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月盈 Mon. 「爱的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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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目的就是爱，不多、也不少。」
（The aim of Love is to love: no more, and no less.）
——奥斯卡·王尔德《自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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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7001、C7002、C7003……
琴予身着冬季制式的学生制服，雪白的尖领衬衫配海军条纹领带、浅灰色细条纹黑色长裤、深灰色羊绒呢子外套，胸前的银章上刻有月桂叶和姓名。
这时的他，位于校园西边建筑物的七楼走廊尽头，这是男生校舍。校舍上方的钟塔敲响十下，走廊里空空荡荡，长长的地毯延伸至遥远尽头，月光盈满回廊，琴予踩着钟声，一间一间向前踱步。
已是熄灯时间，借着清澈的微蓝月光，琴予一路打量房门铭牌，在C7016和C7017之间停下了脚步。
C7016铭牌上刻有四个学生姓名，其中一个是“琴予”，公制的字体和胸章上一样。左边那扇C7017，铭牌上只刻了“鹿夏”。
琴予继续往南走去，C7018的铭牌空空如也，再后面C7019也同样，这一路上，都不见“黎夺”二字。
于是琴予回到C7017前，轻轻敲了下门，转动把手，没人。
琴予进入房间，来到窗边，望向月亮，进入副本前天上只是一抹消瘦，此刻月相却已破上弦：看来，副本中的时间和里世界不同步。
走廊中，下一段脚步声，也停在了C7017。鹿夏进门后，却没有向房间深处走去，而是乖乖站住了脚。
窗户大敞着，宿舍间内充盈着月光，鹿夏望去，有那么一瞬，在月光里沉默不语的琴予，似一座冷石雕像，淋满一身盈盈月辉，莫名令人心生敬畏。鹿夏有种想跪的冲动，好歹忍住了，再看，却觉得琴予的轮廓有些失落。
许是被来者惊扰，片刻后，神像动了，并且在制服口袋中翻找着什么。
鹿夏小心翼翼询问：“你在找什么？”
“找刀。”神像声音冰冷，在月光下听起来清幽肃穆。
鹿夏抽了口冷气：“找、找刀干什么？”
此时，神像歪头，缓缓笑了一下，灰瞳却比月色还冷，此前那种无害的神性，一瞬之间破碎了。
鹿夏顿时汗毛倒竖，转身就跑。
“回来，逗你的。”
“……谢谢，你成功了。”
琴予浅笑出声，他笑起来有些孩子气。鹿夏突然觉得，会开玩笑的琴予也不错，至少多了些活气。
于是少年的心情又晴朗了起来，他走近问：“琴予你找什么刀？”
“进副本时，拿了一把，没有了。”制服口袋里只有药品，没有餐刀。
“没有了是什么意思，丢了还是？”
琴予摇了摇头：“没带进来。”可是为什么？
黎夺可以带着匕首进出副本，是他特殊？不对，从新宫利罗的宣言来看，乐园的信条就是平等，祂绝不会违背这点，副本规则绝不会偏袒玩家。那么，是那把短剑特殊？比如……它本是某个副本中的道具？
鹿夏想不到这些，他此刻关心的是另一个明显的问题，男孩打断琴予的思考：“琴予，我看到你的名字了，在隔壁的C7016。”
琴予：“嗯。”
鹿夏片刻沉默：嗯，琴予他“嗯”了，那很明显了，C7016有4个人，显然，神像大人不想跟别人同住一间，而C7017只有自己。于是……
鹿夏乖乖把自己的胸章摘了下来，与此同时，刻有“琴予”的胸章也被递了过来。
鹿夏把琴予的银章别回外套前胸，然后挥挥爪子：“那我走了，晚安琴予。”
琴予对少年颇为满意，回道：“晚安。”
寝室分为两列上下床位，内带浴室和一个小阳台，门后有挂衣架、玄关处有壁橱，壁橱里有为学生们准备的保暖配饰：圆顶软呢帽、黑色羊皮手套、羊毛针织围巾，还有备用的衣物与领带。看得出是所条件优渥的贵族院校。
月光明亮得耀眼，幽静的夜里时不时传来鸟雀鸣叫，琴予站在房间的小阳台吹晚风，学院楼外的中庭处有个小花园，他恹恹地倚在扶手栏向下望，鬼使神差地，回想起了黎夺那句“我应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喵～”一声猫叫响起，把琴予唤回了神。
一只猫咪沿着窄窄的伏扶手栏走来，纯黑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悠悠光泽，紫宝石般的竖瞳注视着琴予，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手。看样子是只校园内的小野猫——对于来自具有生态恶劣的现世的玩家们来说，是难得一见的生物。
琴予揉了揉猫咪的脑袋，触手新奇温软：怎么想到他了……
