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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骨衣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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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五人挤在狭窄的洞中,勉强能环坐一圈,彩蝶吓得直哭,彩鸢心疼地递了帕子给她,低声安慰道:“蝶儿,别怕!”
甘华跟祁开元也不敢大声说话,祁开元小声告诉我们:“这里果真是个埋骨地,应该是有邪修吞噬修士修为,在此猎杀修士将尸体堆在这里,我们刚到这里就发现了不下数百具尸体,邪修已经离开了,只是这里藏风聚气,尸体怨气与灵气皆难以消散,混合血腥之气融入灵植中,便形成了我们之前看到的血蛮。”
甘华却仿佛并不害怕,反而一脸狂喜道:“我刚看了,有些尸体白骨上已经开了花,此花名骨衣花,是一味极其难得的药材,可炼制熬骨丹,吞服此丹可将骨骼经脉十倍不止,最是适合剑修!”
祁开元也有些激动,“想不到竟还有此奇遇!”
我却有些担忧:“那两位师兄为何躲在这里?”
说到这个,甘华就有些挫败道:“我们不敢出去。外面除了血蛮还有无处不在的藤蔓,迅疾无比,力大无穷又韧性十足,寻常的剑都砍不断,我之前在外面发现骨衣花,还没摸到就被藤蔓甩到了石壁上,若是多来几次,也扛不到采药炼丹,当场就要骨碎筋折,陨落于此了。”
祁开元叹息道:“我的剑虽然锋利,却苦于没有材料,未曾好好祭炼过,砍不断这藤蔓,我们只能先藏在这里想办法,没想到你们竟然也能寻了过来。”
说到剑,我将自己的佩剑曦光祭了出来,大师兄乃炼器宗师,我以剑入道后,他就祭炼了一把青锋剑给我做日常使用,每隔一段时间他就将此剑要走重新祭炼一番,我觉得应该可以砍断那些藤蔓:“祁师兄不如试试此剑?此剑名曦光,乃是大师兄为我祭炼的。”
祁开元看到曦光眼睛都快瞪了出来,拿在手里赞叹不止:“宝剑藏锋,灵光乍然,好一把曦光!大师兄祭炼的剑肯定没问题了,我这就去试试!”
甘华和祁开元合力将石头挪开一个容一人侧着身子进出的口子,甘华和彩鸢持剑守在洞口,祁开元屏息侧身出去,他捏了块石头扔到一旁的山壁上,石头“砰”的一声落下来,一条藤蔓就突然出来抽了上去,祁开元手持曦光一剑砍了过去,藤蔓如寻常枝条一般被截断了,剩下的部分又“嗖”的一声缩了回去。
祁开元大笑一声:“好剑!无坚不摧,无物不折!”
祁开元试过剑才放下心来,甘华和彩鸢依旧持剑护持,我和彩蝶则捡了石头往外面山洞四壁扔去,有藤蔓伸出就被曦光斩断,我们扔了大概一炷香,伸过来的藤蔓越来越短,后面渐渐够不到洞口,对我们造不成威胁了。
祁开元这将剑还给我,一脸羡慕道:“要是我也有这么一把剑就好了!”
甘华却不以为然,“这外面的骨衣花就是无价之宝,一朵就可换一千贡献点,多采上几朵,拿去宗门换了,你也可找宗门的炼器师或换或买一柄好剑。”
祁开元眼睛一亮,对甘华道:“多谢甘兄,我这就去采。”
甘华连忙拉住他的衣袖,“你别着急,骨衣花却不好采。你先听我说完再去不迟。”
“这骨衣花只有特定条件才会在白骨上生长盛开,花如其名,似白骨的衣服般。虽然名花,却不如花瓣娇嫩,每一片花瓣都像极了薄薄的骨片,锋利且有尸毒。采集之时切莫碰触肌肤,触之即伤,伤之则毒。我先说好,若是中了骨衣花的毒,只好切了肢体,我可没法治,骨衣花中的尸毒比腐尸还强上百倍,结丹修士全力抵抗也只有一炷香时间好活,纵然宗门有药师可治疗,也等不到活着回到宗门了。”
祁开元眼见宝花在前而不能下手,一脸郁闷道:“那可如何是好?”
