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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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玻斯的手中持有一把弓，那是最普通的村民使用的猎弓，现在那把弓的弓弦紧绷，对准了那个站在娜娜薇前面伸出手的萨提尔，福玻斯的声音冷漠而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再一次地，福玻斯将一支箭矢从背后的箭袋之中抽出，瞄准了那个萨提尔。
“我说，离开我的妻子。”福玻斯一字一句，声音状似冷漠，实则话语之下蛰伏着如风暴般的怒气。
下一瞬，迅捷的箭矢朝着那个蠢蠢欲动的萨提尔射出。
第二支箭矢，擦过了那个萨提尔的脸颊。
娜娜薇呆若木鸡地看着那个转身的萨提尔在福玻斯的箭矢之下狼狈躲避，就在那个萨提尔转身躲避的刹那，福玻斯跑到了娜娜薇的身边，他挡在娜娜薇的面前，警惕地看着被他的箭矢擦伤了脸颊的萨提尔：“酒神的侍从，好色的萨提尔，这里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我的妻子也不是你可以触碰的。”
福玻斯再一次地，一字一句地说道：“离开这里，离开我的妻子，离开这片森林。”
之前还轻盈跳跃着躲避的萨提尔眼眸之中终于闪烁过警惕，祂的蹄子若有所思地拨动了一下插在地面的箭矢，然后抬起头看向福玻斯，眼神之中出现了某种名为“忌惮”的情绪。
“有趣，凡人，你很有趣。”这位萨提尔伸出手，擦拭着脸颊之上的伤口：“你的力量，你的箭矢，你的弓，都让我厌恶，而你身上的光芒——”
好色的萨提尔顿了顿：“你并非池中之物。”
福玻斯再一次举起了弓，于是那位好色的萨提尔伸出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好好好，我会离开这里，凡人。”
接着，那位萨提尔看向瘫软在地面的娜娜薇：“如果你厌倦了你丑陋的丈夫，美丽的少女，我随时欢迎你。”
这位萨提尔转身离开，跳跃着，像是一只在草丛里蹦跶的山羊，从树丛之中消失不见。
娜娜薇松了口气。
福玻斯放下弓，转身看向瘫软在地面的妻子。
他对娜娜薇伸出手。
娜娜薇将手放在福玻斯的手心，借福玻斯的力气站起身来，她的身体和双腿依旧有些发软，所以福玻斯索性把娜娜薇整个人都搂在他的怀中，让娜娜薇的上半身依靠在他的怀抱。
“那是什么？”娜娜薇心有余悸：“长得好可怕。”
福玻斯一只手将弓握着，另一只手搂着娜娜薇的腰部，他的声音轻轻，像是在安慰：“别担心，只是萨提尔，酒神的侍从之一。”
萨提尔是酒神的侍从，“萨提尔” 之名是统称，并非单指某个酒神侍从，祂们和森林神有关，是狄俄尼索斯的崇拜者，也是狂女们的伙伴，同时也是宁芙仙女们的保护者，萨提尔们极其好色，对待美丽的女性常常温柔以待。
或许是娜娜薇的美丽吸引了那位萨提尔，好在福玻斯的到来将那位萨提尔赶走。
娜娜薇在福玻斯的怀里眨了眨眼睛，她水润的双眸随着她仰起头的动作而晃动闪烁，她平复了心情，接着开口道：“谢谢你救了我……但是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
福玻斯湛蓝色的眼眸微微移动，他的视线从娜娜薇的面颊之上转移至一旁的花草，又从花草转移到那些被娜娜薇随着篮子丢弃的野菜和莓果：“我只是听见了你的尖叫，我怕你有危险，所以赶来了。”
娜娜薇知道福玻斯没有说真话，因为福玻斯来得太快，就好像……福玻斯早已经知道她会有危险一样。
……就像是福玻斯曾经“预见”风暴一样，娜娜薇知道，她的这位丈夫，似乎在“预言”之上颇有天赋。
“篮子……还有野菜和莓果。”娜娜薇沉默了一会，从福玻斯的怀中离开，她蹲下将之前丢在萨提尔身上的篮子捡起来，将先前采摘的野菜一点点收好，接着看向那些因为丢出篮子而有些破损的莓果：“我本来想做点甜品的，但是野莓坏掉了……”
娜娜薇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对不起，福玻斯。”娜娜薇垂眸，她的眼眶积蓄着眼泪，只是眨了眨眼睛，那些温热的眼泪就从眼眶之中流淌下来，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平稳，逐渐变为了抽泣：“对不起，又麻烦你了……我本来只是……只是……”
娜娜薇伸出手，擦拭着眼泪。
福玻斯无声无息地来到娜娜薇的身边，他同样蹲下，伸出手指将那些未曾破损的莓果捡起。
