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幸会 ...
-
她悄无声息地溜进皇宫,钻过那狗洞。
在殿内龙榻侧,萧敬半倚着锦枕,捂着右眼上的白布,疼得龇牙咧嘴,尖利的叫嚷。
“疼!疼死朕了!”
他额上青筋暴起,,猩红的目光死死剜着跪了一地的太医
“改日庆功宴上不得丢死人!朕的眼睛要是瞎了,你们太医院上下,通通给朕垫棺材底!一个都别想活!”
跪在最前的老太医,身子一软,竟直接瘫在了金砖上。其余几个年轻太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往后缩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陛……陛下息怒……”老太医抖着嗓子,颤巍巍地叩首,“臣等……臣等会尽全力医治的…”
萧敬冷笑一声,扬手便将床头的瓷茶杯砸了过去“什么叫尽全力!你们医不好就等着死!…都怪那贱婢!”
太医们面面相觑,脸色苍白如纸。
两日后,便是萧敬特设的庆功宴正日。整座皇宫早已张灯结彩,朱红宫墙悬满鎏金宫灯,玉阶之下遍铺锦绣红毯,一派雍容盛景。这场盛宴,宫中足足筹备了三月有余,不仅要宴请此番北疆大捷的功勋将领,更要留他们在宫中盘桓数日,以天子之礼好生款待,彰示皇恩浩荡,嘉奖他们戍守边疆的赫赫功绩。
锦檀溜出去查看,她看有舞姬要在宴上表演,她趁着舞姬们更衣的间隙,溜进偏殿。看着那些轻纱罗裙,锦檀眸光一闪,指尖凝起一丝微弱仙泽一袭水红舞裙裹着纤细的腰身,额间那抹浅粉莲花印记,被巧妙化作了眉间一点朱砂,面帘遮住了下半张脸。
殿外传来舞姬领班的催促声,锦檀敛了敛裙摆,低着头,混在一众舞姬之中,随着队伍,缓步踏入灯火通明的大殿当中。
大殿之内,金玉满堂,觥筹交错。
明黄的龙椅上,萧敬半倚着椅背,右眼的白布衬得面色愈发阴鸷,他左手端着酒杯,时不时朝着阶下的萧上今颔首,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上今啊,此番北疆大捷,你当居首功,父皇先敬你一杯。”
萧上今一身红色劲装,闻言起身行礼,声音沉稳如松:“臣儿幸不辱命,皆是父皇运筹帷幄之功。”
他身姿挺拔,目光扫过殿中歌舞升平的景象,没半分笑意。
萧敬说:“还有,敬我们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敬诸位镇守边疆的将军们!此番大捷,护我疆土,尔等皆是国之栋梁!”
殿中的将领分分起身高举酒杯,齐声高喊:“谢陛下隆恩!”
只有萧上今知道萧敬这番话,不过是做给满朝文武看的戏码罢了从来只是忌惮功臣的兵权,何曾将将士的生死放在心上,国家出现危机调兵遣将就完了,平时偶尔处理朝廷公务罢了。
这时乐声骤起,舞姬们都走到殿中央旋身散开,裙摆翻飞如蝶,锦檀只觉得手脚发僵,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哪里会什么人间舞技…在花界时,她只知道摆弄花草、看护圣果。
身旁的舞姬们腰肢款摆,舞步娴熟,唯有她,脚步踉跄,险些踩住前头舞姬的裙摆。锦檀心头一慌,索性借着转身的动作,故意跌跌撞撞地退到队伍边缘,尽量让自己缩在人群后,不惹人注意。
可越是想藏,越是事与愿违。
萧敬本就喝的有些醉眼迷离,目光在舞姬堆里乱转,偏偏瞧见了她这副格格不入的模样。那身水红舞裙本就惹眼,再加上她虽步伐生疏,那双露在面帘外的眸子却亮得惊人,反倒比那些舞姿娴熟的舞姬更勾人视线。
“那个”萧敬一拍龙椅扶手手指向锦檀,酒气熏天的声音响彻大殿,“过来…到前面来单独舞一支给众人看看”
满殿的乐声骤然停了,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锦檀身上。
舞姬领班的脸“唰”地白了,慌忙跪倒在地:“陛下恕罪!这丫头是新来的,技艺粗疏,恐污了陛下的眼……”
“我说就她…”萧敬不耐烦地踹开身前的酒樽。
领班的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吭声。
锦檀攥紧了裙摆,她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萧上今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退是退不得了。
锦檀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朝着殿中央前方走去。脚下的金砖冰凉刺骨,行了个礼。
锦檀站在那,指尖攥得发白,脑中飞速掠过,不是人间舞姬的轻盈舞步,而是在花界,穗矜姨娘随便教她跳过一支舞,穗矜姨娘没告诉他这是支什么舞,那动作轻柔舒缓,穗矜姨娘跳的时候花界的蝴蝶都分分被吸引了过来。
此刻锦檀抛却所有凡尘舞技,循着记忆里舞韵律抬手、转身。旋身时宛若被风拂过的花枝。
她甚至没抬头,垂着眼眸,遮住唇边紧抿的弧度。旁人惊艳不已。
这并非什么精妙的舞技,却胜在奇绝。满殿众人皆是一愣,连萧敬都看直了眼。
只有萧上今,眉头蹙得紧。
他分明看见锦檀身上闪过一缕仙泽
萧敬抚掌大笑,指着锦檀说道:“跳得好!赏!赏这舞姬金钗十对!”
面纱之下,锦檀勾起一抹冰冷邪魅的笑:“谢陛下恩典。”
旁边有几个舞姬站在殿侧见锦檀单独被召出又瞧着她眼生,就凑在一处,声音压得极低说:“这人是谁啊?叫什么名字……先前在月扬楼怎么从没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