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未央》Sesshuu

34、满月舞会 Sun. 此间怪诞是

　　今天礼拜日，没有课业。上午时分，晨钟敲响，礼拜堂中，管风琴与唱诗声阵阵回响，牧师长袍加身，于此举行圣餐礼。

　　祝圣之后，牧师带领师生们共诵祷文、领受祝福。

　　主日圣餐结束，末尾，校长宣布喜讯：“至此，冬季学期卒业！”
　　“今晚，三年级生的期末舞会于7点举行！祝各位舞会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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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便是副本最后一日了，舞会在即，校园内弥漫着愉悦的气息，礼拜堂被布置成华丽的聚会氛围，学生们组成的乐师队加紧演练今晚伴舞的乐章。

　　参加舞会的三年级生们纷纷穿着上为出席舞会订做了数月有余的盛装，佩戴上各种宝石配饰、羽毛扇帽，尽情地装扮以展现青春的梦幻美好。

　　对于身为转校生的玩家们，宿舍衣橱中，亦有备好的舞会用装，男生们是优雅的双排扣燕尾、蝴蝶领结、黑漆皮鞋、……，女生们则是华丽的丝质长裙、长手套等，以及方便舞蹈的缎面舞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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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降临。今夜月望，月色盈满，如银盘圆满无缺。

　　晚餐后，7点。悠扬轻快的管弦乐曲从礼拜堂内流淌而出，三年级生们前往赴会，有人为欢快畅舞、有人为博得眼球、有人伺机表明爱意、有人享受热闹欢愉，总之，这场百人期待的舞会终于开始！

　　丝绸、锦缎、天鹅绒，蕾丝、刺绣、流苏穗，身着华服的学生们前后相至，礼拜堂宛若变作一个名贵的珠宝收纳盒，收藏着这些年轻娇贵的人儿们，珍珠玛瑙有之、翡翠榴石亦有之。

　　被大家围绕在厅堂中心的，是那些已然乘乐双双起舞的伴侣们，若随圣灵视角自上空俯瞰，便可见：女郎们旋转起丰满的裙摆，好似一朵朵盛放的花，那些男郎们如花枝、绅士又细心地牵引着这些花朵，他们舞步翩翩，一花一枝宛如在管弦吹来的乐风中摇曳。

　　琴予立在礼拜堂入口处，一身黑色燕尾，在等人。

　　黎夺拾阶而上，亦一身黑色燕尾，站了过来，陪琴予同等。

　　这套学校公制的燕尾礼服，琴予穿来斯文守礼，好若谁家不谙世事的贵公子，惹人徒劳暗自倾慕；黎夺立领衬衫打着雪白的蝴蝶领结、戴着雪白的礼服手套，高腰礼服裤衬出他姣好的腰身比例，优雅诱人。

　　他俩站这儿不说话有点唬人，无论是否携舞伴入厅的女孩儿们都不禁投来关注的目光，也有大胆者上前询问他俩今晚是否已有舞伴，全被黎夺温言回拒了。

　　七、八人走过后，所等之人到来了。

　　“抱歉，来晚了。”沈雾致歉。

　　她和唐晴拖着浅丁香色、缀有奶油白丝带的长裙，踏上台阶。

　　“怪这裙子太费事了。”唐晴穿不惯。

　　黎夺：“无妨，没等太久。接下来就拜托沈小姐了。”

　　“不必客气，我也只是尝试……”沈雾摸了下坠在心口处的徽章：“而且若非黎先生，我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寻到林因的踪迹，若有能帮到二位的地方，自然乐意之至。”

　　沈雾继而对琴予道：“那我们走吧。”

　　琴予点头：“好。”

