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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判决 都该死 ...

  •   虞楠楠,瞧名字就能猜到,她是木属单灵根了。不过她所修功法与此无关。
      她与其胞弟虽同出长明宗战野峰,但,虞楠楠的战斗力,与其修为并不匹配,她委实不是你争我斗这块料。
      虞楠楠也曾迷茫许久,不知前路何方,直至她在某个传承秘境中,继承古法,走上了一条独一无二的道门,时间之道途。
      与空间道相似,时间,脱胎于五行,独立于阴阳,摆弄过去、现在、未来这三维。
      我不知道笔者所在世界是符合可知论亦或不可知论的,但凌墟神洲的时间,却切实流动在一条浩瀚的时间长河中。
      这抽象的河流无形无质,横贯古今未来,每一滴河水都是一段时空碎片,每一道波纹都是一次时空变迁。
      修此道途者,方有一机会窥探其中奥秘,当然,驾驭可谈不上。
      此道难行,虞楠楠迄今困在合体后期已许久了,和同龄人相比,也确实算战力不堪。
      但,让她以自身神魂为媒介,牵引道力,遨游时间长河,锁定坐标,剥离对应时间段的碎片,将过去真实发生的事件,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呈现在修行者眼前,不是什么难事。甚至说,她本职就是干这个做上百年了,驾轻就熟。
      毕竟是仙尘殿执法司司主,抓人可以用属下,做判决的,须百分百能定夺的才是。
      那么,回到现在,想起这一茬的皇甫浩要做什么显而易见了,先下手为强,决计不可使其有机会回溯过去,否则不就成他求锤得锤了?
      “呵。”红缘也不知道自己在笑谁了,是她这些年脾气太好太良善了吗?是她许久未动筋骨,才让他人忘记了,神洲最强的称号是用多少败者尸骨堆砌出来的么?
      红缘以手作刃,半旋身,直冲他面门劈去。
      身后的宫殿被一分为二。
      皇甫浩已经没了身形,几秒后,百米外远的一偏殿中,宫人眼见一沐血人形,如箭矢撞破墙壁倒飞路过,喉中发出尖叫。
      而那惨遭牵连的宫殿上半部分,在十几秒后,也轰然塌地。
      红缘怎会任皇甫浩借由惯性冲力就此逃脱,她一蹬地,那青石砖上裂开如蛛网般的纹路,眨瞬她闪到皇甫浩眼前,那如死神的身影拽住了他脚踝。
      皇甫浩有种自己已经成了大风车的一片扇叶的错觉,对,指那种僵直的、不会呼吸的、没有生物特征的、以一头端点为圆心做圆周运动的东西。
      被抓住脚脖子,用上万磅的臂力高速转动,渡劫初期的皇甫浩也步了前两位的后尘,被怒火中烧的红缘反复甩砸在地,血流如注,地面坑洼。
      其实,越是修为高者,越能感受到那如天堑般的灵威碾压,魔尊甚至很少动用魔功,光灵力就裹挟得人窒息。
      差距到达一定程度时,大道至简,什么花里胡哨的功法都不起效,皇甫浩明白这点,其在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时,立刻祭出真正对此等强敌可能有用的东西来。
      正是云来皇室历代传承的一柄仙器,铭有如水波纹的蓝色长剑发出嗡鸣,分明未凝聚器灵,竟隐隐有退却之意。
      “当年若非我相助,你能不能执掌这方泱泱大国还未可知。”红缘嘲弄,心想,或许皇甫浩今能有做恶事的机会,曾出力登位的她也有一分责任也说不定。
      她手一探,那皇家剑便不受控制地飞落她掌中。
      红缘二手握住剑身中段,那长剑不停颤动,似是瑟瑟发抖,她素手一折,堂堂仙器,便应声而断,叮叮当当碎片落地。
      皇甫浩面色灰败。
      总之,虽然没过去多少时间,当红缘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她手中拽的那团血肉模糊,已和竹叶青他们十分相似了。
      这堪比天外邪物来袭的拆迁动静,死人都睡不着觉,何况光天白日众目睽睽的。那位惊惶的云来皇帝,总算姗姗来迟赶至殿前。
      比起他叵测的爷爷和心思纷呈的儿子,现皇帝确实窝囊,太皇气息奄奄在地,他也不敢对执法司主和天下闻名的魔尊发出质问,一个劲赔笑。
      红缘假笑:“云来皇,到得正巧,做个见证人,省得传咱们抓人无名。”
      “那我开始时光追溯了。”虞楠楠道。
      言毕,她阖上眼,再睁开扫视四方时,异光连闪。
      远远窥视的吃瓜人们,纷纷抬眸凝视虞楠楠。
      毕竟,世间涉及时、空二道的术法罕见,执法司主又离他们的生活太远,鲜少有能现场见过一回的。
      只见她双手结印,极速变换,残影岑岑,眼花缭乱。
      随其唇中口诀念出,声如震鼎,旁观者皆有一种她与咱们距离逐渐拉远的感觉,并非物质空间上的,而是概念时间上的。
      边上,为其护法的红缘在旁冷眼抱臂,她其实能猜到等会大致会出现的画面。
      哲学意义上的虞楠楠,立于世界长河边,盯住其中一条支流,随后溯洄而上。大约走了百年的距离,她探出被灵力包牢实的藕臂,捞出一滴河水。
      现实中的虞楠楠头顶上空,赫然高高投放出影像,全城抬头可见。
      那大声密谋“复活晴雨之计”“你我三人行”之人,不是皇甫浩和竹叶青又是谁,那栩栩如生的画面和音质,谁见了不说一句罪证确凿。
      “咳!”地上那黄衣的血人吐出一口瘀血。
      “是,我是在这百年间行了错路,我该罚。”皇甫浩被打成这副德行了,居然还尚算思路清晰。
      “可自我百余岁掌舵云来,此前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不说,几百年来,国泰民安、疆域稳固、朝纲有序,无过有功,百姓安居乐业,何曾有过半分苛政?”
