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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你太不乖了” ...


  •   后半夜的天说变就变,窗外突然砸下豆大的雨点,没片刻就成了倾盆之势,噼里啪啦打在破旧的窗玻璃上,吵得人心慌。

      许衍猛地坐起身,指尖已经攥得发白,额角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心口还在隐隐作痛,像还能感受到那天车祸的剧痛。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提起记忆前的事情?许衍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记忆出现了断层,他却一点都感受不到,如果不是一次次的想起,这些记忆简直就像凭空出现一样。

      许衍浑身颤抖,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冷汗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雨雾,凉得他打了个寒颤。还没等他从混沌里彻底回过神来,就听见楼下传来几声压低的交谈,脚步沉实,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是保镖的声音——挨家挨户地找。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许衍的心脏瞬间揪紧,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反手一把推醒身侧的烁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急色:“醒醒!别睡了,你哥的人找过来了,快起来跑!”

      烁烊睡得沉,被推得迷迷糊糊,闻言瞬间瞪大眼,睡意全无,脸唰地白了:“他们怎么会找来这里!”

      “别废话!赶紧的!”许衍扯过两人皱巴巴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抓起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率先摸到门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二楼。

      许衍猛地拉开门,拽着烁烊就往楼梯口冲,两人连鞋都顾不上穿,赤脚踩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磕磕绊绊地往楼下跑,雨水从敞开的大门灌进来,打湿了两人的裤脚,冰凉刺骨。

      冲出旅馆的那一刻,大雨瞬间浇透了两人,视线被雨帘糊得模糊,只能凭着感觉往巷子深处跑。身后的呼喊声和脚步声紧追不舍,手电筒的光束在雨里晃来晃去,刺得人眼睛生疼。

      “不行,这样根本跑不掉!”烁烊喘着气,声音被雨声盖了大半,“我们分道跑!往不同的方向,下雨天他们认不清人!”

      许衍咬了咬牙,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他推了烁烊一把,指了指左边的岔路:“你往那边跑!找个地方藏好!”

      “你也是!小心一点。”烁烊喊了一声,转身就扎进了左边的雨幕里。

      许衍则扭头往右边跑,巷子狭窄,两旁的墙壁湿漉漉的,他扶着墙跌跌撞撞地往前冲,脚底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冰冷的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淌,糊住了眼睛,也浇凉了身体,可他不敢停,身后的脚步声似乎远了些,他心里刚松了口气,以为终于要跑掉了。

      可就在他拐过一个拐角,准备往更深处的老巷钻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巷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男人穿着一身纯黑的风衣,身姿挺拔,手里撑着一把漆黑的伞,伞沿压得稍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场,和往日里的温柔判若两人,只剩一身禁欲的冷意,在滂沱大雨里,像一尊不近人情的雕塑。

      是礼慕言。

      许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这时,一道惨白的闪电猛地划破暗沉的天幕,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白光瞬间照亮了男人的脸——白皙的肌肤在雷光下显得愈发雪白,眉眼冷沉,唇线抿成一道锋利的弧度,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阴翳和偏执,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像在看一只试图挣脱牢笼的猎物。

      那目光太沉,太烫,带着毁天灭地的势在必得,让许衍下意识地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动了一步,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揽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男人的手臂紧紧环在他的腰后,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胸膛贴在他的后背,隔着湿透的衣物,也能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和周身的冷意形成鲜明的对比。

      伞面微微倾斜,将两人罩在一方小小的无雨之地,外面的大雨依旧滂沱,雷声阵阵,可许衍却觉得,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身后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他的耳廓,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浓浓的愠怒和委屈。

      “为什么要跑?”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许衍腰侧的肌肤,动作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语气却冷得像冰,一字一句,砸在许衍的心上。

      “你太不乖了,衍衍。”

      许衍僵在原地,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鼻间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雨水的湿意,那只环在腰后的手力道紧得发疼,却没再进一步动作。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涩,最终还是没说出一个字,只是轻轻垂了垂眼,放弃了挣扎。

