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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问题 卓医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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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叶知秋和太太因为带着孩子,不得不提前离开,走之前特意嘱咐他们好好玩。
老板走后,屋内的气氛愈发活跃。有人提议玩游戏,大家一致附和,并喊卓予承与褚宁进屋一起玩。
卓予承转头看向他:“进去吧?”
“好。”褚宁跟着站起身,视线正对着卓予承的嘴唇,才发现这人几乎比自己高出半个头。
卓予承站在那里,长长的手臂推开门,用手撑着门框,让他先进去。
褚宁刚走进屋,潘岩的声音就从某个角落传来:“褚宁!快过来,来这里。”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潘岩正在客厅的一侧朝他招手,旁边的沙发上还空着一个位置。
“只有一个位置。”褚宁心里叹口气,他用询问的眼神回头看卓予承一眼,卓予承微笑着点点头,示意他过去。
他只身来到潘岩的身边,而这时,卓予承也已经被几个同事拉到客厅的另一侧。
就这样,他们面对面坐到了客厅的两边,面前是一张大大的咖啡桌,左右都隔着好几个人。
坐在卓予次对面的褚宁终于看清了他正面的样子。
他有着光洁的额头,浓黑的眉毛和深邃的眼睛。他正在和同事说话,时不时地点头微笑,时不时地看向面前的桌子或者……看过来。
而当他看过来,迎上褚宁的目光,两人都心有灵犀般地翘起嘴角。
“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潘岩拍拍手,“我来说游戏规则。很简单,一个人转动酒瓶,瓶口指向谁,谁就得老老实实回答这人一个问题。
“不!许!撒!谎!”他又特意强调。
他把瓶子往桌子中间一放,笑得有些狡猾:“转到谁就看命了,千万不要落到我手里!”
瓶子一次次旋转,又一次次停下。气氛越来越活跃,问题也越来越大胆,话题不可避免地绕到了感情生活上。
“你的初恋是什么时候?”
“大二。”
“有没有前任?”
“有,分手三年了。”
“初吻给了谁?”
“……下一个问题。”
每个回答都引发一阵笑声。
褚宁紧张地看着面前的桌子,怕瓶口指向自己,也期待瓶口指向卓予承,好奇他会被问到什么问题。
不巧的是,几轮过后,瓶口慢慢停下,指向了褚宁。
他是今晚唯一的新面孔,又是年纪最小的,瞬间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他偷偷看向对面,卓予承也正看着他,嘴角含笑。
转瓶子的潘岩一脸坏笑,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还故意拉长声音:“褚宁——”
“快问快问!”有人催促。
“请如实回答,”潘岩眼珠一转,“你的初恋,是什么时候?”
房间里众人安静下来,都在等着褚宁的答案。
褚宁认真地想了想,红着脸说:“十岁的时候。”
屋里顿时炸开了锅,就连卓予承也用耐人寻味的目光注视着他。
“哇哇哇,小师弟,看不出来啊!”潘岩兴奋地喊。
“是谁?是谁?”有人问,“同班同学还是邻家小妹?”
“荻野千寻。”褚宁答。
“噗——”潘岩一口水喷出来。
房间里又一次安静几秒后,爆发了新一轮的哄笑。
卓予承右手握拳放到嘴上,尽管极力掩盖,他还是忍不住地偷笑。
褚宁的脸红到了耳根。卓予承拿起瓶子,隔着桌子递到他手中替他解围:“继续吧,轮到你转了。”
几轮之后,瓶子缓缓指向卓予承。
褚宁被调侃之后,渐渐适应了这种氛围,他捧着一杯水,身体前倾,饶有兴致地盯着对面。
短暂的思索之后,转瓶子的那个人问:“卓医生,你有女朋友吗?”
这一次,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卓予承身上,带着好奇和期待。
像他这样温柔体贴、外形出众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呢?恐怕都不止一任吧?
褚宁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他,期待着答案。
卓予承勾起嘴唇,在众人的注视中,远远地看向褚宁。
两个人对视几秒钟,就在卓予承张了张口,准备说出答案时,
“嘀——嘀——嘀——!”