甘华又道:“我们只用剑尖挑起骨衣花即可,只是用力要注意些,那些花瓣既锋利又脆弱,稍不留意就碎裂开来,更捡不起来了。”
这个法子好,用剑尖翘了根部,少一用力整朵花就被起了出来,祁开元试了几下,也就开头弄碎了一朵骨衣花,被甘华心疼地瞪了两眼,其他都完完整整地取了下来。
整个山洞白骨森森,密密麻麻也就开了十几朵,祁开元用了一个多时辰才小心的全部取下,被甘华收入了储物戒中。
甘华对我们道:“骨衣花对我们意义重大,就不分给你们三位了,若又别的收货再行分配如何?”
我对白骨上开的花并无好感,二师兄虽然是个剑修他又不缺修炼资源,自然也用不上,没必要争取,自然答应:“我没有贡献,就不要了。”
彩鸢和彩蝶也道:“师兄一路照顾我们就很不容易了,都给师兄便是了。”
甘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和祁开元商量准备离开此地回到之前的营地。
我站在这堆积白骨的山洞中,早就难受坏了,巴不得早点回去,他这句话比采骨衣花更深得我心,彩蝶也早就受够了,拉着彩鸢就走。
这个山洞面积不小,我们走到山洞口才发现外面竟然有更多白骨。白骨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绵延了不知多远,入目间皆是白骨森森,甘华皱眉看了一圈,外面的白骨多腐朽脆裂,碰一下就化为齑粉了,并没有再生出白骨花来。
比之山洞的藏风聚气,外面的山涧中却潮湿泥泞,祁开元一脚下去就陷了进去,抬起脚来鞋底都是红色泥浆,他皱眉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才撤回脚来。
我们试了试御剑,宝剑震颤,不能持久,刚飞起来就掉在了地上。之前我们是被直接甩进来的,还没察觉到,现在只能走回去了,我们看着眼前的白骨和血泥一时都犯了难。我跟彩蝶是嫌恶地上的冒着血腥气的红泥,说不得里面沾染了人血,根本不想下脚,甘华则是一脸严肃地四处查探,也没有发现能下脚的地方。踩着走过去也行,恶心不说,就怕脚下有东西,倒时候跑都难跑,我们被这血泥暂时困在了原地。
祁开元提议退回山洞找找有没有别的出路,起码山洞之中干燥清爽,里面的骨殖都如玉般光洁,比外面腐骨烂肉,满地血泥好多了。
我们从日光灿烂找到晚霞漫天也没找到别的出路,这山洞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虽然有好几个像我们藏身那般的小洞,却四壁都是坚硬的山岩,再无别的出口了。等最后一缕阳光沉寂,黑暗笼罩大地之时,我们只好在山洞口升起了篝火,夜晚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升起篝火能照亮取暖还能驱散怕火怕光的野兽。
篝火的燃料就是之前斩落的藤蔓,我们将山洞中散落的藤蔓收集起来,堆了小山似的一大堆,这些藤蔓跟木头一样韧性十足,很是耐烧,感觉烧上两三天都足够了,不过我们实在也不想在这里待上两三天了,还是要尽快想办法出去。
大家折腾一天都又饿又累又困,可没人有闲情雅致在这里弄吃的,甘华从储物戒中拿出几颗丹药分发给我们,“一颗就可辟谷三天,还能化解吸入的毒素。”他不说我都忘了,这里是埋骨地,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尸毒之气,我赶紧吞了下去,跟他们一样打起坐来催动灵力炼化丹药。
夜色渐浓,困意升起,我们按照之前那般安排了守夜时辰。第一个守夜的还是我,甘华叮嘱我:“这里危机四伏,莫要大意睡了过去。”
我点头应道:“甘师兄放心。”甘华和祁开元在山壁附近打坐,彩鸢和彩蝶靠在一起身上搭了件披风闭眼休息。我虽然已经有些睁不开眼,但一个时辰还是能熬住的,期间也有些睡眼迷蒙,但我狠狠心掐了好几次大腿,终于等到了和彩鸢换班的时辰,我回头看了一眼睡得极沉的彩鸢,心下升起怪异之感。平日里彩鸢像是自带了生物钟,说几刻起就几刻起,绝不会多睡一息,每每还未到换班的时辰,她就提前一刻钟醒来,跟我说会儿话交接一番,今日却沉睡不醒,我唤了好几声,不仅彩鸢没醒来,一向最警醒听到风吹草动之声就要睁开眼看看的祁开元也仍旧一动不动在那里打坐。
我心下一惊,又喊又扯他们几个,仍然没有反应。我的喊声在山洞里回荡,不仅没有惊醒他们,反而惊动了别的东西。外面突然响起爬行的声音,窸窸窣窣,有女子清脆的笑声传来:
“甘师兄快醒醒!”
