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死神奏鸣曲 死神指尖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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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堂内。
克里斯蒂娜倒在舞厅正中，那枝黄色玫瑰插在她的胸口，连同那支钻石胸针深深地刺入了心脏。
她在愉悦的舞步中死去，巨大的裙摆铺落在地面，华美的礼服仍是净的、胸口并无血污，美人失去了鲜活、闭目无声，犹如一朵盛放至衰败、被弃落在地的花。
周围跳舞的人们停下舞蹈，传出惊叫，涟漪般层层传递，引起了整个大厅的注意。
黎夺赶往惊叫的来源，这朵贯穿心脏的黄色玫瑰令他想起，上个副本中，别在琴予大衣扣眼的那朵黄色蔷薇——这两朵黄色的命运截然不同：上朵被碾碎在车辙、这朵却夺走生命。
同时，黎夺在附近人群中注意到了一名簪发男子的身影。
下一刻，系统惩罚的琴声响起，大厅内的所有低语者都静默了一瞬，琴音轻柔空灵。
这一瞬，一柄银色的利刃冲那名簪发男子直刺而来，这银刃之尾嵌有一枚磷光熠熠的红宝石，挥刃之人正是黎夺！
簪发男子从怀中取出一把折扇，迎面接下黎夺的这一击，扇脊抵住了刺来的匕首。
黎夺冷声：“橘竹松。”
这位簪发男子就是大名鼎鼎的绿色缪斯亚区负责人——橘竹松。
橘竹松笑意浓浓、酒窝深深：“黎先生，又见面了。”
系统铃声奏毕，低语者从静默中恢复。处罚开始：
漫天的白色玫瑰袭来，大雪降落般，不，或许应形容为白刃下落般，尖锐的玫瑰利刺划开学生们的皮肤、锋利的花茎竖直插入学生们的身体，吸取了低语者生气与沾染了玩家鲜血的白玫瑰，散发出淡淡的粉色光晕。
克里斯蒂娜被玫瑰刺穿心脏而亡，系统很是擅长以眼还眼，降下了这玫瑰之罚。
这玫瑰雨令人避之不及，箭矢般根根贯入躯体，不断有学生在凄惨的尖叫声中倒下。惊慌失措的人群往入口处逃去，礼堂大门却怎么也推不开，早已被人从内上了锁。
大门是橘竹松锁的，女主克里斯蒂娜是橘竹松杀的——虽然恶意杀害低语者、阻碍副本通关，会被罚扣柏拉图体，不过显然，橘竹松并不在意——现下的混乱正是他想要的。
礼堂宽敞，避无可避，黎夺挥刃斩开玫瑰，匕首似一尾红瞳银龙，于他周身舞动。他眯起目光，在这百余人群里，辨析着混杂在低语者中的玩家，前往救助。
橘竹松展开折扇防护，同时也在低语者中寻找玩家。此扇展叶有声、材质柔中带刚，扇面鲜红、绘有紫藤花，他执在掌中灵活地旋转挥舞，宛如一出传统的艺妓扇舞。
橘竹松嘴角一勾，冲步向一位玩家，锋利的扇面一抹，一道血线画出，割开了那名玩家的喉管！血液喷射而出、浸染了大片白玫瑰。橘竹松轻声数道：“7。”加上化学院的那六位同学，这是他杀掉的第七名玩家。
不久后，琴声响起、玩家的死亡讯息宣布，低语者们的动作减缓、在旋律间静默，橘竹松脚步不停，立刻找寻到了另一位玩家——那些在系统铃声中，没有动作没有迟滞的，便是玩家。
飞转的扇面抛出又回旋掌中，橘竹松轻数：“8。”上条琴音未落、此条琴音又起，寻得了这个节奏，下个玩家越来越好找。
玩家的位置分散，他故意选择远离黎夺的玩家下手、与黎夺错峰，橘竹松逐渐形成了对屠杀局面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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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堂外。
紧急处罚的铃声响起后，琴予片刻沉溺在钢琴和弦中，这呼之欲出的熟悉感吸引着他。
沈雾：“怎么会触发惩罚？舞会中发生了什么？没有顺利达成通关条件吗？”副本已经进入尾声，这时却突发异状。
