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回首处》罗织羽

61、工作 这位操作系

　　这天上午，褚宁带着手下的两名工程师来到医院安装调试手术监控系统。

　　这是褚宁第一次来到卓予承工作的地方。

　　在等待同行的工程师安装设备的间隙，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拐角处走来。

　　卓予承刚刚结束一台手术，和其他手术师一样，从头到脚穿着一套天蓝色的手术服，头戴手术帽。只是，他们的手术帽尽管样式千篇一律，图案却千差万别。

　　而卓予承头上戴着的，是一顶印着小碎花的手术帽，深蓝色底，上面点缀着白色小花，是那种妈妈用来当围裙都嫌土的图案。

　　褚宁看到这样的卓予承，撇起嘴角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别的医生戴着同样花里胡哨的手术帽从身边经过时，他只觉得那是医院的常规装扮。

　　但不知怎的，当这一切出现在卓予承身上时，那个平日里穿着挺括衬衫、气质沉稳的男人，在他眼里突然变成一个……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形容词，只觉得滑稽可笑。

　　卓予承显然注意到了他，他快步走进，眉毛微微一挑。

　　褚宁极力忍住笑意，把脸转向一边，假装在研究墙上的医疗宣传海报。

　　趁着走廊里没有其他人，卓予承一把将褚宁抵到墙边。他把手撑在褚宁身侧的墙上，俯下身，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你在偷笑我？”

　　褚宁立刻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摇头：“没有，真的没有。我在看……”

　　话还没说完，他又忍不住了。为了掩饰笑意，他顺手从墙上的宣传栏里抽出一张宣传单，举到面前，挡住了翘起的嘴角，但弯成月牙状的眼睛还是暴露在了卓予承的面前。

　　“你再笑，”卓予承凑近他低声说，“我晚上就把它穿回家让你看个够。”

　　褚宁很认真地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可以试试。”

　　随后，他又补充道：“但是，花帽子就别戴了。”

　　说完，他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不久之后，手术室的设备安装已经完成。

　　医生和护士们都聚集到二楼的观摩室，透过大大的观察窗，可以清楚地看到楼下手术室的情况。

　　观摩室里此刻座无虚席，大家都很好奇这套新系统到底能做什么。

　　褚宁站在手术室的一角，在电脑上启动了演示程序，配合演示的医生和护士们正准备进行一场模拟手术。

　　手术室的天花板上，一组之前安装好的摄像头亮了起来，观摩室的大屏幕上同步显示着摄像头捕捉到的画面。

　　模拟手术正式开始，主刀医生接过手术刀。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屏幕的右侧跳出一行行带着时间戳的记录：

　　[09:47:23] 手术开始

　　参与人员：主刀医生（ID:M2847），器械护士（ID:N1203），手术助理（ID:N0956）

　　器械清点第一次完成：手术刀×3，止血钳×8，镊子×6……无异常

　　观摩室里，大家都在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大屏幕上的实时记录。

　　画面中，手术助理从器械车上取过一把止血钳，递给器械护士。

　　系统立刻识别出来：

　　[09:47:45] 器械使用记录：止血钳（12cm直型）移交至器械台

　　“三号刀。”主刀医生下达命令。

　　器械护士转身去拿手术刀，但是，由于没有看清，她拿起了一把标着“13”的手术刀。

　　就在她的手即将递出的瞬间，手术室里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

　　“哔——哔——哔——”

　　大屏幕上跳出红色警告框：

　　警告：器械不匹配
　　要求：3号手术刀
　　实际：13号手术刀

　　器械护士慌忙放下13号刀，重新拿起3号刀递给主刀医生。

　　观摩室里爆发出一阵惊叹。

　　模拟手术继续进行。

　　……

　　系统同步记录：

　　[09:52:37] 纱布清点：8块全部取出，数目核对正确
　　[09:52:38] 器械清点：所有器械已归位，无遗漏

　　当主刀医生缝合最后一针时，系统已经完整记录了这台模拟手术的每一个细节。褚宁点击“生成报告”按钮，一份详尽的文档保存下来，内容包含了病人病情、拟手术流程、操作记录、风险提示、器械使用统计等多个部分。

　　褚宁随后介绍：“这份辅助报告，会自动归档到医院的病历系统，与患者档案永久保存。一旦出现医疗纠纷，这将是最客观的证据。”

