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指路》满月脸

29、难吃

　　白榆目光盯着韩英手上夹的烟，韩英以为他也想要，正要递上，白榆问：“你吃的香香呢？”

　　“什么？”韩英表情一时呆滞。

　　白榆说：“我都饿了，上一顿还是你请吃的饼。”

　　韩英：“……”

　　韩英很强硬的瞥开目光，生怕眼神被勾了丝，迅速去了车上，胡乱翻了个来回，发现他之前吃的糖就那一块了，再想找点别的就只剩了一盒巧克力。

　　还好这个巧克力挺大牌的，应该能合他的胃口。

　　可白榆拆了一块放进嘴里，尝到一点味道就匆忙吐了出来，很嫌恶的点评：“难吃。”

　　韩英怕放车上时间长坏了，看看生产日期没过期，自己也尝了一块，就是原本的味道，大概小白不喜欢吃这种又苦又甜的东西。

　　“这可是好东西。”韩英也早饿了，给了老奶奶两块，剩下的他自己就全给吃了，齁甜，他要喜欢吃也不可能放到最后。

　　老奶奶接了巧克力没吃，对白榆说：“菜园子那边种了西瓜，结的最大的那个大概能吃了，就是这两天雨水多，应该不大甜了。”

　　韩英被齁的不行，听说即刻就过去了，视野有限，到处都是藤蔓，他也不确定哪个是最大的，随手就摘了一个，看人家架子上挂着黄瓜，他也摘了两根。正要回身，耳边忽然传来啸声，寒毛耸立的同时，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蹲下缩起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不是灶王爷显灵了，在那红衣女鬼闯入时，老奶奶家整个屋顶闪起了夺目的金光。那姐姐仓惶踉跄退出，随后到的一大一小要强攻，被红衣姐姐拦下，像是要计谋什么。

　　鬼还懂策略，太他妈逆天了！

　　韩英目光紧急寻找白榆，就见他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但眼盲的老奶奶却挡在了他的身前。

　　随着一声巨响，师兄从堂屋跳了出来，全身带着焦黑，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接着。”白榆递上铜钱剑，还是老奶奶抛给杨朝的。

　　师兄虽然一把接住了，但却面露为难，不说也知道，这家伙不会什么剑法，甚至没有任何身手。

　　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能打，不行也得上，一咬牙一跺脚，拼死以全身之力再次施法，来了一场正经的梅山五雷火，蓝火“轰”的一下蹿起，直奔那红衣姐姐而去。

　　一旁的大鬼看见，立刻上去帮她挡开，且小鬼瞬间开大，又变成了第一次见到的那般巨大，脚一踩地动山摇。

　　“卧槽，这鬼还会开法天象地吗？！”杨朝问苍天。

　　“小伙子，看过来。”老奶奶喊了一声。

　　杨朝一撇脸，就见蓝光之下老奶奶僵硬的比划了起来，一招一式迟缓却清晰，也不知道老奶奶是意识清醒还是被附身了。

　　这小鬼的法天象地肯定不正宗，他要有杨戬和孙悟空的开大技能，还跟这混什么劲！

　　杨朝跟那小鬼斗了两场，小鬼一直占不了上风就气急败坏了，发脾气也没讨到便宜，“哇哇”大哭了起来。

　　又下雨了。

　　韩英抱着西瓜躲在菜园子里，气憋不住后缓缓呼吸，目光却再也没有离开过白榆。

　　真他妈的扯淡，但韩英的脑海里一直蹦出本不属于他的记忆。

　　“你都站在这三天了，一直望着飞瀑，是跳还是不跳？”一个穿着僧袍的少年笑的明眸璀璨，却说，“你们道士就是爱沽名钓誉。”

　　“你看我干什么？我们认识吗？”怒气冲冲的少年一身银白铠甲，红缨枪直指马下长身直立的道人。

　　“大胆！”

　　“大胆！”

　　韩英被又一声的厉喝叫回了神，红衣姐姐见老奶奶在帮师兄，伸出长长地手来就要扼断老奶奶的脖子。但诡异的是，就在指尖触上的一刹，老奶奶的脸忽然变成了少女，少女双目精锐，面色肃厉威严，红衣姐姐被一声“大胆”吓得后退了下去。

　　那大鬼似乎能看出对方不过是色厉内荏，一腔怨气的就冲了上来，韩英倒是佩服了，她们这一夜还没到的姐妹情貌似一点也不塑料啊！

　　这大鬼也是跟小鬼一样浑身漆黑，只是比小鬼的人样更明显一些，虽然面目全非，但一看就是女干尸的模样。多恐怖，她不是肉身这样，而是灵魂就被折磨成这样了。

　　老奶奶肯定打不过，大鬼一出手她就倒下了，一把老骨头几乎摔散架了，眼见就要结果了老奶奶的性命，韩英担心白榆又做出什么舍身成仁的事，自己就先站了出来。

　　“等一下！”韩英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义愤填膺振振有词的对那大鬼说，“冤有头债有主，老人家跟你无怨无仇，你要报仇也该找对人。”说着指向正在奋力应对小鬼的师兄，“你看，他在打你儿子！”

