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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重生 这是我的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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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卓予承和褚宁搬回到他们之前一起住的郊区小屋。
树屋还静静矗立在后院角落,长期家里没人,那里已经成了鸟儿和松鼠的栖息地,走近时,呼呼啦啦扑扑楞楞吓走了一堆小动物。
此时已是六月底,院子里花草长得正好,虽然不住人,园丁还是按时每个月出来割草施肥搭理院子。
卓予承苏醒的几个月里,褚宁尽量在家办公,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尽管他一天内有十二个小时都在开会中,手机响个不停,他也时刻关注着卓予承的状况,提醒他不要太累,按时休息。
修养期间,卓予承每天睡醒就做做饭、养养花、陪陪褚宁,日子过得像退休生活。
然而,他没敢告诉褚宁的是,午夜梦回,他常常被噩梦惊醒。
那十五个月,听着褚宁在耳边哭泣,他却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那段记忆就像月光下的影子一样,每到深夜就会冒出来。
这天,公司出了突发状况,他不得不亲自回去处理这项要事。紧张和繁忙的会议中间,他还不断地打电话回去,每小时就要确认一次卓予承的状况。
这一日似乎极其漫长,忙完了所有工作,他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公司,一路赶着回家。车子刚驶进前院,都没来得及停进车库,他就跳下车,跑向屋里,进门就喊:“阿卓——阿卓——”
他想象着卓予承会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或者在厨房里做饭,听到他的喊声高声应一声。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回应。
他往客厅望去,没有人。
跑进厨房,没有人。
书房,没有人。
后院,没有人。
他的心像沉到了海底,那个噩梦般的场景再次闪现,似乎又要看到卓予承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
腿开始发软,冷汗瞬间蔓延至整个后背,浸透了衬衫。他慌慌张张地爬上二楼,几乎是踉跄着跑到卧室。
卧室也没有人,床上还是早晨他离家时的样子。
褚宁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打卓予承的电话。
“滴——滴——滴——”
焦急地等待接听时,他抬起头,瞥见走廊的尽头画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透出微弱的光。
他冲过去,扑进去一看,卓予承正戴着耳机,背对着门口安静地坐在画架前,专注地画着什么,根本没有听到褚宁的呼喊。
那一瞬间,所有的恐惧、担忧、后怕一股脑涌上来,褚宁扔掉手机,跑过去一把从背后搂住卓予承,眼泪扑簌簌地掉落在卓予承的肩膀上:“我怎么喊都没有回应,怎么找都找不到你……我以为……我以为你又……”
卓予承反应过来,慌忙扔下耳机和画笔,转过身紧紧地把褚宁搂进怀里:“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对不起……”
他没想到自己一时沉浸画画,能让褚宁崩溃成这样,带着无比的愧疚和心疼,卓予承拍着褚宁的后背,一直喃喃:“对不起,对不起,我在,我一直在……”
褚宁趴在他肩上,紧紧咬住他肩头的衣服,身体一直发抖。
然后,他突然咬在卓予承的脖子上,狠狠地亲了上去。
“阿宁……”卓予承刚想说什么,又被褚宁堵住了嘴。
褚宁边吻边疯狂地撕扯着卓予承的衣服,卓予承愣了一下,也开始脱他的衣服,两个人的动作都急切而粗暴,跌跌撞撞地,他把他往墙上推。
桌上的画纸扑扑啦啦散落一地。
“噗咚”一声轻响,白色液体罐被碰倒了,颜料缓缓淌了出来。亚麻籽油的味道在屋内迅速蔓延。
褚宁本能地停下来,想要挣脱开去扶倒下的颜料罐,但他的双臂却被卓予承紧紧攥住。
“别管它……”卓予承的声音低哑,眼里闪着火光。他急切地扳过褚宁的头,再次含住他的嘴。
他们从画室到走廊再到卧室。
最后,卓予承整个人陷进被子里,身上像水洗一般,筋疲力尽。
褚宁在身上套了件卓予承的衬衣,翻身下床。
“……阿宁,别走。”卓予承低声唤道。
“乖,我去放洗澡水,很快回来。”褚宁转回身,在他的头发上亲了亲。
哗哗的流水声从浴室里传来,褚宁扶他过去,把他放进温热的水里,自己半跪在浴缸边,用毛巾撩起水一点点擦拭,动作格外细致轻柔。
“……累吗?”
