了,自然不可能随随便便拿出来。”
彩蝶本来就受惊委屈,彩鸢说她也就算了,听了祁开元的话,登时落下泪来,扭身钻进帐篷里,甘华只得将上了一半的药递给彩鸢,彩鸢接过去帐篷里哄着她上了。
没人做饭,甘华就亲自下场了,他丢了些米粒和豆子进去,准备煮一锅粥便罢了。甘华站在火旁一边搅着锅一边问我:“断骨如何了?”
我感受了一下,“不怎么疼了,只是被咬的伤口有些痒。”
甘华嘱咐道:“我已经给你接好了骨头,不要碰到就行,以你的身体,一月就痊愈了,伤口痒是愈合的正常反应,莫要抓挠,忍忍就过了。”
我谢了甘华,也在一旁打坐恢复灵气。正如祁开元所说,那两道剑意放出后将我的灵力一吸而空,身体内经脉干涸,亟需补充。只是我打坐打到一半,甘华的粥就熬好了,米香扑鼻,配点小咸菜连吃两大碗。祁开元比我吃的还多,他还拿了几个馒头就着火烤了分给我们,灵气耗尽的时候修士也跟凡人一样,我们大战一夜,早就补充不上消耗了,这时就要靠食物来恢复体力了。
彩蝶不肯出来,彩鸢歉然地对我们道:“蝶儿被宠坏了。”被宠坏了的彩蝶也不耽误她继续宠下去,彩鸢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米粥,又拿了一个烤的外焦里软的馒头进去给彩蝶,好生劝慰了几句,才自己出来吃饭。
吃完我就有些晕碳瞬间就睁不开眼了,甘华让我先去休息,此时日光正盛,这里地势开阔,四周一览无余,应该是很安全的,我谢过甘华,钻进帐篷,摸了摸隐隐作痛的手臂,躺下睡着了。
我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来,一醒来就赶紧出去找他们,甘华在火堆旁熬药茶,见我出来,盛了一碗给我,“补充灵气,加速伤势恢复的,你也喝上一碗。”
我接过来有些烫就先放在一旁等凉了再喝,祁开元也捧着一晚慢慢喝,看起来并不苦。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甘华道:“甘师兄,昨天太累了才睡得晚了,没有耽搁你的行程吧?”
甘华难得脸色不错,并未介意此时,反而安慰我道:“未曾。大家都辛苦了,这里很安全,我打算在此修整两日,明日清晨再出发。”
听他这么说,我顿时松了一口气,端起手边的碗试了试,不如刚才滚烫,小口尝了一口,果然不苦,有些中药的味道,但不难入口,咽下去后反而有丝丝回甘。我慢慢喝着,感觉身体升起阵阵暖意,灵气运转也加快了,果然有医生的队伍生活条件好,生存能力强!
我们在营地又修整了一天,甘华趁机将一路上的收获拿出来清点,不怎么耗时的就当场炮制,顺手炼了些丹药,也分了些常见的给我们,我见他虽然严肃,但心肠不错,确确实实担当起队长的责任在照顾我们,对他起了些亲近之意,我常见大师兄炼丹,也略懂一二,就上去给他打打下手,甘华觉得我还得用,对我态度好了许多,果然人人都喜欢勤快能干又有眼色的!
第二日清晨,我们清点完收获就继续出发了,因之前落入山涧被遍地血泥恶心到了,甘华这次选的都是干燥的地方行走,我反正不知道哪里有灵药,并不用操心路线,直接跟着他们就是了。
阳光依旧盛烈,彩蝶不停抱怨着:“姐姐,这也太晒了,能不能找些树荫避避?”
