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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

  •   从小到大我都是社会的牺牲品。
      孩童时期,父母为了生儿子,外出躲计划生育抛下我跑了个无影无踪。
      高中因为估分政策落榜上了个野鸡大学,在学校浑浑噩噩,别人燃灯苦读奋战考研再登名校,我一样熬夜苦战游戏副本在虚拟世界的快乐中麻醉自己。
      毕业入职公司,本想重新开始在社会大学中学习,却因为过于勤勉,沦为总经理老婆的绩效帮手,干完自己的活儿,还要帮经理老婆完成业务,一季度下来,自己拿了三千,人家拿了三万,怒而摆烂。
      终于在一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两点,独自骑车回家的路上被一辆急速驶过的卡车撞飞出去十几米,那一刻的脑海里甚至还有些放松,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平静充斥其中,最后身体“砰”的一声落地,摔了个满地开花,路过的三两行人发出恐惧的尖叫,刺破寒冷的夜空。解脱虽迟但到,灵魂离体那一刻,恍惚听到天空中一声长长叹息。我虽然也想叹一叹自己这潦草的一生,却发现前尘已了,连停驻在此间都不行了,直接被阴阳二差引渡去了忘川。
      忘川的路上开满了红色的曼珠沙华,曾听闻此花又名彼岸花,赤莲花,红花艳丽,随风摇曳有一种妖冶的美。难得有这么漂亮的花不要钱就能看到,我一边纵情欣赏,一边跟随着鬼差的指引飘去排队投胎。
      我这一生,无冤无仇,只是社会的螺丝钉,家庭的必需品,没有几天是为自己活着的。死了也无甚怨气,身家清白,心思空明,连鬼差看见了都要赞一声憋屈,无常鬼给我翻了个白眼,大手一挥把我搡进了转生的队伍。
      我内心震惊于鬼还会翻白眼,魂体乖乖飘去排队,其实脚步落地,飘来飘去的感觉还挺好,赶路也不费劲,就是容易刹不住车,导致我差点贴上阎罗王的鬼面,幸好有个前面有个桌案挡了我一档。我赶紧撤回一个自己,规规矩矩地退后三米,等待发落。我这人就是这样生前是个老实人,死后也是个老实鬼,让干嘛就干嘛,让站在黄线外脚尖绝不可能卡到黄线内。
      阎罗王手掌生死簿,判官笔在鬼魂眉心一挥,便知此人平生所有。我在排队时看过别人,大都是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不同。轮到我时,却是一片纯白,连阎罗王都皱眉犯起了愁,不知给我安排个什么去处。不过看样子应该还是做人,我对社会贡献点虽然不多,但是起码是个良民,不至于被打去畜生道吧。
      只是我亲身体会了二十多年,社畜比畜生还不如,畜生起码累了还能休息,主人生怕它累死了干不了活,社畜就不一样了,老板生怕你累不死,再说累死了还有一点钞票就能再招来大把,根本不缺。
      我一看阎罗王这架势,心下一惊暗道“不好”,不会下辈子还要当社畜吧?便舔着脸凑上去自荐前程道:“我想投个官二代家庭,一辈子吃吃喝喝不用努力,家里随便给我安排个职位青云直上就行!”
      这下连阎罗王都给我翻了个白眼,那黑脸盘子上明晃晃的白眼差点闪瞎我的眼!
      我一看这样子官二代家庭肯定没戏了,赶紧降低要求道:“富二代也可,我不挑的!”
      阎罗王懒得理我,思索一番,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你六窍不通,七情不开,如此也枉费了一世流离。不若去往另一个世界,涤荡心性,或者顺心昌意,纵横逍遥,比你说的什么官二代富二代要靠谱得多。”
      我还想争取一下,却不给我机会了,阎罗王大笔一挥,一声“去”,我的魂魄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到一个漩涡,一阵头昏脑胀的旋转,我被“嗖”的一声扔了出去。
      好可怕的漩涡,简直像滚筒洗衣机,我的魂魄都要被甩劈叉了!
      好委屈!竟然没送我去当官二代!富二代也行啊!哪怕白手起家富一代也不是不能商量啊!
      可惜这就投胎成功了,为了确定家庭环境,我赶紧睁开双眼,入目是家徒四壁的茅草屋,窗户一角甚至还有个大洞,北风呼啸着灌了进来,一个大众脸的中年男子拿了块黑黢黢脏兮兮的破布堵上了。完了!钱权双无,家贫人丑,说不定家里还饭不够吃,打管够,想到这里,我就伤心欲绝地“哇哇”大哭起来。
      我这边正真情实意地嚎啕不已,那边一个苍老的女声响起:“又是个赔钱货!这都第五个了,家里再养不起了,丢出去算了。”
      一个年轻的女声唯唯诺诺道:“娘,下一胎一定是个男孩儿!”