　　杨朝：我日你全家！

　　小鬼的战斗力确实很强，他是一边哭一边暴走，韩英一句话让红衣姐姐扑了过去，她的目的本就是要结果杨朝。仇怨不谈，她也知道必须要弄死杨朝，要不然杨朝缓过来也不可能放过她，因为她是杨朝放出来的，他担不了这个责任。

　　“走，去把师弟带出来。”白榆拉着韩英，两人沿着墙角溜进了老奶奶家的堂屋。

　　杨晨的身体已经有了温度，只是气色还是很差，一盏油灯就悬在他的头顶，照得他面色惨白，点在眉心的朱砂十分瘆人。

　　白榆操起油灯，背师弟的事就交给韩英了，但他一手托住油灯时，另一只手够去，点了一下老奶奶堆在墙角的一摞黄符纸。

　　这一动作很快，偏偏韩英看见了，匆忙之中韩英什么话也没讲，扛起杨晨出门往自己的车上去。

　　白榆很快的跟上，韩英启动之前按了一下喇叭，只是杨朝根本就分不开身，他一对三，感觉要死在这了。

　　“我们先走，师兄有办法脱身的。”白榆说。

　　“那会不会连累大娘？”韩英嘴上这么问，一脚油门飞到八十，恨不得自己驾驶的是太空飞船，毫不犹豫的逃亡。

　　白榆的手里还托着灯，无论车子怎么晃，灯上的火苗却一动不动的燃烧着，他瞥了一眼后视镜，发现杨朝已经奋力追来了。

　　“再快点！”白榆催促。

　　杨朝的身后就是那三只鬼，小鬼恢复原始形态，被大鬼抱在怀里，红衣姐姐几次出手都被杨朝丝滑躲避开。杨朝情急之中也不用真实的符纸了，而是凭空设界，凭空画符。

　　“操，师兄这么帅啊！”韩英是真惊呆了，瞅了一眼半死不活的杨晨，怎么一门出来的，相差能这么大？

　　“快点，别管他了。”白榆无情又决绝。

　　韩英嘴角一咧，瞄了一眼后面拼命狂奔的杨朝，不厚道的加速走了。

　　别看韩英平时也会混蛋，但他总有一股莫名的责任感，就觉得答应的事要做到，也不知道是不是牛马当太久的缘故。韩英把车停在之前抢尸体的那个小区外的主干道边上，已经快要过寅时了，只是大雨又下了起来，天还是很黑。

　　杨晨屈膝躺在后座，白榆坐副驾背身过去，还托着燃烧的油灯悬在他的头顶。没过多久，杨晨的脸也由惨白恢复了一点血色，只是看着还是怪异，不像个活人的样子。

　　“师兄不在也没事吗？”韩英问。

　　白榆说：“师兄活着就没事。”

　　“那你……”韩英没问的太直白。

　　“我可以，但不行。”白榆回答的很直白。

　　“那你为什么又出手了？”韩英是指白榆给老奶奶符纸做手脚的事。

　　“我跟她说过了，有生之年不救该死之人。”白榆说，“这人遇见我是命数，我是她八十三岁出现的贵人。”

　　韩英：“……你们都这么严谨吗？”

　　白榆回道：“为了某一时刻的放纵。”

　　韩英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了，想抽烟又怕熏着人，于是就这么干坐着。

　　白榆不嫌尴尬，所以也不找话题。

　　落雨声嘀嗒嘀嘀敲打着车窗，路灯都灭了，天空微亮透着浓重的青色，呼吸声渐渐清晰，韩英却受不了这样的心烦意乱，从身上掏出已经被透湿的烟。

　　车上没有点烟器，他一时半刻也找不到打火机，于是目光看向白榆手里托着的油灯夹着一根烟问：“我能借个火吗？”

　　白榆努努嘴：“点不着，你没发现这燃烧着的油灯都没有烟吗？”

　　“不好意思，没在意。”韩英笑了笑，但眼神压根过不去，盯着白榆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可他压着心底的馋劲又不扑，就这么硬生生的忍着。

　　他不该再冒犯这个人了。

　　那两世，好像都是他先去招惹的人家，不得好死是活该，倒让人家生了愧疚。

　　“我好饿。”白榆说，“你还有吃的吗？刚刚的那狗屎糖也可以。”

　　韩英面露抱歉，看了一眼方才被他丢在脚下的西瓜和两根黄瓜：“要吃西瓜吗？糖分高，扛饿。”

　　“算了，吃起来不方便，弄脏了你的车。”这话虽然说的很体贴，但从白榆的嘴里说出来就觉得阴阳怪气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