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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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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长达四十五天的拉锯与冷战,终究在阳光穿透走廊的这一刻,碎成了漫天温柔的星子。
江熠的指尖微微发颤,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拭去顾时行鬓角的泪痕,指腹蹭过那片温热的皮肤,带着失而复得的惶恐与珍视:“时行,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不该说那些混账话……”
顾时行埋在他颈窝,肩膀还在轻轻颤抖,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又透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嗔怪:“你就是个傻子,江熠,你怎么就这么傻……”
他骂着,却把人抱得更紧,像是要把这四十五天里的思念、委屈、惶恐,全都揉进这一个拥抱里。
走廊里偶尔有路过的学生,投来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可两人谁也没在意。江熠的檀木香气,顾时行的雪松气息,交织在一起,成了独属于他们的、无人能扰的结界。
“我不傻。”江熠低头,吻了吻顾时行的发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只要能护住你,傻一点又算什么。”
顾时行的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心疼。他抬起头,看着江熠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看着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那是他们在一起时,顾时行给他买的。
四十五天,江熠瘦了太多,眼下的乌青重得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曾经张扬明亮的眸子,此刻也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顾时行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下颌的棱角,声音沙哑:“这些天,你都没好好睡觉,是不是?”
江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否认,只是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有些狼狈的笑:“怕一闭眼,就梦见你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顾时行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踮起脚,抬手勾住江熠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没有天台那次的疯狂,没有操场烟花下的缠绵,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失而复得的珍惜。江熠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扣住顾时行的后腰,加深了这个吻。
阳光落在两人相贴的唇瓣上,落在他们交缠的手指上,落在走廊的地砖上,碎成一片暖金色的光。
路过的学生渐渐走远,议论声也慢慢消散。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唇瓣都泛着水润的红。江熠额头抵着顾时行的,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却又带着一丝忐忑:“时行,那保研名额……”
顾时行打断他,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要。”
江熠的眉头皱了起来:“可是那是你三年的心血……”
“心血重要,你更重要。”顾时行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江熠,没有你的前途,我不稀罕。保研名额没了,我可以考,可以再努力,可你要是没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江熠的心湖里,漾起层层叠叠的涟漪。江熠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忽然就红了眼眶。
他这辈子,从未被人这样珍视过。从未有人告诉他,他比前途,比名利,比世间一切都重要。
江熠伸手,紧紧抱住顾时行,下巴抵着他的肩头,声音带着哽咽,却又无比坚定:“好,你不要,我也不要。这个名额,谁爱要谁要去。”
顾时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他抬手,回抱住江熠,声音里带着笑意:“傻子。”
江熠也笑了,笑声里带着释然,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他低头,在顾时行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时行,我们回家。”
顾时行点点头,脸颊蹭了蹭他的颈窝,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猫:“嗯,回家。”
两人牵着手,并肩走出教学楼。阳光正好,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落在江熠寸头的发茬上,落在顾时行泛红的眼角上,温暖得像是要把整个冬天的寒意都驱散。
校门口的公告栏还在,那张被撕碎的照片早已被清理干净,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红漆痕迹,像是从未存在过。
顾时行看着那片痕迹,忽然停下脚步。
江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怎么了?”
顾时行转头看他,嘴角弯起一抹清浅的笑,眼底却藏着一丝疯批独有的狠戾:“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人,该付出点代价了。”
江熠的眼睛亮了亮,伸手捏了捏他的指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护短:“想怎么做?我陪你。”
顾时行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也笑了。他抬手,牵住江熠的手,指尖相扣,力道坚定:“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相依,再也没有分开过。
四十五天的分离,像一场漫长的噩梦。
而梦醒之后,烈阳与雪松,终将并肩而立,对抗所有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