　　鹿夏探头探脑，从礼拜堂探出身来：“我就说厅内找一圈儿不见人，你们都站这儿做什么呀？”礼服在身，少年平添几分成熟的绅士风度，不同往日大大咧咧的形象。

　　受邀参会的学生们悉数到场，入口处人流变得稀少。

　　“没什么，进去了。”黎夺拍拍鹿夏，和唐晴三人走进了明朗的礼堂。琴予和沈雾则方向相反，下了阶梯，沿着白鹅卵石路，往夜色中走去。

　　这条白鹅卵石之路穿过花园，分列三岔，通往三座校舍，二人要去往之处，是化学院的实验室。

　　这几天化学院终日封锁，不过舞会时分定然会解封，于是沈雾想到，可以趁这时前往实验室、借助那里的器材，或可研究琴予口袋中那药物的成分，这才约在了舞会开始时于礼堂门口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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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最后几人到达，礼拜堂大门关闭。
　　大厅内，香槟酒杯中金黄闪耀、单簧管反射炫目银辉，百余张年轻的笑脸上光芒跃动；提琴组正在领奏进行式的波兰舞曲，大厅中央舞者的脚步声、四周嘈杂的谈论声，以及无处不在的欢笑声在整个建筑物中充斥回荡。

　　舞曲渐入高潮，大厅中心热闹非凡，一人之唇若不贴在另一人之耳则根本无法对话，流光四溢下已然看不清稍远处人们脸上的表情，唯有与眼前人纵情舞蹈。

　　一位面容清秀的男生胸前别有一枝红玫瑰，手中小心翼翼地捏有另一枝，他在人流穿梭中保护着玫瑰，寻觅向它的主人，羞涩把他的脸颊染得微红。

　　接下来的情节应当是，男主安东尼奥将红玫瑰献给女主克里斯蒂娜，两人愉快共舞，于是主人公心愿实现、副本任务完成、玩家顺利通关。

　　欢笑与明光满溢，礼堂已然容纳不下，似是要奔涌出来、洪水般尽情流淌。礼拜堂前的喷泉花园里，小黑猫、小夜莺等生灵们也共聚一堂，小生灵们伴随着光与乐起舞，整个校园内一片欢快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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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学院，B1001，实验室。

　　不得不说，这所贵族院校不愧为名门，用于纯化、元素分析、分子量测定等等的仪器一应俱全，这些实验器材都是在当下20世纪初期的时代背景中最为先进的，应当造价不菲。——也怪不得，校长唯独对哲学院的学生们态度温和，因为化学院和物理学院太烧钱了。

　　沈雾正在地使用元素分析仪器，对药片进行测定。

　　“沈医生，多谢。”静立在一旁的琴予开口道。

　　沈雾突然觉得好笑，琴予此前一直寡言，原来也会说好话，她笑出声道：“你这性子这么冷，叫什么‘鹿夏’呀，叫‘鹿冬’还差不多。”

　　琴予无意隐瞒姓名，今晚副本就结束了，不用再和鹿夏换宿舍了。如同图书馆初遇时，沈雾向琴予伸出手，这次换琴予伸出手，重新自我介绍道：“琴予。”

　　“原来如此。”沈雾释然。笑意未散，沈雾伸出手——这次可没有试探脉搏——礼貌回握道：“不谢，请多关照。”

　　这一来二去大家也算有交情了，在这冰冷残酷的系统里，玩家之间的相互帮助，令沈雾感到温暖与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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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堂内。大厅深处，喧闹的边缘。

　　克里斯蒂娜身着一袭露肩的浅粉色长裙，层层绽放的裙摆宛如一朵粉色蔷薇，衬托下她的皮肤愈发白皙、明艳动人，不愧为本届校花，慕求者们团团簇拥，却无人入她之眼。

　　胸前佩戴着“De Profundis”的安东尼奥寻到了她，他从众人身侧掠过，小步疾跑上前，将手中这朵鲜红的“In Excelsis”献给她，请求道：“我的心上人，我如你所述，寻到了红玫瑰，可否与我同去共舞一曲？”

　　围观者悉皆瞩目，值此寒冷冬季，竟能寻到这般鲜红的玫瑰，属实罕见，克利蒂斯娜亦为这红玫瑰而动容……

　　安东尼奥恳切道：“你可将它佩戴在胸前，当我们共舞的时候，这花儿便会告诉你，我是多么的爱你。”