彩鸢不想给甘华添麻烦,并未答应,只是拿了个帷帽给她带上,低声安慰道:“甘师兄自有决断,你且忍忍吧。”
甘华淡淡地瞟了彩蝶一眼,彩蝶好像也有点怕他,立刻走到彩鸢身后不敢再说话了。只不过晴空烈日,确实难行,人都要被烤冒烟了,再走下去就有点脱水了,甘华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到底是决定换一条树木多些的路途,毕竟灵药也不可能干巴巴地长在烈日下面,它们更喜欢土壤阴湿,灵气充足之地。我们在烈日下行走大半天,植物都看不见几株,更何况灵药了。
此刻已经将近中午,甘华将我们领到一处林子的边缘,我们坐在大树树荫下休憩喝水,甘华嘱咐道:“太阳正盛,林子里也算安全,只休息半个时辰便罢了。进了林子尽量都靠近些,别走散了。”
半个时辰后,我们就准时出发了,甘华让我们把各自的兵器拿在手里,若有妖兽也方便及时出手。我幸好是左手受了伤,右手无碍,就把曦光拎在手上,路上有挡道的草木也能顺手砍了开路,还挺方便的。
妖灵界的林子都茂密得很,林子不仅密不透风,还不怎么透光,一进来天就暗了下来,只有点点阳光透过缝隙照射下来,正午还好,若是傍晚早早地就看不清了。
甘华领路,祁开元断后,彩鸢、彩蝶、我走在中段,这样的安排能最大限度发挥个人的作用,我也不用担心被妖兽偷袭。我们走了快两个时辰,天有些暗下来,慢慢走到一处树木郎阔的地方,之前走的一路到处都是杂草和爬藤,要不停地挥砍才有路走,这里的地面却干燥平整,基本上看不到野草,树木间距离差不多都有三五米的样子,树干整齐笔直,十来米往上才有枝叶,简直像有人特地打理过一样。
甘华让我们先停下来,对祁开元道:“劳烦开元去四周看看是否有妖兽出没。”
祁开元本来就是保镖角色,自然义不容辞,身形闪动间就去查探了。不到一刻钟,他就回来了,对甘华道:“前面五里地都是这样,地面平整,树木笔直疏朗,并未见妖兽踪影。”
祁开元出去探查的时候,甘华也没闲着,他放出神识在附近查看一番连只虫子也没发现,又亲自转了一圈,除了地上的树,根本就看不到活物,甚至树上也没有鸟的踪迹,连鸟窝鸟粪也不见。在森林中这种情况肯定有些不正常了,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附近有我们没发现的妖兽,将这里的活物全部吃空了!
眼下天已经慢慢全黑了,往回退也很不明智,许多昼伏夜出的毒虫蛇蚁现在已经开始出没了,原路返回不可能一路通畅,往前行更是祸福难料,甘华一时也犯了难。
祁开元提议道:“我们原地扎营,生一个大点的火堆,低阶妖兽也不敢靠近。大家警醒点熬过今晚,明天天亮了再做打算。”眼下只能这样了,甘华征求了下我们的意见,我们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了。
甘华和祁开元两人砍了附近的几棵树,收拾出一片相连的空地来,彩鸢、彩蝶和我负责将砍下的树枝聚拢起来生起火来。彩蝶还想拿帐篷出来休憩,被甘华制止了,“今晚不太安全,就不要进帐篷休息了,大家都围在火堆旁一起守夜,有事也好互相提醒照应,尽量不要睡着了。”
我搬了一截半米粗的树干靠在背后,围着火堆又亮又暖和,大家随意聊了会儿天,就昏昏欲睡了。我靠着树干一下眯过去了,彩蝶喊了我一声:“阿离,别睡!”
我赶紧一激灵醒了过来,想拍拍自己的脸清醒一下,刚伸出手发现只有一个手能动,另一个胳膊断了还在绑着,使不上力气,我只好用右手掐了自己一把,眼泪汪汪地精神了些。
祁开元见我身残志坚,起了些恻隐之心,对我说道:“你都这样了,睡一会儿也不打紧,今夜我一直醒着守夜就是了。”
甘华让我伸过去手臂给我检查下,他轻轻捏了捏,“骨头已经在愈合了,你靠着树干休息一会儿,有事我叫你起来,注意下不要碰到断骨。”
彩蝶有些不满地小声嘟囔道:“大家都要醒着守夜,偏偏让她一人睡觉......”
