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缚檀木》cn小雨

20、第 20 章

　　办公室的门被顾时行“砰”地一声带上，震得走廊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江熠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骨血里，眼底的愧疚几乎要凝成实质：“时行，保研资格不能丢，那是你三年的心血。”

　　顾时行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走廊的光线昏沉，勾勒出他下颌线锋利的弧度，眼底的疯劲被一层薄薄的红意覆盖，声音哑得厉害：“心血重要，还是你重要？”

　　一句话，堵得江熠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酸涩得发疼。他知道顾时行有多看重这个保研名额，知道他为了熬夜刷题熬红了多少次眼，知道他为了攒够绩点推掉了多少休息时间。可现在，就因为他们的爱情，这些努力都要付诸东流。

　　江熠的手松了松，指尖的温度一点点变凉，心里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顾时行，”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像是在宣判什么，“我们分手吧。”

　　顾时行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盯着江熠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笑意和爱意的眸子，此刻竟一片冰冷，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你说什么？”顾时行的声音发颤，伸手攥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让江熠的脖颈微微泛红，眼底的疯劲彻底挣脱了束缚，像一头被激怒的兽，“江熠，你他妈再说一遍？”

　　江熠别过脸，不敢看他泛红的眼角，声音硬得像石头：“我说，我们分手。只要我们分手，导师就不会再为难你，你的保研资格也能保住。顾时行，你值得更好的前途，不该被我拖累。”

　　“拖累？”顾时行笑了，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伸手捏住江熠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眼底的红意几乎要溢出来，“江熠，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为了一个保研资格，就要和你分手？你是不是觉得，我顾时行就是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熠的声音发紧，伸手想去掰他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毁掉自己的前途！时行，我是个混混，我没什么出息，可你不一样，你是学神，你该站在更高的地方！”

　　“更高的地方？”顾时行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走廊里路过的学生侧目，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江熠的眼睛，一字一句，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没有你的地方，再高，我也不去！”

　　江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看着顾时行眼底的疯劲和绝望，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看着他攥着自己衣领的手微微发颤，忽然就红了眼眶。

　　他怎么舍得和他分手？怎么舍得放开这双牵了这么久的手？

　　可他更舍不得，让顾时行因为自己，失去三年寒窗苦读换来的机会。

　　江熠的手猛地用力，掰开顾时行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他的目光落在顾时行泛红的眼角，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却依旧硬着心肠：“顾时行，我已经腻了。双A恋爱本来就没什么结果，我玩够了，不想再陪你疯下去了。”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顾时行的心脏。

　　顾时行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看着江熠冰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刻意装出来的厌烦，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腻了？玩够了？”顾时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他一步步逼近江熠，眼底的红意越来越浓，“江熠，你以为我会信吗？你以为，你用这种烂借口，就能把我推开？”

　　他伸手，死死抱住江熠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个无助的孩子：“我告诉你，不可能。江熠，这辈子，你别想甩开我。你想分手，除非我死。”

　　江熠的身体僵住，鼻尖萦绕着顾时行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那是他刻进骨子里的味道。他的手悬在半空，想抱住他，却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眼角发酸。

　　“顾时行，你放开我！”江熠的声音发狠，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已经不爱你了，你别再缠着我了！”

　　“你骗我！”顾时行的声音带着哭腔，抱着他的力道越来越大，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江熠，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不爱我！你说啊！”

　　江熠死死咬着牙，不肯回头，不肯看他的眼睛。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心软，就会不顾一切地抱住他，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有多舍不得他。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陷入一片黑暗。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彼此的眼泪和颤抖，在寂静的黑暗里，上演着一场撕心裂肺的拉锯战。

　　不知过了多久，顾时行的力道渐渐松了。他抬起头，看着江熠冰冷的侧脸，眼底的疯劲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好，”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放你走。”

　　江熠的身体猛地一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时行伸手，缓缓松开他的衣领，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脖颈，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却带着决绝的意味：“江熠，我放你走。但你记住，这是你欠我的。这辈子，你都别想还清。”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江熠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踉跄的步伐，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捂住脸，失声痛哭。

　　眼泪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一片绝望的声响。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是把顾时行推开了，也是把自己，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他别无选择。

　　为了顾时行的前途，他愿意赌上自己的一切，包括这份刻骨铭心的爱。

　　走廊的声控灯再次亮起，照亮江熠蜷缩的身影，也照亮了他掌心的血迹，和眼角的绝望。

　　这场保研危机，终究是让他们，走到了分手的边缘。

　　虐心的拉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