      老年女声轻蔑地哼哼了声:“哼,最好是,不然我儿子肯定休了你!”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嫌弃地说道:“丫头片子赔钱货,赶紧扔了好生下一胎,咱家丫头够多了,这个就不要了!”
      听了这段对话,我也顾不上哭了,心里边骂边窃喜,就这一堆破烂凑成的家,就算长大了说不得也是负二代,要卖女儿去还的那种,我也不爱待啊,赶紧扔出去,不管被动物吃了还是冻饿而死,一个刚出生婴儿也就两三天的事,我就当加班奋战三天三夜了,这个我很熟练。熬过这几天,重回到忘川,阎罗王不可能不答应我去投生官二代、富二代家庭了吧?赶紧地,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这破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过,就算你们不扔我,我也要管住嘴饿死自己!
      既然都要扔了,那也无所谓了,他们连个小褥子都懒得给我用,最后随手捡了块破布把我包住,那老太婆,大概是我名义上的奶奶,用一双像橘皮一样苍老的手臂把我抱了起来,步行颠簸了一个小时,把我丢下在山脚的一片草丛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晚的风很凉,吹在身上有些痒意,很快带走婴儿的体温,我睁开双眼,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的天空,月华如练,繁星点点,是我死过一回那个充满污染的天地从未有过的纯洁宁静,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就这么走了啊......都来不及看此间繁华......
      人类婴儿很脆弱也很顽强,我被冻了一晚上,竟然也只是气息微弱了些,据我估计可能还要熬个一两天才能断气,不过比起一世为奴为畜还不如受这两天罪,死个干脆利落。我破罐子破摔,大有以前玩儿游戏开局不好直接退出等下一把的孤注一掷。
      我数着时间,看着太阳初升,红色的霞光洒满大地,照在我的脸上,冰冷的身子上竟然慢慢生出了丝丝暖意。
      我正沉浸地看日出,突然听到“沙沙”动物穿行的声音,身体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没听错的话,这是蛇类爬行的声音。我见过很多次蛇,在野外疯玩的时候,蛇就在我背后的草丛中穿行,我听到声音一回头就跟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看了个对眼,吓得头都蒙了,百米冲刺跑出二里地远。
      还有一次听大人说有重男轻女的人家,生下的女娃不想要了就偷偷仍在荒无人迹的废弃拱桥下面,第二天被人发现蛇从嗓子眼钻到肚子里,生生给噎死了......
      难不成我今日也是这么个死法?那倒有些婴生残酷了......
      虽然也是能死,但是我真的好害怕啊啊啊啊!
      沙沙声越来越清晰,一条五彩斑斓的蛇游了出来,它昂起头,吐着蛇信子,昏黄的眼睛里是竖起的瞳孔,冷漠地盯住了我。
      我简直吓疯了,又不敢哭,怕哭出声来惊动它,引来直接攻击。
      花蛇观察了一阵,发现的确是个它可以应对的猎物,便弓起身子,“嘶嘶”地吐着信子,游上前来准备给我来上一口。
      想不到此生就要这样陨落,我突然于愤怒中生出了无双勇气,瞪大双眼直视蛇的眼睛,心想:不就是个死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咬死我的,好去阎罗王那里告状,看他安排的好胎!平日骗骗鬼就算了,还骗人!这能比我那官二代富二代的宏愿好吗?
      也许被我的目光吓到,也许是它估量了一下自己的嘴不能吞下这么大的猎物?这条蛇竟然退却了,它突然软了身子,摇头摆尾的钻进了草丛,三两下游走不见了。
      死亡威胁不在,我瞬间松懈下来,吓出了一身冷汗,心里既害怕又委屈,开启婴儿魔吼大功,“哇哇”大哭起来。
      “现在倒知道害怕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一声轻柔的笑,落在我耳旁。
      一双温暖的大手把我从草丛抱起,扔掉我身上那片破布,重新包了一个小褥子,拢在怀里,遮上披风,披风上还残余着他的体温,暖意瞬间笼罩全身。
      一个年轻俊秀的脸凑了上来,捏了捏我的脸蛋:“大师兄,这女婴眸光明澈,钟灵毓秀,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送去毓秀峰吧,也省得她小小年纪,命丧孽畜之手。”
      抱着我的人点了点头,应了声:“好。”那声音清冷又沉稳,让我有些好奇他的容貌。只是我还没反应过来,小小的身子就被拢在怀中,脖子还软,抬不起头来,没能看清楚,余光中只觉得身形高大,如芝兰玉树,又如宝剑藏锋。
      二人携了我御剑而起,不知飞向哪里。
      我呢,因为受惊过度,精神一放松就睡了过去,第一次御剑飞行(被公主抱在怀里),简直毫无体验感,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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