祁开元对她也有些不满,语气有些冲:“你没看见她胳膊都断了吗?”
彩鸢拉了彩蝶一把,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彩蝶并不理会,依旧嘴硬道:“为何她能睡我不能睡?我也很累......”
甘华脸色骤冷,突然开口道:“你想睡就睡,少些埋怨也罢了。”
彩鸢见甘华有些生气了,赶紧护着彩蝶替她道歉:“甘师兄,蝶儿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让她休息会儿,我整晚不睡。”
甘华对彩鸢态度还不错,也不愿为难她,三个人守夜也尽够了,神色稍霁,淡淡道了一声:“好。”便不再理会。
彩鸢拉着彩蝶的手轻轻拍了拍,小声安慰道:“你若累了就睡一会儿,我守着就好。”
甘华、祁开元、彩鸢三人守夜也算妥当了,确实不需要人人都醒着,我实在有熬不住了,就靠坐在树干上拥着一件外衣睡着了。这一夜竟然安全度过了,我睡到天光大盛,一缕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到我眼睛上才睁开眼醒了过来。守夜的三人一夜未睡也不见疲惫之色,彩蝶还未醒,彩鸢在那里喊她。
我看见彩蝶脸上也晒了一小片阳光,只是阳光斑驳,似是被极细的丝线分割一般,顿时有些奇怪道:“彩蝶师姐的脸上怎么了?怎么有一个网一样的印子?”
彩鸢仔细看了下,有些不在乎地随口道:“是太阳透过蛛网照下来的印子,无妨......”
她刚说完这句“无妨”,甘华突然脸色大变,往我们头顶的天空看去,只见头上十几米高的树冠上,绵延铺就了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我们笼罩在了里面,蜘蛛网有些透明,在太阳照射下方流转着丝丝金色光华,夜间根本发现不了。何况我们昨日只在地上查探过,这些树木高大得很,蛛网结在那么高的地方,若不是御剑升空一般也发现不了。
若是寻常的蛛网也就罢了,这些蛛网仿佛金丝织就,看起来不会粘手,却锋利无比,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一只飞鸟刚想落在树冠上歇息一下就被蛛网割成了碎肉,掉在地上四分五裂开来,血液淌了一地。鸟儿的血流出来后,突然从地底下钻出几十只鸡蛋大小的蜘蛛,上前将鸟尸分食一空,连地上的羽毛和血都吃的一干二净,吃完后,它们也不看我们,转而又钻入地下了。
甘华这才叹息:“该来的躲不掉了。竟然是金丝蛛!方才吃掉鸟尸的应该是它的孩子们,小的在地上吃血食,大的在空中结网,分工明确。我们头上的网应该是覆盖了整片林子,这里才会寸草不生,虫鸟皆无。金丝蛛转为猎杀而生,结成的网黏性不强,但韧性十足,可如金线一般绞杀活物,大家要小心了。开元,我们先看看有没有能突破出去的地方。”
祁开元和甘华转了小半个时辰,一脸铁青的回来了,祁开元忧心忡忡道:“方圆十里头顶都是这种网,地下不止那一窝小蜘蛛,有些难办。”我们等待的时候已经将来路重新看了,被金丝网包裹得严严实实,扔块石头过去都被切成几瓣掉在地上,何况我们的血肉之躯?这金丝网韧性比渔网还强,砍也砍不断,反而把剑缠住了好不容易才拉扯出来。
更可怕的是,随着我们轮番尝试,时间一点点过去,彩鸢还发现了一件更糟糕的事情:“头上的网正在往下沉!”
我抬头一看心都有些凉了,只见早上还在树尖尖上的金丝网已经下沉了一米左右,照这么算下去,一个多时辰整个金丝网就要落到我们头上,将我绞杀成肉块供给地下的小蜘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