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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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薇苏醒在第二天日光正盛的时候。
福玻斯依然紧紧地怀抱着她。
他的眼眸紧闭，浓密而卷翘的金色睫毛闭合聚拢，神情安详，像是熟睡了。
娜娜薇轻轻睁开眼眸，透过阳光的照射，她能看见丈夫那张轮廓深刻的面颊，和他那一头灿烂的黄金发丝。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福玻斯的黄金长发，再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的指腹轻轻点在福玻斯的鼻子上，然后是睫毛，再然后是烧伤左脸那已经愈合的伤口，她的指腹带着微微的温热，轻轻地点着，像是最轻盈的风，又像是水滴，一下又一下地触碰，接着，她收回自己的手指指腹，抱住了福玻斯，将脑袋往福玻斯的怀里蹭了蹭。
这种行为虽然亲密，但是娜娜薇的心中并无“爱意”，虽然她和福玻斯是夫妻，但是她对福玻斯只有感激……若说是爱意，也许没有，又或许，也许有一点点，但未曾戳破她内心的屏障。
她不再觉得福玻斯冷漠，而是觉得他可靠。
她不再觉得福玻斯丑陋和残缺，而是觉得福玻斯是一个很好的人，拥有很好的、很有趣的灵魂。
阳光正好的上午，娜娜薇蜷缩在福玻斯的怀中，往常这个时候，福玻斯早已经起床出去打鱼了，但是今天，他们躺在床上相依偎许久。
仿佛是娜娜薇的动作让福玻斯苏醒，福玻斯的手臂动了动。
娜娜薇抬起头看着丈夫：“不起床吗？”
“今天不去打鱼了，”福玻斯怀抱着娜娜薇的腰部，手心轻轻捂着娜娜薇的后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今天多睡一会儿。”
所以，夫妻两个在床上又躺了半个小时才起床。
娜娜薇照例洗漱，穿好衣服，她用木梳子梳理着自己那一头过分长的黑色长卷发，黑色长卷发在阳光之下闪烁着别样的光彩。
那一头黑色长卷发曾经用最好的护发素和洗发露打理，而在神代，没有洗发露和护发素，但是福玻斯找来了一种特殊的植物，那种植物含有皂苷，可以打出泡沫，这三个月，娜娜薇就是用那种植物和橄榄油制成的肥皂了清洗身体。
她的头发很长，带着微微的卷曲，像是海藻一样飘逸，在阳光之下甚至会发光，她的肌肤雪白，黑色的长卷发总是衬托得她唇红齿白，美丽而圆润。
娜娜薇的美丽是一种特别的，带着异域的温润，很难说那些村子里的妇女对于她的“霸凌”不是因为嫉妒她的美丽，她的眼睛大而翘，像猫一样，嘴唇健康而血红，肌肤雪白而晶莹，虽然三个月的时光，风吹日晒和劳作给她带来了一些茧子一类的东西，但是福玻斯很“宠爱”娜娜薇，就像是村子里的妇女们说的那样：“福玻斯什么都不让娜娜薇做”，娜娜薇不必纺织，不必出海劳动，也不必在农田里干活，她只是做一些基础的，打理家里的活计，偶尔去森林边缘寻找一些野菜和莓果，福玻斯简直把娜娜薇当公主一样对待。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哪怕是一国的公主都要去牧羊和纺织，但是娜娜薇只需要煮一顿简单的饭，等待着丈夫回家即可。
福玻斯对娜娜薇的宠爱，是村子里的妇女们“嫉妒”和“眼红”的原因之一，也是那些妇女们排斥娜娜薇和福玻斯的原因之一：凭什么一个怪物和一个异族女性能够如此和谐地生活，凭什么同样是乡村妇女，娜娜薇什么都不用做，那个怪物会把娜娜薇宠上天，而那些妇女们不得不长时间在农田劳作，又要纺织和照顾孩子以及老人。
这个时代，所有人都在挣扎，为了下一顿的食物，为了下一天能够活下去。
福玻斯同样用清水擦拭着他的面颊，他那湛蓝的眼眸下意识看向娜娜薇梳理她黑色长卷发的动作，和那一头茂盛而闪烁的长发。
娜娜薇歪着脑袋将长发打结的地方理顺。
福玻斯定定地看着娜娜薇的动作，而后低下头，继续洗漱。
“今天我要去城里换一下物资，咸鱼也可以去卖掉。”福玻斯梳洗完毕之后，开口道：“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娜娜薇一开始还没意识到福玻斯说了些什么，直到她反应过来，阿提卡属于雅典，而城里则意味着她可以见识到最原汁原味的雅典城……
于是下一瞬，娜娜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要去！”
娜娜薇匆匆忙忙将自己的黑色长发梳理，又换上了之前结婚的时候福玻斯送给她的新希顿和腰带，她兴致勃勃地帮福玻斯把那些腌制晾晒的咸鱼干取下包裹好，整个人脸上带着一直未曾消失的笑意。
吃完饭，福玻斯将要贩卖的货物整理完毕，他向村长借了一辆驴车，将货物放在车里，娜娜薇同样坐在车上，她靠近货物，被福玻斯带着去往城里。
雅典城，西方文明的摇篮，娜娜薇曾经见过的，不过是那些神庙的残垣断壁，她见过帕特农神庙的余晖，见过那些在博物馆之中的文物，但是今天，她可以亲眼见到真正的雅典城！
如此兴奋，让娜娜薇的眼睛都闪烁了起来。
驴车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缓慢前行，娜娜薇坐在货物旁，双手紧紧抓着车沿，眼睛却像是不够用似的四处张望。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那个海边的小村庄，第一次真正见到这个时代的“文明”。
