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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毓秀峰 人类婴儿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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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婴儿很脆弱也很顽强,出生时肌肤外面自带一层油脂,保温效果极好。我被冻了整整一个晚上,竟然也只是因为饥饿使然,气息微弱了些,我甩甩胳膊蹬蹬腿儿,觉得自己尚算活力十足,估计这个天气冻是冻不死的了,还要熬个一两天才能饿死。不过比起一世为奴为畜,还不如咬咬牙,额,现在我貌似还没长牙,那就紧紧腮帮子,顽强地受了这两天罪,死个干脆利落算了。
我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思,时间还算好熬。
婴儿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瞪大,看着眼前红日从地平线缓缓升起,晨曦地洒满大地,亦照拂在我的脸上,身上竟然慢慢生出暖意来。谁不喜欢曦光灿烂,谁不喜欢体内暖融的温度驱散暗夜的湿寒?我亦如此,许是风光秀美,许是心静安详,胸中竟然莫名地对此间风光有了些许眷恋之意。
我正沉浸地看日出,突然听到“沙沙”的动物穿行草叶之声,身体瞬间条件反射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若我没听错的话,这是蛇类爬行的声音,蛇类身体光滑,血脉冰冷,游动间便是这样动静。
我见过很多次蛇,小河边、池塘里、草丛中。远远看见就吓得跑开了。只一次,在野外疯玩的时候,蛇就在我背后的草丛中穿行而过,我听到声音一回头,冷不丁跟一条吐着信子游动前行的草花蛇看了个对眼,吓得脑子都蒙了,“嗷”一声窜了起来,以百米冲刺跑出二里地,直到确定那条蛇没有跟上来才头皮发炸地瘫软在地上。
还有一次听大人说有那重男轻女的人家,生下的女娃不想要了就偷偷仍在荒无人迹的废弃拱桥下面,第二天被人发现时,一条胳膊那么粗的蛇从喉咙钻到肚子里,生生把那女婴给噎死了......
如今我也是被抛弃的女婴,身边游动的也是冷血无情的蛇,难不成我今日也是这么个死法?那倒有些婴生残酷了......
虽然也是能死,但是比起冻饿而死,我真的好害怕被蛇钻喉咙啊啊啊啊!
冷酷地“沙沙”声越来越清晰,一条五彩斑斓的蛇游了出来,它昂起头,“嘶嘶”地吐着蛇信子,昏黄的眼睛里是竖起的瞳孔,冷漠地盯住了我。
我简直吓疯了,又不敢哭,怕哭出声来反而惊扰了它,引来无情的攻击。
花蛇冷眼观察了一阵,发现我的确是个可以应对的猎物,这个大小的婴儿,努力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吞下,便弓起身子做出攻击的姿势,“嘶嘶”地吐着信子,摇头摆尾游上前来准备给我来上一口。
想不到此生就要这样落幕,我气愤之余生出无双勇气,努力抡圆了眼睛狠狠地瞪着这条蛇,心想:反正害怕也是死,不怕也是死,人生除了生死以外,其余都是小事!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咬死我的,好去酆都大帝那里告状,看他安排的好去处!好好一个大帝,平日骗骗恶鬼就算了,还骗我一个良民鬼!这刚出生就生机全无,恶意满满的人生,能比我那官二代富二代的宏愿好吗?
也许被我的恶狠狠的目光吓到,也许是它估量了一下能力,觉得吞下这么大的猎物还是有些勉强?这条蛇临到跟前竟然退却了,它突然软了身子,丝滑地钻进茂密的草丛,三两下游走不见了。
死亡威胁不在,我握紧的拳头瘫软松懈下来,吓出了满身冷汗,心里既害怕又委屈,开启婴儿魔吼天功,“哇哇”大哭起来。
“现在倒知道害怕了!”
一个年轻的男声带着轻柔的笑意,落在我耳旁。
一双温暖的大手把我从草丛中轻轻抱起,嫌弃地扔掉我身上盖着的那片破布,挥手间一阵灵光席卷全身,身体变得清洁干爽,他拿出一个簇新的小褥子,三两下将我包好拢在怀里,用披风遮住了身形,只留一张小脸还露在外面,棉质披风拢起的小小空间里,仿佛还残余着他的体温,暖意扑面而来,瞬间笼罩全身。
一个年轻俊秀的脸凑了上来,眉眼弯弯笑意盈盈,轻轻地捏了捏我脸上的婴儿肥,温柔又活泼地说:“大师兄,这女婴眸光明澈,钟灵毓秀,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送去毓秀峰养着吧,也省得她小小年纪,命丧孽畜之手。”
抱着我的人淡淡地应了声:“好。”
那声音清冷又沉稳,让我有些好奇他的容貌,是否也如声音一般冰雪颜色。只是我的脖子还没有力气,努力半天也抬不起来。后来他将披风往上轻柔地拢了拢,我小小的身子就淹没在他怀里,视线被遮挡了大半,没能看清楚此人形貌,余光中只觉得下颌骨线条流畅,又不失男人棱角之状,肩膀宽阔,行动间可见身材高大,气度如芝兰玉树,又似宝剑藏锋。
二人携了我御剑而起,很快拔离地面,幸好我的视线被披风挡住了,否则飞那么高,往下看一眼,我非吓晕过去不可!我生平就是一个享不得福的人,厌恶各种上天入地的交通工具,唯独喜爱自由无拘的小电驴......