猫咪发出了舒服的咕噜声，不肯离开他的指尖。
夜深了，晚风有点冷，琴予抱起猫咪回到了室内，睡觉。
喷泉花园中，树木荫翳、草地柔软。绿色的乌龟慢慢爬行，小壁虎竖着尾巴超速而过，夜莺在橡树枝上悠然歌唱，蝴蝶追逐着月光跳舞，金盏花丛随晚风摇曳，猫咪在花间舔着爪子……小生灵们在林间聚集，氛围一派安然祥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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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钟，敲响学院的清晨，新的一周，礼拜一。
琴予走出房间，看到隔壁门口，被舍友叫醒的鹿夏正匆忙系着纽扣，走廊里脚步纷沓，穿戴整齐的学生们全部下楼而去。
往楼外看，断断续续的队伍自东边、南边，还有这座位于校园西边的建筑内涌出，人流穿过中庭的喷泉花园，汇集到校园中心的一座高塔，那里是礼拜堂。
鹿夏系好纽扣，拉着琴予也往那处赶去：“祷告要迟到了，咱们快跑。”
礼拜堂内宽广宏伟，此时立满了身着相同制服的学生，卡点入场的琴予和鹿夏，站在了最外围的位置。
鸣钟静止，高处的讲坛上，牧师清了清嗓子，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声瞬间消失，整座建筑变得庄严肃穆。
管风琴的奏鸣响彻穹顶，牧师咏唱优美的拉丁文圣诗后，全体学生齐声祝颂、虔诚祷告：
“全能的上帝，我们感谢你的一切恩惠，你永存万世。阿们。”
金色的阳光照耀七彩玻璃，投射下梦幻的光斑，虹彩笼罩着众人，圣洁的唱诗声如涟漪般荡漾，充盈着整个空间。
这所古老的贵族大学为巴洛克建筑风格，分为三个学院：A.哲学院、B.化学院、C.物理学院。三个学院的校服制服相同，但胸章的纹样不同，分别是：月桂、铃兰、百合。
A、B、C三座庞大的学院楼环绕着这座礼拜堂，每座楼1—3层是各系三个年级的授课教室、实验室或器材室，4层是食堂，5—7层则是相应学院的学生宿舍。除了在礼拜堂进行的集体祷告或庆典，不同学院的学生活动受限在各自的学院楼。
学校沿袭传统学院制，学制为三年，每学年分为三个为期八周的学期。此时，便为年末冬季学期的最后一周。
早祷的最后，校长主持道：
“本学期已接近尾声，三年级生的期末舞会，将于七天后，也就是礼拜日的晚上在此处举行。”
“另外，欢迎新转校而来的21位三年级生入校，希望你们秉持我校的优良传统，从这所学校光荣毕业。”
“今日的祷告到此结束，请各院师生有序返回各自学院上课。”
退场时，某个回眸，琴予似乎瞥见某个熟悉身影，一闪而过。琴予在人群中引首张望，礼拜堂内彩光朦胧，那身影消失在了相同的学校制服、不同的年轻脸颊之中，再寻不得。
被人流带出礼拜堂，琴予伸手遮了下耀眼的阳光，他在指尖溢出的金光中微阖睫羽，对自己冷冷暗道：许是幻觉吧，找他做什么，他不在，不是挺好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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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院，三年级教室，C3001，教授不在，黑板上写明本堂课为自习。
琴予和鹿夏坐在最后一排，鹿夏翻开课桌上的《微积分学》，开篇是个古希腊小故事：
“快脚阿基里斯与一只乌龟赛跑。乌龟先爬100米起步，阿基里斯后追。阿基里斯跑得比乌龟快10倍。”
“芝诺说：阿基里斯永远追不上乌龟。由于阿基里斯首先应该达到乌龟出发之点，此时乌龟已经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因此乌龟总是在阿基里斯前面。”
“……”
鹿夏看完故事就不想再往下翻了，恰好，在他前座的那位卷发男生也是这么想的。
卷发男生回头道：“琴予。”
听到别人叫琴予，鹿夏从书本中抬头，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琴予，琴予一丝反应都没有，仿佛自己不叫这个名字。
鹿夏：“噢，对。”鹿夏想起自己同琴予交换了胸章，回话道：“我是琴予，怎么了？”
卷发男生故作神秘：“你俩新来的知道吗？这所学校的秘闻。”
琴予冷漠依旧，不作答，鹿夏显然对这种话题喜闻乐见：“不知道，什么秘闻？”
卷毛摸摸下巴：“也是，如果你们知道，就不会在期末转来了。”
如愿找到了搭腔的，卷毛干脆抱着课本转过身来，佯装学习，实则闲聊：
“咱们学校，学期末的时候，会不太正常。”
鹿夏接话：“不太正常……是多不正常？”
卷毛一字一顿道：“是，会、闹、鬼、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月盈 M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