道路两旁逐渐出现了零散的农田，橄榄树整齐排列，葡萄藤缠绕在木架上。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在湛蓝天空下勾勒出温柔的曲线，偶尔有牧羊人赶着羊群经过，绵羊的铃铛声叮当作响。
“我们快到了吗？”娜娜薇忍不住问，声音里满是期待。
福玻斯坐在车前，手持缰绳，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耀。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温和：“转过前面那个山丘就能看见了。”
转过山丘，雅典城映入眼帘。
恢宏，古老，比课本上复原的那些图片还要鲜活，卫城，白色的神庙，港口，那些依稀的轮廓清晰可见。
娜娜薇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雅典……鲜活地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看守城门的士兵似乎和福玻斯很熟悉，只是简单检查了一下便放他们进去了。
娜娜薇从驴车之上下来，和福玻斯并肩行走，城内的人很多，比起村子的寂静，城里的人很多也很杂，有奴隶，有贵族，也有士兵和商人，普通公民们行色匆匆，小贩们叫卖着他们的商品，娜娜薇好奇地看来看去，福玻斯湛蓝色的眼眸出现了点点笑意：“跟紧我。”
福玻斯的声音郑重而认真，他伸出手，握住了娜娜薇的手腕。
他们行走在杂乱的街道之上，直到福玻斯停住步伐：“你等在这里，我去拿一箱咸鱼给之前订购的老板，我很快回来。”
娜娜薇点了点头：“好。”
福玻斯去干他要干的事情，娜娜薇就等在原地，她乖乖地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无论是小贩，还是奴隶，都让她好奇，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之中满是好奇。
福玻斯走得稍微远了一点，他抱着一箱咸鱼下意识回头，看到乖巧地站在原地的娜娜薇，一丝笑意出现在他的眼中，他的脚步稍微加快了一些。
等福玻斯将咸鱼交给之前订购的老板之后，他得到了一小袋钱币，足够他们换一些基本的生活物资了，福玻斯换了一小罐盐，修补渔网的麻绳，以及一些羊肉和一些陶罐还有一些布匹。
在路过贩卖饰品的摊位之时，福玻斯下意识停住了脚步，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一把漂亮的，镶嵌着青金石的象牙梳。
福玻斯想起了娜娜薇的黑色长发。
“那把梳子多少钱？”福玻斯停住了脚步，对摊主询问道，他取出之前剩下的钱币。
福玻斯买下了那把象牙的梳子，他握紧了梳子，脚步下意识再度加快了。
他要回到娜娜薇的身边。
娜娜薇依旧站在原地。
市场上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
贩卖陶罐的商人高举着绘有红色图案的双耳瓶，橄榄油贩子的摊位飘来浓郁的香气，几个奴隶扛着沉重的货物匆匆走过。
空气中混杂着香料、汗水和牲畜的气味，这是城市的气息，与海边小村的宁静截然不同。
她裹紧了身上的希顿，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即使在这个以金发和深色肌肤为主的时代，娜娜薇那如瀑布般的黑发和瓷白肤色依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起初只是好奇地打量，但渐渐地，娜娜薇感觉到有些视线让她不太舒服。
三个穿着镶边希顿的年轻男子朝她走来，他们的衣料比普通市民的要精细，头发精心卷曲，身上佩戴着青铜饰物——显然是雅典的富裕市民，或是小贵族家的子弟。
“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为首的高个子青年眼睛一亮：“一位从东方来的珍珠？”
他的同伴们发出轻佻的笑声。
娜娜薇下意识后退一步，背抵在驴车的边缘。
“请问……”她试图用还算流利的古希腊语回应：“我在等我的丈夫。”
“丈夫？”另一个矮壮些的青年吹了声口哨：“什么样的丈夫会把这样美丽的妻子独自留在街头？不如跟我们走吧，我们会好好招待你。”
高个子青年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娜娜薇猛地别开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请离我远点。”
“害羞了？”第三个青年，一个有着卷曲胡须的男人，咧嘴笑道：“别怕，我们只是……”他的话戛然而止。
福玻斯站在不远处，湛蓝的眼眸如同酝酿风暴的大海。他的手中死死握着那把要送给娜娜薇的象牙梳子，脸色恐怖极了，像是恶鬼，又像是死神，正死死瞪着那三个正在调戏娜娜薇的男性。他的金发在阳光之下微微发光，被皮筋扎起的金色长发无风自动，连带着他周围的气息和他身上希顿的衣摆，都在微微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