　　“哦——美丽的女神。我想，这钻石与你更为相配。”
　　此时，一名气质非凡的陌生青年如王子降临般出现。他笑意盈盈、长发端正地簪起，身穿绣花丝绸的白色背心、织锦镶边的黑色燕尾，纽扣选用珍珠母贝，连鞋上相配都是银扣。

　　这位“王子”胸前一枚叶枝形钻石的胸针，固定着一朵明亮的黄色玫瑰。钻石璀璨夺目，他当着众人之面解下那枚胸针，以黄玫瑰相邀，示意克里斯蒂娜做出选择。

　　克里斯蒂娜对这位突然出现的阁下耳目一新，原来校园中还有这等高贵的人物！她的手伸向了那朵黄色，选择了接过他递来的玫瑰，后者轻吻她的手背。

　　安东尼奥愤然叫道：“你说过，我若为你采得红玫瑰，你便同我跳舞的！”

　　克里斯蒂娜只皱眉道：“红玫瑰固然动人、可并非什么稀世珍宝，人人都知道，花草哪儿有宝石贵重。

　　安东尼奥气急败坏：”我敢说，你是个无情义的人！“

　　克里斯蒂娜说：“无情义？你以为你是谁？当真失礼，我看你连这位绅士鞋上的银扣都不如。”

　　克里斯蒂娜一甩裙摆，头也不回，同身旁男子挽手相伴、去往了舞会正中。

　　此时乐队开始演奏圆舞曲，3/4拍的优雅旋律在礼堂大厅内旋转不停。

　　安东尼奥在原地顿足、心灰意冷，舞会的喧闹与周遭的欢乐都已无他无关，他觉得自己真傻，竟然会相信那虚无缥缈的爱情：真是可笑至极，爱无非海市蜃楼之幻影，自己还是回到书本中去、回到哲学中去吧，那比爱更为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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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验室内。

　　沈雾从化验的专注中抬起头，她皱起了眉，对琴予道：“我能问一下，你是什么原因接触到这个药物的么?”

　　琴予：“治疗。”

　　沈雾：“初步测定，药片中的成分为合成肽类化合物，这并非已知临床药物的分子式，应该是一种新型的PKMζ抑制剂。”

　　沈雾犹豫了一下，认真询问道：“毕竟相隔一个半世纪，用当下的仪器和手段检测现代药物自然有所限制，但……你确定这是用作治疗的药物？”

　　琴予：“无妨，大可直说。”

　　沈雾：“该类抑制剂在海马体、前额叶等多种脑区有效，其抑制性会导致记忆抹除。”

　　虽然琴予表情很浅，但还是可以从中读到闻言时的疑虑。

　　沈雾：“看你这反应，和你对这药片被告知的不一样吧？“

　　琴予点了点头：“嗯。”但不知为何，比起疗养院的专属医师，他更相信沈雾。

　　彼此也算是朋友了，沈雾进一步询问：“琴予，你有没有出现味觉减退。”
　　嗅觉是与记忆相关最强烈的感官，嗅觉信号可以直接传递到海马体和杏仁核，例如，某种香水的会让人想起某个特定场景，长期服用药物导致脑区损伤最直接影响的感官便是嗅觉。

　　琴予又如是点头。他品尝不到料理的丰富调味，也闻不到黎夺递来的白玫瑰的特殊香气……

　　沈雾：“那便是了。让你服用这药物的人，绝非善意。”

　　琴予垂了眸子：

　　原来，自己此前每日按时服用名义为“治疗”的药物，竟持续不断地令自己丧失记忆。
　　原来，自己并非患有精神疾病，此间的怪诞是为真实，那疗养院内才是一场偌大的骗局。
　　凭何？为何？……自己的记忆被人为抹除，必定与系统的诞生息息相关。
　　自己脑海中究竟有些什么，导致自己被软禁于那片蓝绿海中，如蝶困茧、与世隔绝？
　　自己的ID尾号是0001，这显然是个很特殊的ID，自己同新宫利罗有什么关联？
　　还有……黎夺，他显然是知晓些什么的，自己同他，又是什么关系？

　　沉思之中，琴音突然响起，系统信息浮现：

　　【紧急处罚：副本女主人公死亡】
　　【惩罚类型：群体iv级 惩罚内容：不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