“你没事就好。”福玻斯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但是娜娜薇听出了他声音之中的僵硬：“别，别哭了……”
福玻斯有些手足无措，他想要安慰妻子，但是一看到娜娜薇的眼泪，他整个人就僵硬得无法动作，他像是个笨拙的孩子一样将那些野生的完好莓果捧起，放在娜娜薇的篮子里，他沉默着动作：“只要你没事就好。”
下一刻，福玻斯又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娜娜薇吸吸鼻子，她看着福玻斯僵硬的动作，水光潋滟的双眸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而闪烁。
福玻斯将最后一点完好的野莓捧起，放在娜娜薇的篮子里。
“我们回家吧。”福玻斯的声音忽然带了一些温度，他对娜娜薇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像是安慰。
娜娜薇还在抽泣，但是看见福玻斯的笑容，她的脸颊陡然一红，接着她胡乱地擦拭着面颊之上的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家。”
回家之后，晚饭依旧是娜娜薇做的，她沉默地处理着咸鱼，又不时抬起眼眸看向那个坐在家门口握着七弦琴的丈夫。
三个月的婚姻，一直是平静无波的，对于和福玻斯的婚姻，娜娜薇之前一直只当成简单的搭伙过日子。
但是今天……福玻斯救了娜娜薇。
像是英雄一样，把她从萨提尔的手下救了出来。
无论是感激之情在心脏迸发，抑或是吊桥效应，娜娜薇总觉得……她无法再把福玻斯看作是一个简单的，沉默的，普通的渔夫了。
而她心中忽然涌现出的情绪……
娜娜薇的心脏微微一颤，她像是被电到一样猛然低下头，专注地处理手上的咸鱼。
晚饭是咸鱼，面包，还有野莓果酱，辅以野菜汤，是一顿比较丰盛的晚餐。
娜娜薇将小餐桌擦拭，将食物放好，接着她轻轻开口道：“吃饭了。”
福玻斯这才放下他手中的七弦琴。
夫妻两个沉默地吃饭。
“很好吃。”福玻斯忽然开口称赞道：“菜很好吃，果酱也很好吃。”
娜娜薇：“谢谢你的夸奖，但是没那么好啦……”
娜娜薇咬着木质的勺子，她的脸颊羞红，低下头专注于对付食物。
“我希望你做的一切都是有价值的，娜娜薇，” 福玻斯看向娜娜薇，眼神认真：“你做的一切，都值得赞美，你虽然是我的妻子，但你为我做的一切，都不是理所当然的，我称赞你，是因为你值得。”
娜娜薇感觉自己的眼眶在发热。
……其实哪怕在二十一世纪，娜娜薇也很少得到称赞，她的父母是典型的东亚父母，很少会直白地称赞她，而福玻斯会称赞她的工作是有价值的，哪怕她不过只是做了一顿饭。
“谢谢。”娜娜薇抬起眼眸，漆黑的眼眸闪烁如黑宝石，她和福波斯认真的湛蓝色眼眸对视，郑重道谢，接着再度低下头。
福玻斯只能看见娜娜薇羞红的耳朵。
娜娜薇低下头专注于食物，故而未曾发现福玻斯嘴角的上翘。
福玻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转瞬即逝。
夜晚是睡觉的时候，房子里只有一处睡觉的地方。
娜娜薇将自己用清水擦拭干净，洗漱完毕，她躺在毯子上侧卧，黑色的长卷发如海藻般垂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这一次她没有蜷缩在角落默默入睡，只是在福玻斯上床的时候，轻轻靠近了福玻斯。
娜娜薇还未做好履行一个妻子的职责，但是福玻斯温暖的怀抱让她贪恋。
接着，她无声无息地钻入福玻斯的怀中。
福玻斯的身体散发着滚烫的温度，像是太阳。
娜娜薇的额头抵在丈夫的胸膛上。
“谢谢你，福玻斯。”她轻声开口道：“你收留了我，还救了我。”
福玻斯没有说话，但是娜娜薇听见了福玻斯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而后是重重地呼出。
娜娜薇伸出手臂，轻轻地抱住了福玻斯的腰部，她蜷缩在丈夫的怀抱之中，不敢抬起头看福玻斯现在的表情，她能感觉到福玻斯的呼吸在她的头顶，而后是一个……淡淡的、烙印在她头顶的亲吻。
她能感觉丈夫的嘴唇轻轻吻在她的头顶，只是一个简单的触碰，她却浑身滚烫，然后下意识默默将怀抱着福玻斯腰部的手臂收拢了一些。
福玻斯未曾说话，也未曾回应娜娜薇的道谢。
但是娜娜薇明白，福玻斯什么都知道。
福玻斯什么都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