我软软的脸挨着这人坚硬的胸膛,嗅着鼻尖萦绕着的,如雪松般清冽的气息,精神放松下来,合眼睡了过去,第一次御剑飞行,还是被公主抱在怀里,简直毫无体验感,差评!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再醒来时带着我回来的两个男子都不见了,一个中年美妇人吩咐一个女孩子道:“既然是风止送来的,就让他连名字也起来,为师在取名一途实在有些为难......晴儿,她醒了,你带她下去吃些东西吧。”
那个叫晴儿的女孩子眉眼温柔,低头将我轻轻抱了起来,仔细掖好被角,应道:“是,师父。”
后来我才知道,这位中年美妇人是凌天道宗毓秀峰的峰主千钰道尊,抱着我的女孩子是毓秀峰大师姐羽晴,她从凌天道宗两位师兄手中结过我,奉师命将我抱回去抚养。
从那以后,我便拜在凌天道宗毓秀峰千钰道尊门下,成了毓秀峰五弟子,从一个没人要的弃婴,一路峰回路转走上了人生巅峰,哦不,人生的毓秀峰,过上了吃喝不愁,无忧无虑的好日子。
随着我一日日长大,我才慢慢地看明白身处的世界。
这是一个小说中的修真世界,宗门林立,国度众多,比前世的地球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也许可以媲美银河系?不过我还小,连毓秀峰都没怎么下过,偌大的凌天道宗更是逛都逛不完,外面的世界有多广博也未能亲眼见到。
毓秀峰不大,人口也不多,乃修真界第一大宗——凌天道宗中众多山峰之一。
毓秀峰之主千钰道尊,合道巅峰修为,只差一线便可进阶大乘,听说她已经六百多岁了。峰内全是女子,除了我,还有四个弟子:
大师姐羽晴,大概三百岁,炼虚初期修为,中等偏上容貌,性格沉着稳重。因师尊千钰道尊困于合道瓶颈,常常闭关苦修,将峰内一应事务交于羽晴打理,羽晴成为毓秀峰实际的话事人。羽晴的资质和容貌放在凌天道宗里都算不得出挑,性格中正平和,为人中规中矩,她平静淡薄,不争不抢,对我们照顾有加,是人人称颂的好师姐。
二师姐羽婳,两百四十岁,化神中期,比之羽晴的柔和淡薄,待人亲和,羽婳的性格就有些过于要强,她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旁人也就罢了,新加入的我,就成了她嘴刀最大的受害对象。不过羽婳属于无差别攻击,一张利嘴在吵架的时候扔刀稳准狠,别的峰丢来的阴阳怪气都被十倍反弹,让人暗爽不已,从不会事后后悔没有发挥好,我觉得她每一次出口都是巅峰.......
三师姐羽柔,两百三十岁,化神初期。羽柔师姐是个泥捏的老好人,永远温言软语,跟她说话就像春风拂面般舒适,不过她因资质在凌天道宗勉强算得上中流,在毓秀峰更是垫了底,故而信奉勤能补拙一道,跟千钰道尊一样沉迷修炼,经常随师尊一起闭关修行,不见人影。羽柔师姐对我永远温柔和善,连大声都不曾有过,只是她常常神隐,存在感不强,我跟她相处时间同师尊一样少。
四师姐羽灵,一百一十岁,化神中期,活泼灵动,天资最高,她因年纪在修真界中算不上大,还保留着少女心性,常常带着我一起玩儿。羽灵的剑法堪称一绝,轻柔灵巧中锋芒毕露。毓秀峰众女于剑道一途不太突出,无人能教导她,她就常常去凌天峰听课,是个勤奋刻苦的天才,因此修为进境很快。
我被抱回来之后,就送去了人丁稀少,全员女团的毓秀峰,也是为了方便教养我。
千钰道尊初见我时,我只有小小软软的一团,睡得安静沉稳,一派天真无邪。她素来柔善,起了几分怜爱之心,顾及两位师兄都是男子,不方便教养女孩儿,就松口将我留了下来。毓秀峰虽说不算富裕,养个把人也是绰绰有余的。羽晴见峰上太过清冷寂寞,也道多一个女孩儿多些人气儿,很赞成师尊养我。千钰道尊沉湎于修炼,常常不得空,羽晴就亲自将我带着身边养大。
当日千钰道尊头痛起名一事,把这个任务甩给了抱我回来的男子之一——凌天道宗大师兄傅风止。傅风止给羽晴写了一个铁画银钩的“离”字作为回复,羽晴觉得很好就直接用了,按照毓秀峰起名的惯例,从此我就叫做羽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