只闻得，那欢快的管弦乐戛然而止，紧接着，礼堂中惊悚与痛苦的尖叫乍起，再接下来，琴音响彻：
【20:27 测试者：黑木泽 ID-AS08951056】
【状态：死亡】
琴声还未消散，紧接着被再次奏响，如同温柔的话语，安慰着惊惧的灵魂宁息：
【20:28 测试者：乔枫童 ID-AS060704931】
【状态：死亡】
这道旋律未落又起，头尾相接，参差的重叠中，温柔的琴音变得诡异地不和谐起来。
【20:28 测试者：Thị Lan……】
【状态：死亡】
【……ID-AS02086747】
【状态：死亡】
【……】
【状态：死亡】
一声又一声，死亡通报的频率令人心惊肉跳，却全无停息之意，琴音声声相叠下去。
只此一句旋律层层推进、连缀呼应，原本柔和平静的和弦已然面目全非，谱写而成死亡的奏鸣曲乐章，仿佛死神指尖亲临，弹奏着人们生命的琴键，诡谲的乐音在琴予的脑内轰鸣，步步引诱似要让人着魔。
【……】
……
……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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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中的整个世界已经被快被粉色玫瑰淹没了，人们在其中狂奔，像一场荒诞的狂欢。
这一幕，如同遥远的罗马帝国那位年轻而淫诞的帝王——埃拉伽巴路斯，他在一场宴会上残忍而奢侈地将他的宾客掩埋在厚重花束下窒息而亡。一个半世纪前，还有新古典主义画家阿尔玛-塔德玛以“埃拉伽巴路斯的玫瑰”为名落笔作画。*
不同的是，并没有人高枕而卧优雅地欣赏着这一切，如果系统不算“人”的话。
纷然而下若是轻盈的绒羽的话，这应是一场极致梦幻的欢闹，然而直刺而落的是刀剑般锋利的玫瑰，这依然梦幻浪漫，却还十分血腥和残忍。
黎夺知道橘竹松目的为何了——他在找人。
橘竹松参与这场副本，不是来获取副本道具的，他也不是来捣乱的，他缔造乱象、残杀玩家，只是因为他需要查看通报信息，玩家死亡时会显示的信息——测试者ID。
橘竹松在乐园手眼通天，即使水原依被黎夺送入了深渊之境，还是让他获知了系统开发者现身的传闻。
橘竹松不知这位开发者何名何貌，不过无妨，黎夺既这么尽力护他，定然会盯紧他，那么橘竹松便盯紧黎夺，跟随黎夺进入副本；没有开发者的其余信息，橘竹松便一个个杀下去，直到杀出开发者的特殊ID。
开发者何等重要，缔造出新宫利罗的人，或许能左右整个乐园的未来，橘竹松不惜杀光所有人也要得到他！
想得出这样的方法寻人，橘竹松当真是个疯子！
黎夺处于被动，玩家保得住一个保不住其他。不若以杀止杀，于是黎夺把目标换成了橘竹松。
“9。不是这位。”橘竹松轻声数着死在自己和系统手下的玩家：“10。不是”
“这位也不是。11。”
“12。不是”
橘竹松浏览着一条条死亡通报，眼见黎夺冲自己而来，倒地的学生越来越多，没法儿在人群中玩躲猫猫了，于是二人正面交锋。
玫瑰雨中，银剑战红扇！
系统的iv级惩罚杀伤性太强，即便橘竹松不动手，玩家们也撑不了多久，相继死亡。
“13。14。”
“15。不是呢。”
橘竹松招架着黎夺的攻击，笑意中满是疯狂，还不忘记数数。低语者片片倒下，大厅内可见的玩家仅剩两人，一位身手敏捷的女士保护着一位少年，两人身上都已挂了伤痕——是唐晴和鹿夏。
正面比拼橘竹松不是黎夺的对手，被打得节节败退。他的红扇上已然尽是划痕，黎夺手中的银光舞势却丝毫未减。
黎夺手中银光蓄力，破空般刺来，这一击若对上，扇面定会被匕首刺破，橘竹松眼看抵挡不过，当下旋起力道，干脆把红扇掷了出去。
匕首刺入了橘竹松的腹腔……
那旋转的红扇，自鹿夏背后而至，轻盈又迅疾。这少年被人这么护着，橘竹松满怀期待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一抹红色飞来，唐晴惊觉：“琴予，小心！”来不及了，唐晴一把拉过鹿夏、自己档在了少年身前，扇叶划过她白皙的脖颈。