      勉力抬眼看向红缘,声音嘶哑中带着不甘算计:
      “我承认,晴雨一事是我鬼迷心窍,私心作祟,可单凭这一桩,便要将我所有功绩一笔抹杀、直接判我死罪?赏罚分明、功过相抵,我就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红缘抬眸扫过半空依旧清晰的时光投影,画面历历在目,全城百姓看得一清二楚,议论声早已如潮水般涌来。
      “也是啊,太皇虽然一时糊涂,可要没有他,咱们云来还是那个落后一小国,被隔壁国家骂作不开化野民……”
      红缘脚尖轻点他胸口,皇甫浩当即又是一口血喷出,整个人蜷缩在地。
      她声音冷得像冰:“你做皇帝期间,百姓安稳,那是你本分,不是你可以肆意妄为、草菅人命、谋逆作乱的资本。”
      “未曾伤天害理?”红缘俯下身,目光锐利如刀,“那被你杀做祭品充血肉的平民、四百零三案里枉死的无辜之人,又算什么?”
      “赏罚分明,功过相抵?”红缘讥笑,“天外邪物潮来袭九次,皆由我一力抵挡杀之,依此理,全神洲所有人岂不自动欠我九条命?”
      “那我杀光在场所有人,想必,诸位秉持功过相抵,也是心甘情愿为我所杀吧?”
      满座寂静。
      皇甫浩同样语塞。
      虞楠楠缓缓收了印诀,周身道韵渐渐散去,道:“回溯之法,只显真实,不藏虚假。皇甫浩,你百年功过,世人自有评判,但执法司只论罪证,不论功绩。”
      轩辕……轩辕的留影石还在录着投屏出的影像呢。
      虞楠楠转头看向一旁无措的现皇帝,淡淡:“云来皇,今日之事,全程已公示于众,你可有异议?”
      云来皇帝忙拱手颤声:“全、全凭仙尘殿做主,全凭魔尊做主!朕、朕绝无异议!”
      红缘直起身:“既然人证、物证、时光铁证俱在,那便按仙门律例与云来国法一并处置。”
      她顿了顿,声音传遍整个风临城:“皇甫浩,竹叶青,豢养邪物,所行邪道,残害平民,罪无可赦——”
      “仙尘监刑,压入天牢,秋后问斩!”
      红雪儿捂着嘴,落下泪来,她现在虽站得都不是很稳,被皇甫酌搀扶,但仍坚持,要亲眼看屠她全村的罪魁祸首,得到应有的刑罚。

      地下天牢,潮湿阴暗,且各国此处都布有绝灵阵法,灵气稀薄,修士完全被压制,没有修炼的可能性,修为不升反跌倒更现实。
      相应的,魔修、妖修,就专门送往玄煞、兽朝关押。
      犯罪,某种程度上说也算赌博的一种,赢了逍遥法外,应有尽有,输了锒铛入狱,一败涂地。
      但赌徒心理永远经典,永远不服,永远叫嚣,下次一定。
      只是今日有点不同,狱内众囚,皆安分盘膝,无人喧哗。
      “不愧是红魔皇,哪怕光站这一动不动,都能将那些罪无可赦的重犯震慑住。”
      皇甫浩阴阳怪气着,看来其并无甚悔改之意,真要悔,也是懊恼运气不好事情败露。
      他此时伛偻弯腰咳嗽,人像老了十岁,和牢外的红缘相对比看来,不似姐弟,倒更像差辈的父女了。
      虽说,修仙者的容貌,自结丹后,便会固定,但也不是完全不再改变了。越是心态年轻,越是会呈现外在上。
      至少天天乐呵的红缘,看起来就还似豆蔻年华。
      “毕竟这里是云来国界,本座还是相当尊重各国律法的,不然你早就死上好几回了。”不乐呵的红缘神色蔫蔫,右脸的星星们也无精打采。
      “那我国若尚保留有诛连九族之罚,魔皇莫非还想屠尽皇甫不成?”他冷笑。
      “确实,”红缘竟真思索了下,“我虽不提倡连坐,但考公务员都得政审,你也算你子孙后代的污点了,要不日后干脆扶个新氏吧……”
      “……”皇甫浩再次被噎住无言几秒。
      他面上挂了苦涩:“神洲最强,真是不同凡响,翻手间拨弄风云。混沌灵根、九转阴阳体、重塑天魔躯……”
      “若晴雨有你十分之一天赋,她也就不会死在那个时候了吧。”
      “少拿本座当借口,”红缘眯眼,“怎么,我是天生就有这些资质?哪样不是老娘用命搏出来的?”
      “周晴雨要真复活,信不信她第一个砍死你们!”
      隔壁牢房cos尸体的竹叶青听到关键词动弹了一下,又没动静了。
      不过,比起皇甫浩,倒是竹叶青更有资格喊功过相抵,其能有医仙之称,盖因确确实实在数百年里,无偿救治过许多人。
      甚至,刚下判决这才没过多久,就有被其救过的人,私下找上红缘为其求情了。
      还是那句话,功不抵过,无人有资格替死去的冤魂原谅凶手,红缘也不能。
      原谅他们是阎王的事,她能做的只能是送他们去见阎王了。
      “表姐,你既已快八百年不曾回云来,”皇甫浩还是问出了他最费解的,神情怨毒,“为什么会突然想回红家一看?你若不来,一切依旧,她……她的躯体哪怕始终保持不醒的状态也好过现在。”
      好过现在,直接撕开虚伪表皮,揭露残忍现实,永远再不能见。噢,也许阴间能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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