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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公道一个个帮你讨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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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衍耳根发烫的厉害,抬手就去推他的胸口,力道不大,语气却带着几分羞恼:“别贫嘴了,赶紧松开,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他的手掌刚碰到礼慕言的衬衫,就感觉怀里的人猛地僵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许衍心里咯噔一下,抬眼就看见礼慕言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眉头紧紧拧着,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线。
“怎么了?”许衍的声音有点慌了,伸手去扶他,“扯到伤口了?”
我也没用力啊,你他妈是来碰瓷的吧,许衍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
礼慕言咬着牙摇了摇头,后背的刺痛一阵一阵地钻进来,牵扯着五脏六腑都跟着疼。他却还是固执地攥着许衍的手腕,声音带着点喘:“没事……”
“脸白成这样!”许衍嘶了一声,看着好像真挺疼的,应该不是碰瓷,于是继续说道,“伤口应该裂了,我带你重新去包扎吧。”
他半扶半搀着礼慕言往换药室走,脚步放得又轻又慢,生怕再扯到他的伤口。路过围观的人群时,许衍的脸还是烫得厉害,却顾不上那些探究的目光,照顾身边人要紧。
换药室里,护士拆开礼慕言后背的纱布,看着那片泛红的创面,忍不住数落了几句:“礼医生,您这伤口本来就快愈合了,再这么折腾,很容易发炎的。再养几天就能出院了,可别再不当回事。”
礼慕言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看着站在一旁的许衍,眼底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出院?
出院了他的衍衍可能不会再这么照顾他了。
许衍站在旁边,听着护士的话,心里也跟着盘算。
礼慕言过几天就能出院了。等他出院那天,自己就找个机会,悄无声息地走掉。
不过他有点不太好糊弄,应该不好走,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他低着头,指尖微微蜷着,没注意到礼慕言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天。礼慕言的恢复速度很快,后背的伤口结痂,气色也一天比一天好。许衍每天帮他擦脸、喂饭,陪他说话,两人的关系也得到了很大的缓和。
日子过得太逍遥,以至于差点让许衍忘记了自己要逃跑的大事。
他甚至已经悄悄看好了路线,打算等礼慕言出院前一天,趁着夜色溜之大吉。
可逃跑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一场滔天的家族风波,就如一场狂风海啸般席卷而来。
这天傍晚,礼慕言刚接完一个电话,脸色就沉了下来。他挂了电话,声音是温柔的询问:“衍衍,你愿意出席许家的晚宴吗?”
许衍削苹果的手一顿,苹果皮“啪嗒”一声断了。他抬眼,眼底满是错愕:“我?”
“嗯。”礼慕言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神情却颇有些担忧。
许衍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他把水果刀重重搁在床头柜上,“礼慕言!”
“你就这么想看到我难堪的样子吗?我不是都在尽力补偿你了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自嘲几乎要溢出来,声音也跟着拔高,“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让我回去跟把我送入狼穴有什么区别?”
“你想要我的命吗?”
这些日子的平和,像是一层薄薄的糖衣,被这句话瞬间戳破。
礼慕言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沉了几分:“衍衍,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许衍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的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在两人之间。
礼慕言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疼得厉害,却还是硬着心肠说:“衍衍,我说过的那些伤害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有我在,他们不敢对你做任何事。”
“我向你保证。”
“他他妈拿什么保证啊?”许衍失控地吼出声,抬手就朝着礼慕言的胸口推了一把,“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的力道极大,礼慕言毫无防备,竟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后背的伤口牵扯着疼,他却硬生生忍住了,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许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理智回笼了几分,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服软:“你要是实在讨厌我,我自己主动走,我绝不多停留。”
礼慕言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衍衍,我不会害你。”
“可是我不想回去……我不想面对……我不想看到那些丑恶的嘴脸……”
什么时候连礼慕言都开始不懂他了。
明明什么都知道……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病房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最后,许衍喘着粗气,别过脸,不再看他。
礼慕言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后背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却远不及心口的疼。
这场争吵,最终以沉默收场。
许衍怄了一晚上的气,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看着礼慕言小心翼翼避开伤口,自己穿衣洗漱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又莫名地散了大半。
礼慕言不是那样子的人,应该真的有事,所以就竟想让他看到什么?
许衍知道自己躲在礼慕言编织的窝里面太久了,总有要面对现实的那一天,没有人可以一直用精神胜利法获胜,人不能总是要想象美好。
许衍经过一晚上的思考,终于还是想开了,躲不过去的就面对。
进入狼穴又怎么样?谁说正义要被丑恶给打败?
那些恶心的伪人君子,迟早要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许衍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似的,走到礼慕言身边,低声说:“我跟你去。”
礼慕言猛地抬头,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松动。
他会跟许衍一起面对他不想面对的,直到他亲手将伪善面具撕烂,呈现到他面前,然后再告诉他,“公道,我一个个帮你讨回来。”
*
晚宴那天,许衍被礼慕言按着,换上了一身昂贵的西装。他站在礼慕言身边,走进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时,瞬间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那些目光,有探究的,有鄙夷的,有嘲讽的,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他的身上。
“那就是许家的弃子?”
“他怎么敢来的,哪来的脸?”
“他旁边那个是公开的真少爷吧,长得真俊啊!”
……
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是潮水一样,朝着他涌来。
许衍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硬是逼着自己没有逃走。
他跟着礼慕言应付了几波人,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最后实在忍不下去了,找了个借口,就朝着宴会厅外的走廊走去。
走廊尽头,一扇门虚掩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压抑的声响。
许衍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那声音里,似乎夹杂着一丝熟悉的哭腔。
他鬼使神差地放轻脚步,走了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房间里,烁烊被那个高大的男人压在床上,衬衫被扯开大半,脖颈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他的眼角泛红,嘴唇被咬得通红,他奋力挣扎,发出细碎的、带着哭腔的喘息。
男人低头吻着他的眼角,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许衍的瞳孔猛地放大,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画面太过刺眼,太过颠覆认知,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许衍再也忍不住,转身就朝着卫生间跑去,推开隔间的门,趴在马桶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他的喉咙。
勉强撑着墙壁站起身。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底满是荒唐和茫然,他掬起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也没能压下心头的憋闷。
宴会厅里的喧嚣还在隐隐传来,那些鄙夷的目光、窃窃的私语,还有刚才那刺眼的画面,搅得他头痛欲裂。
他不想再待在这栋房子里了。
许衍转身冲出卫生间,没跟礼慕言打招呼,径直从侧门溜了出去。
后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吹来,总算让他窒息的胸口松快了些。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脚下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礼慕言沉下去的脸,一会儿是烁烊泛红的眼角。
就在这时,一道踉跄的身影突然从树影里冲了出来。
许衍脚步一顿,看清来人时,瞳孔猛地一缩。
是烁烊。
他身上的衬衫被撕得破烂不堪,衣不蔽体,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头发凌乱得像一团稻草,脸上还沾着泥土和泪痕,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阳光开朗的样子。
“烁烊?”许衍失声喊了出来。
烁烊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他,浑身一僵,像是受惊的兔子,转身就想跑。可他刚迈出两步,就因为腿脚发软,踉跄着差点摔倒。
许衍心头一紧,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你跑什么?”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他第一次看到烁烊这副模样。记忆里的烁烊永远是笑着的,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人,怎么会落魄成这样。
烁烊被他抓住,身体抖得厉害,眼眶唰地就红了,却梗着脖子不肯哭出声,只是咬着牙低吼:“放开我!别管我!”
“到底怎么回事?”许衍看着他身上的伤,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你总得给我个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