“唐晴姐——”鹿夏嘶声喊道。片刻后，琴声奏响：
【20:58 测试者：唐晴 ID-AS07540844】
【状态：死亡】
唐晴殒落，没了庇护的鹿夏也没能在玫瑰雨中坚持多久，相继出局。
【21:00 测试者：鹿夏 ID-AS09569908】
【状态：死亡】
七日副本时间，玩家们自上个礼拜日十点进入副本，截至到今晚十点，二人倒在了副本时间终结前的最后一小时。
“16、17。不是、都不是！”橘竹松眼中满是偏执，他咧开嘴角，口齿间尽是鲜血。副本共21位玩家，除去自己和黎夺，应是19人，现下人数对不上。腹间的匕首被抽出，橘竹松口唇中渗出鲜红，质问黎夺：“人到底，在哪？”
“与你无关。”黎夺冷道。大厅中的玩家全员丧生，黎夺脸色阴沉如雨。
银光簌簌两下，斩开玫瑰，再一下，所斩的就要是橘竹松的咽喉！
橘竹松察觉到了不对，念道：“……琴予？”他听到唐晴称呼那名少年为“琴予”，可系统通知中的姓名分明是[鹿夏]，信息对不上。
亏得他竟还能在这种时机下，注意到这些。黎夺动作一滞，橘竹松心下了然：这名字果然特殊。
橘竹松嘴角咧到耳后，酒窝深深，有意向某个方向逃去：“原来他叫琴予。”
黎夺的脸色瞬间冷到了极致，橘竹松自背脊冒出了一阵寒意，自己两手空空，再耗下去，真的要被黎夺杀掉了！
黎夺的银刃降至，橘竹松从脑后拔下发簪，长发散乱而下，最后关头，他冲一人狠狠刺下发簪，极其精准地刺穿心脏。
此人正是安东尼奥。若副本核心低语者全部死亡，副本会立刻以失败终结。这是橘竹松最后的对策。
堂堂绿色缪斯代理人，怎么肯被死对头黎夺在副本中杀死？那不如，一起终结吧！
琴声响彻：
【紧急处罚：副本男主人公死亡】
【惩罚类型：群体iv级 惩罚内容：不限】
可一切并未停息，下砸的玫瑰量突然暴增，根根如锋利长簪，双重处罚并行，两场玫瑰雨叠加。
橘竹松乱发及腰、双目通红：为何？副本没有终止？
这就好比，爱情电影中男主女主都死了，影片还在自顾自播放，故事没有终止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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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下，琴予顺着白色鹅卵石之路返回礼堂。
一路上，礼堂大门发出的阵阵击锤声、学生们的惨叫声混杂着系统通知铃声，三重交响令人不忍入耳，到后来，渐渐淡了。
继鹿夏与唐晴的噩耗，系统紧接发出男主人公的死亡通知，人声已然寥寥无几。
礼堂大门将琴予隔绝在外，礼堂内愈发安静，可琴予知道，黎夺的情况反而愈发严峻了。
堂内堂外，两个世界，堂外是平静校园，而堂内，是玫瑰炼狱！
门内的玫瑰雨将橘竹松淹没，死神指尖再次拨动，温柔旋律独响，再无其余杂音：
【21:06 测试者：橘竹松 ID-AS00000520】
【状态：死亡】
琴予意识到，副本不会就此结束。因为这个故事的主角，真正的有情者，不是安东尼奥，而是——夜莺。
现下只有黎夺孤身一人身陷在那玫瑰炼狱之中，而所有人都没能在系统处罚里撑过半小时，他一个人对抗系统双重的iv级处罚，又能坚持多久。
琴予的心隐隐作痛，他当下最希望的，便是黎夺无恙。
是的，琴予承认，自己喜欢他。
琴予从蓝绿之海的捆缚中初落此间，便遇到了黎夺，是黎夺让琴予在妄自恐惧中数次确定，这一切不是幻想、不是梦境，他喜欢黎夺的致命与危险，喜欢他致命危险之下的温柔美好，他对他，一见钟情。
——是了，哪怕记忆全无，这两个人仍会不自觉地相互吸引。
琴予轻唤他的名字：
“黎夺。”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死神奏鸣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