　　演示结束，观摩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褚宁一直紧紧盯着电脑屏幕，确认每一项操作都准确无误，他才松一口气。

　　他知道卓予承正在观摩室里看着他，紧张得手心里都是汗。

　　这时，观摩室里传来窃窃私语：

　　“这位操作系统的小帅哥是谁啊？”

　　“天呐！我太喜欢他了，他刚才神情专注的样子真的好迷人。”

　　卓予承坐在观摩室的前排，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术师里的褚宁。听到身后同事们的议论，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时，卓予承的那名金发手术助理Laurel笑着说：“这位小帅哥，是Charles的男朋友。”

　　“什么？！Charles，你艳福不浅啊！”

　　“快说说，你是怎么追到又帅又专业的小男友的？”

　　“等等……这个手术监控系统，不会是他专门为你做的吧？”

　　大家毫不掩饰对卓予承的羡慕。

　　他回过头笑了笑，又马上转身继续注视着褚宁。

　　褚宁好像感觉到他的目光似的，头微微上抬，眼睛迅速地扫过观摩室的玻璃窗，嘴角勾起，露出一丝微笑，又低头继续噼里啪啦地敲键盘。

　　系统安装完毕，演示也获得了成功。医生护士们渐渐散去，各自回到工作岗位。

　　卓予承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到下一台手术的时间了。他走到褚宁身边低声说：“我还有一台手术要做，要到中午才能结束。你忙完了就先回去，不用等我。”

　　褚宁点点头：“好，你去吧。”

　　卓予承转身离开了手术室。

　　而褚宁还在现场，回答完医生和院方管理人员的问题之后，才要离开医院。

　　中午时分，卓予承从手术室走出来，准备去医院餐厅吃点东西。

　　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远远地，他看到褚宁站在医院的平面示意图前，歪着脑袋，似乎在努力辨认什么。

　　他快步走过去：“阿宁？你怎么还在这里？”

　　褚宁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你们医院太复杂了，我都找不到出口。”

　　他指着示意图：“我明明记得是从这个方向进来的，但是现在……这里的门消失了。”

　　卓予承看着面前这个刚才在观摩室里技惊四座的天才程序员，此刻却因为找不到医院出口而一脸苦恼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唉，”他叹口气，“刚才那么多人夸你是天才，看来真不能乱夸。”

　　“你还笑我！”褚宁一脸抱怨。

　　卓予承牵起他的手：“走吧，我带你出去。”

　　他们穿过几条走廊，上了一部电梯，又下了一部电梯，拐过几个弯，最后来到通往停车场的电梯前。褚宁跟在后面，完全放弃了记路，反正有卓予承在。

　　走进电梯，卓予承用询问的眼光注视着他：“几楼？”

　　褚宁看着电梯里的楼层按钮，从B3到B1，从1楼到8楼，密密麻麻一排数字。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停到哪层楼了呢？”

　　早上来的时候，停完车搭上电梯就出来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停车场竟然有这么多层。

　　他纠结的样子着实有些可爱，卓予承宠溺地笑笑，单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地在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用另一只手按下了“B3”的按钮。

　　“你怎么知道我停在B3了？”褚宁睁大眼睛，一脸惊讶地问道。

　　卓予承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车钥匙：“我的车停在B3，你先开我的回去。”

　　“那你怎么办？”

　　“把你的车钥匙给我，”卓予承伸出手，“我下班了有的是时间慢慢找，你这个小糊涂。”

　　“谁是小糊涂。”褚宁小声嘟囔着表示不满，但还是乖乖地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了卓予承。

　　卓予承接过钥匙，又不忘嘱咐道：“以后再来医院，别乱跑，记得叫我来接你。”

　　.

　　晚上，褚宁先回到家。卓予承下班回来，身上果然穿着那套蓝色的手术服。

　　褚宁迎上去，哭笑不得：“你……真把它穿回来了？”

　　“那是当然，我说到做到。”卓予承一本正经地回答，“你看，我可没有戴花帽子。”

　　褚宁突然觉得他这幅打扮动机不纯，他把卓予承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带着狡黠的目光问道：“你想穿着它干嘛？”

　　“你说呢？”卓予承说着，一步一步走近褚宁，逼得他连连后退，直到再次把他抵到墙上。

　　褚宁退无可退，索性一把扳过卓予承的脖子，嘴巴凑到他的耳边：“那……我是不是应该换一套病号服来配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