卓予承的眼睛里氤氲着雾气,他点点头,又补上一句:“还好。”
“你辛苦了……”褚宁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想让你快乐。”卓予承抬头,雾气在长长的睫毛上凝结成了水珠,像秋日树叶上融化后的白霜。他凝望褚宁片刻,抬手为他拭去眼角的泪水。
“来,吹吹头发。”褚宁将卓予承扶出浴缸,裹上宽大的浴巾,紧紧搂住。他一点一点地蘸着毛巾,细致地擦干他肩背与胸前的水珠。
卓予承呆呆地望着他忙前忙后,一直以来是他发自内心地尽心照护褚宁,现在轮到褚宁这样照护他。
褚宁忙完这一切,将他扶回床上躺好,盖好被子,最后才去冲了个澡。
之后,卓予承紧紧抱住他,两个人静静地依偎着,沉沉睡去。
过了很久,褚宁被肚子的咕咕声吵醒,他才想起,他们还没有吃晚饭。
他悄悄起床,蹑手蹑脚地走下楼,做好了简单的意大利面,之后才把卓予承叫醒。
吃过晚饭,卓予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默默望着褚宁收拾好厨房,拿起水壶走到廊下为前几天刚买的一盆迷迭香浇水。
卓予承突然问:“你有什么想和我一起做的吗?”
褚宁正弯着腰浇水,听见卓予承的问题,走进屋来,坐到卓予承身边:“我想跟你环游世界。”
“我也是。”卓予承拨开他额前的头发,“想不想先全美自驾游?”
“现在吗?可你的身体……不行,现在不行。”褚宁坚决地否决。
卓予承却不以为意地继续畅想:
“现在不行,我们就等明年,我的身体慢慢调理,终有完全恢复的那天。
我们可以租一辆房车,轻松游,走到半路走累了,就把房车退掉,飞回来。”
他松开褚宁,起身走到书房,从书架上拿出一张地图,和一支铅笔。
“这张是国家公园地图,我们先自驾走遍每一个国家公园。
“从这里出发,第一站,我小时候来过,山脚下的小镇有家冰淇淋特别好吃。
“还有这个,这里有一个著名的艺术博物馆。
“嗯嗯,还有这里,整个公园是一个大沙丘。”
卓予承认真地在地图上标记着路线,全然没有注意褚宁一直在看着他。
他抬起头,看到褚宁闪着光的眼睛,问:“怎么了?”
“没什么。”褚宁低下头,掩盖自己眼睛里的湿润,“我只是……等不及了。”
“我也等不及了。”卓予承放下地图,把他拥入怀中,一下一下亲上他额头。
褚宁环住他的脖子,亲他的脸颊和耳垂。
他们的唇找到了对方的唇,继而唇舌相缠,气息渐热。褚宁将掌心贴上他后背,抚过他温热的肌肤。
卓予承拥着他,轻声问道:“还要吗?”
褚宁一手揽着卓予承,一手抵在他的胸前,凝视着他,呼吸深深浅浅,眼里燃着微光。许久,他摇摇头:“不了,你的身体要紧。”
他坐起身,替卓予承理了理被揉乱的衣襟:“我去给你倒杯水,我们说会儿话。”
“我们不是一直在说话吗?”卓予承笑着说。
褚宁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格外认真地说:“我想听你讲。”
他从沙发里坐直,很认真地说:“阿宁,这十五个月中,我脑海中最深刻的记忆,我想把它们都画出来。”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这等于重新回忆一次噩梦。”褚宁看着他的脸,忧心忡忡,“阿卓,我担心你。这在身体上,精神上,都是很大消耗。”
“恐惧,原本就是重生的一部分。”卓予承看着窗外,“我既然已经活过来了,就不再害怕过去。
“再说,我也想让你知道,这十五个月,支撑我活下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看着褚宁,坚定地说:“这是我的重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