      雨还在下,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礼慕言的怀抱冷硬却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许衍任由他牵着走,赤脚踩在冰冷的积水里,石子硌着脚心也浑然不觉,两人一路沉默,只有雨声和交错的脚步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车里的气氛更是凝滞,礼慕言坐在驾驶座,一身黑风衣还滴着水,侧脸在昏暗的车灯下绷得紧紧的,下颌线冷硬,唇线抿成一道毫无弧度的直线。

      他没开音乐,也没看副驾的许衍,只是目视前方,指尖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周身的低气压浓得化不开,连空气都像是冻住了。

      许衍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雨水模糊了玻璃,也模糊了他的视线,心里乱糟糟的,却不敢吭声。

      这是他第一次见礼慕言这样,没有愠怒的呵斥,没有偏执的追问,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只有死寂的沉默,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吓人,像暴风雨前的平静,藏着即将爆发的汹涌。

      车子驶进熟悉的小区,直到下车为止,礼慕言依旧没说话,只是迈开长腿往屋里走,走到玄关时,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许衍,眼神沉沉的,没什么情绪,却让许衍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去洗澡。”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说完便转身上楼,背影冷硬,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许衍站在玄关,看着他消失在廊道口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沾着灰尘和泥泞,赤脚还冰凉的。

      他轻手轻脚地拿了干净的衣服去浴室,热水浇在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意,耳边全是刚才一路的沉默,礼慕言那副冷硬的模样,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洗完澡出来,客厅里依旧安安静静,没有灯光,只有走廊的壁灯投下微弱的光。许衍犹豫了半晌,还是抬脚往客卧门口走,门没关,留着一条缝。

      他轻轻推开门,就看见礼慕言坐在床边,依旧是那身没换的黑风衣,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雨夜,肩头绷得紧紧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孤寂又冷戾的气息。

      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他就那么站在门口,礼慕言也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这份反常的沉默,比任何指责和惩罚都要让许衍心慌。

      许衍站在门口,看着那道冷硬孤寂的背影,心底的慌意越攒越浓,攥着衣角的指尖微微发颤,半晌才轻声唤了句:“礼慕言。”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可床上的人纹丝不动,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望着窗外的雨夜,连肩头的弧度都没变分毫。

      许衍的心脏揪了一下,喉咙发涩,鬼使神差地,又轻轻喊了一声,那声呼唤裹着几分小心翼翼,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言哥哥。”

      这三个字落音的瞬间,礼慕言的身体猛地一僵,搭在膝头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他定定地坐了几秒,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着几分失控。

      他抬手,一把扯下挂在耳边的助听器,狠狠攥在掌心,塑料壳硌得指腹生疼,却浑然不觉。而后他转身,大步朝许衍走来,周身的冷戾和沉默翻涌成汹涌的暗流,那双沉得像寒潭的眼,死死锁着眼前的人。

      许衍被他这副模样惊得往后缩了缩,还没来得及开口,脖颈就被他狠狠掐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将他整个人抵在冰冷的门板上。

      下一秒,礼慕言低头,狠狠吻了下来。
      没有丝毫温柔,带着雨夜的冷意,还有压抑到极致的偏执和委屈,唇齿间全是不容拒绝的掠夺,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像是要弥补这些天的惶恐和落空。

      掐着脖颈的手微微发颤,吻却狠戾,舌尖扫过他的唇瓣,带着一丝血腥味,不知是咬到了谁。

      窗外的雷声再次炸响,惨白的雷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也映着礼慕言眼底翻涌的、快要溢出来的情绪,有愤怒,有恐惧,有偏执,还有深藏的、怕再次失去的惶恐。

      他吻得又狠又急,像是要把这一路的寻找、看到他逃跑时的绝望、沉默里的压抑,全都借着这个吻宣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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