“祁师兄快醒醒!”
“彩鸢、彩蝶快醒醒!”
众多女子带着笑意的声音糅杂在一起,渐渐尖利起来,它们竟然在模仿人的声音,怪不得之前我们在上面听到祁开元喊我们的声音,也是它们听到模仿的。我惊骇地透过篝火的红光看着外面汇集而来,数以千计的血蛮,它们甚至还分出几根枝叶做了手脚,像蜘蛛一样顶着个大头疯狂往这边爬着。
我想坠入了一个噩梦般,四肢发软,心脏狂跳起来。若是再叫不醒他们几个,我也不知道是要先跑,还是先跟这些血蛮打起来。还好我及时想到了用清心咒唤醒他们,我大喝一声:“神魂清明,诸邪退避,醒来!”
甘华和祁开元同时神魂一震,睁开了眼睛,彩鸢揉着头,彩蝶揉着眼睛,都醒了过来。
跑的最快的血蛮已经到了跟前了,祁开元一把跳了起来,祭出宝剑攻了上去。甘华拿起药杵,彩鸢和彩蝶都抽出剑纷纷抵抗跳进来疯狂乱咬的学蛮。
甘华打了十几个血蛮,皱着眉头大声道:“太多了,打不完!”
彩蝶边打血蛮边吓得直叫,彩鸢只好将她护在身后,她们两人靠在一起,血蛮一时也难以突破,彩蝶带着哭腔说道:“昨天才一个,今天这么多,是不是这里有什么东西将它们引过来的?”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甘华突然脸色大变,朝洞内看了看,白骨堆中不知何时升起了一朵巨大的骨衣花,与之前寄生在骨头上硬币般小小一朵截然不同,这朵骨衣花每一片花瓣都有一米多长,根部是之前那些捆住我们的藤蔓,花蕊部分竟然是一个女子完好的头颅!
这女子头颅非常完整,肌肤如玉,一如生前,只是头发披散开来,颈部依旧用一根藤蔓与骨衣花相连,她脸上神情癫狂疯魔,以藤蔓牵引,张开森森利齿,狞笑着朝我们咬了过来!
前面打不完的血蛮,后面还有个女魔头到处乱咬,祁开元招呼我们几个:“彩鸢、彩蝶、羽离你们三个打外面的血蛮,我和甘兄对付里面的人头。”
我们三个忙不迭的应了,排成一排站在洞口打外面,祁开元和甘华背对我们打里面的。外面的究竟只是枝叶编成的人头,就算砍杀还流出些不知道是不是血的红色液体,起码也比里面那个甩来甩去的真女魔头好......彩鸢站在中间,让我和彩蝶站在两边,若有漏掉的帮我们左右支援一下,这些血蛮胜在数量多,攻击力倒是一般,曦光又锋利无比,砍杀血蛮一刀一个,很快我脚下就堆满了枯枝烂叶,红色的液体遍地都是,在外面的血泥地里汪了起来。
祁开元和甘华就有些惨了,他们两人对战那个女魔头,仍然有些落了下风,藤蔓又韧又硬,他们两人的剑砍不断不说,这女魔头生前仿佛修为还挺高,除了疯狂乱咬还能口吐剑芒,将两人打的狼狈不堪。
祁开元想借剑:“羽离,把曦光给我。”
甘华狼狈躲开女魔头森森利齿,忙道:“不行!她实力不够,没有曦光挡不住外面的血蛮,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就麻烦了!”
祁开元只好咬牙硬抗了,我一边打血蛮一边分心关注身后,忙得不可开交,还好有彩鸢帮我描补才勉强守住了洞口,没让外面的血蛮冲进来。背后二人也被女魔头打得苦不堪言,甘华突然喊道:“开元小心!”
祁开元好像支撑不住了,突然大声道:“羽离,把曦光给我!”
我转身欲递剑过去,谁知祁开元并未回身,仍旧在猛猛挥砍乱甩的藤蔓,我心下一凉:这句不是祁开元说的!