突如其来的烟雾报警声响起,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积聚许久的静默与期待。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天花板的报警器。
“糟了!”
“什么情况?”
“着火了?”
“哪里着的火?”
众人纷纷站起,寻找火源。
“是厨房!”有人喊了声。
褚宁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大脑还停留在刚才那一刻,卓予承看着他的眼神和即将说出口的答案。
他不甘心地看向对面,卓予承已经站了起来,正和其他人一起朝厨房走去。
不知是谁在炉子上炖牛肉,锅里早已焦成一团黑炭,浓烟从灶台上慢慢蔓延至全屋。
有人关火,有人掀锅盖,有人开窗,有人踩上椅子关警报。手忙脚乱一阵子,才把一切清理干净。
这段插曲过后,众人换了别的游戏,热闹仍在继续,褚宁却有些提不起精神。
他坐在沙发的一角,眼睛盯着大家玩游戏,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
此时已是午夜,一阵疲倦袭来,他悄悄打了几个哈欠。但其他人兴致正浓,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甚至说好了要通宵等日出。
他不想扫大家的兴,又实在撑不住,只能托着头硬撑着。
就在昏昏欲睡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卓予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轻轻地问:“想走吗?我送你回去。”
褚宁愣了下,略有迟疑;“方便吗?”
“方便,刚好顺路。”卓予承低声说,“而且这么晚了,一个人开车回去有点困,车上你还能跟我做伴。”
两人和大家道别,彭飞扬和潘岩起身相送。
车子驶上公路,尾灯渐渐远去,彭飞扬一直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
潘岩抱臂站在一旁,摸着下巴:“卓医生的豪车,还没有载过别人吧?”
他们之前聚会过很多次,卓予承都是独来独往,从来没有见过他主动送谁回去。那辆车就像卓予承本人一样,永远保持着距离感,优雅而疏离。
彭飞扬终于收回目光,回过头瞪了潘岩一眼:“你怎么那么八卦?”转身往屋里走去。
夜色包裹着一切,沿海公路上,山和海被抛在后面,只有暖黄的车灯照着前路。
“想听什么?”卓予承问。
褚宁不自然地拉了拉安全带:“我……都行。”
过了一会儿,车载音响响起,是一段低缓的钢琴曲。
他偷偷瞥了卓予承一眼,鬼使神差地,褚宁突然开口:“你……”
可几乎在同一时间,卓予承也转过头来:“你……”
两个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重叠,又同时戛然而止。
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一起笑出声来。
“抱歉,你先说。”卓予承说。
褚宁抿了抿唇,刚才想说什么来着?怎么突然忘了?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好说:“没什么,你想说什么?”
“困的话就睡一会儿。”卓予承调高了空调温度,“我们还要开一个多小时呢。”
车内狭小的空间让嗅觉变得异常敏感。空气中有股很淡的味道,不是车载香薰那种甜腻的香气,也没有香水那样浓烈。
那是一种清新的带着自然气息的味道,褚宁轻轻吸了吸,确信自己在哪里闻到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用余光偷偷看向卓予承:“会不会是他身上的味道?”
暖气让他越来越困,终于,他脑袋一沉,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来。
“褚宁,我们到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车窗外是熟悉的公寓楼灯光,而卓予承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我……睡着了?”褚宁有些不好意思。
“嗯。”卓予承点点头。
“今天,多谢你。”
“不客气,快回去吧。”
褚宁走下车,朝公寓楼走去。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车还停在原地,卓予承坐在驾驶座上,正看着他。
两人隔着夜色对视片刻,他慌忙转过身,快步走进楼里。
床上,他翻来覆去,意识一直停留在卓予承的车内。他终于想起,那股味道为何如此熟悉。
两年前的春节,他和父母去澳洲旅游。在辽阔的原野上,他初次见到大片的蓝桉树,高大挺拔,枝繁叶茂,充满生机和力量。
风过旷野,远远传来的,就是这种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