可惜已经晚了,那女魔头伪装祁开元喊了这句话自然目标是我了,祁开元被藤蔓纠缠脱不开身来,女魔头如箭矢一般激射而来,张开咧到耳根的大嘴,狠狠咬在了我的左臂上,我听见“咔嚓”一声脆响,臂骨被咬折了!还好她咬的是左边,我一剑砍去她带着满嘴血缩了回去,长长的舌头舔着嘴边和脸上溅到的血珠,疯狂笑道:“女修的血,果然美味!”
甘华喊了声:“开元!”祁开元干脆接过我手里的曦光,上前一步独自挡了女魔头和藤蔓攻击,彩鸢顶了我的位置,甘华上来挽起我的衣袖,略一使劲,将臂骨重新接上了。他眼色凝重地看着我被咬的部位渐渐黑紫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上臂蔓延而去。甘华连拿几颗丹药给我解毒,都无济于事,他只好举起手中剑道:“我帮你砍了这条胳膊,好歹能保住姓名!”就要将我的胳膊斩断,我大惊失色,连忙喊道:“甘师兄不必如此,我有办法啊!”
甘华这才顿住手里的剑,我一脸害怕地撤后了一步,二指并拢,从紫黑色蔓延到的地方往下推,还好这女魔头注入的不是真的毒素,而是一种血灵之气,我将此血气引出,团在手中用灵气包括住,胳膊上的伤口中流出红色的血液,终于不用被砍胳膊了!我吓得冷汗之流,又深恨女魔头乱咬,将血气团往女魔头那里丢了过去,“还给你!”
女魔头正在咬祁开元,冷不防被血气团丢在了脸上,血气侵入她的肌肤,半边如玉侧脸突然被紫黑色占领,一个个蚕豆大的血包冒了出来,而后破裂腐烂,脓血淋漓,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女魔头本就疼得吱哇乱叫,又从祁开元的剑身中看到自己一半仙一半魔的样子,顿时气炸了,“毁我容貌,给我去死!”
她不再咬祁开元,开始疯狂朝我咬了过来,还好祁开元在一旁帮忙挡着,甘华快速掏出金疮药给我止了血,又用一块白布给我的手臂缠了起来,“先不要用这条胳膊,等出去了再给你好好包扎。”
女魔头咬不到我,突然发了疯,她戾啸一声,外面的血蛮疯狂往洞里面挤,里面的藤蔓也加速抽动,差点把祁开元打飞出去。
彩蝶先挡不住了,她那边一失守,血蛮顿时冲进来了几个,又在里面咬甘华,彩鸢自己一人挡住大半洞口,也渐渐力不能支。我看这样不行,再等会儿,我们都要被咬死在这里了,对祁开元道:“祁师兄,曦光给我!我有两道剑意封印在里面,你们为我护法,我先杀掉外面的血蛮!”
祁开元估计是想到我被谢云闲送过来,相信我的话,一把将曦光扔了过来,他们四人将我围在中间,我用右手持住曦光:“晨辉曦光,灵气沛然!”
这两道剑意乃炼虚剑意,比我修为高得多,我要使用先要给曦光充灵,我将四周散落的灵气收集起来,注入手中的剑中,剑身灵气大盛,隐约看到第一道剑意显现了出来,我口中喝道:“剑意纵横,诛邪退散,斩灭!”
谢云闲的炼虚剑意被放了出来,这是个群攻技能,剑意纵横凌冽,在血蛮中无情斩杀,铸造血蛮的枝叶和红色的液体如疾风骤雨一样掉落在地上,外面的血蛮几乎被斩杀一空,零星剩下的两个也被彩鸢补刀砍碎了。彩蝶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碎枝烂叶,不敢相信方才还打生打死打不完的血蛮就这样被消灭了。
祁开元到底是个剑修,他惊叹一声:“竟然是谢师兄的剑意,怪不得有如此威能!”
解决了一边,我们的压力骤减,只是还有洞内乱舞的藤蔓和发疯的女魔头,我又给曦光充了些灵气,第二道剑意显化,我喝了一声:“疾风骤起,如影随形,诛杀。”
甘华叹道:“这是傅师兄的剑意!”
算他识货,这道剑意是傅风止的剑意,一放出来就迅疾如风,追着女魔头砍,女魔头也大惊失色,疯狂躲避,被剑意绞碎了栖身的骨衣花,又斩断了连着她头的藤蔓,她惨叫一声,头还没落地上,就被剑意劈成了两半,脑浆崩碎,脓血糊了一地,朝着我们这边的一只眼睛还不可思议地圆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