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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旭日东升 这个好像才 ...

  •   (东月业惟:duck不必)

      “啊……下雨了啊。”李业惟驮着肩上端坐着的猫,慢慢悠悠地在雨中朝指定地点慢步。

      是哪家精神病院来着?南边?呃……哪边是南?嗯……算了,开导航吧。反正今天下雨,来辅助的左右不过是凑个人数——虽然这么想着,但为了能早点结束回去补觉,李业惟还是加快了脚步。

      雨势渐稠,他倒也乐意将自己淋了个湿透时才到地方。

      废弃精神病院被青黑色半球型的水波般的屏障笼罩,那是「止」,是灵枢使在执行任务时为了防止普通人误入或是「灵」逃走而布下的结界,也可以用于困住低级的「怨祟」,也就是俗称的「阴灵」。

      「止」之外,三个与李业惟年龄相仿的学生正专心听着辅助监督「珉众」的讲解。「珉众」是普通人类或者没有战斗能力的灵枢使组成的辅助后勤人员,也是灵枢使作战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晚上好,何野。”东月业惟轻声开口打断对「止」的讲解。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转过头,看见李业惟时有些讶异地一挑眉,“呦?这次来这么早?难得。还有啊,别什么时间都晚上好,现在才上午八点。”

      何野推了推眼镜,对旁边好奇探头的三位学生介绍道:“喏,这是李业惟,临时辅助你们这次任务的丁等灵枢使前辈。李业惟,这三个是今年灵枢廊的新生——许刘念、陈天冬、何沉水。”

      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李业惟身上。他浑身湿透,浅青色长发黏在脸颊,肩头的白猫却纤尘不染,那双深蓝色的眸子淡漠地扫过众人,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

      “前辈好!我是许刘念!”橘色短发的男生率先扬起灿烂的笑容,充满活力地打招呼,亮晶晶的金色眼睛很快被李业惟肩膀上的白猫吸引,“哇!你的猫好可爱!”

      一旁的陈天冬——海青色短发的那个,眸色翠绿如新叶,右眼下一点泪痣。他只是微微颔首,表情冷淡,但目光在李业惟不合时宜的闲散姿态上停留了一瞬。丁等,灵枢使的普遍实力,但带只猫来带新人?可能不是猫而是「琦廊」具现化的能力?陈天冬没说话。

      黑色狼尾少女则是利落地抬手,语气干脆:“何沉水。呐,雨这么大,你怎么也不撑把伞?”她看着李业惟滴水的发梢,眉头微蹙。

      李业惟的深蓝色眼睛从几人身上淡淡掠过,最后落在何野身上,“可以进去了吗?” 他直接问道,仿佛没听到何沉水的话,肩上的小白猫也跟着“喵”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何野叹了口气,挥手撤去部分「止」的屏障,一个幽深的入口悄然浮现。“任务目标:「祓珏」精神病内游荡的戊等怨祟,数量在……多少来着?总之不超过十只,你们应该知道「祓珏」的意思吧?消灭它们。好了,注意安全,进去吧。”

      三个新生立刻摩拳擦掌摆出预备突入的姿态,反观李业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抬手拍了拍肩膀上的小白猫。

      “待会儿乖一点,小白。”

      “Mia~”

      废弃精神病院内部看起来可比外面更加破败,湿冷的空气混杂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脏兮兮的墙皮都已经剥落,露出墙面暗沉的砖块,走廊幽深,只有窗外透进的晦暗天光勉强照明。

      李业惟果真如何野方才所说,只是「辅助」。他抱着猫,不紧不慢地跟在三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发散,显然是在走神,倒更像是个置身事外的幽灵。

      “左前方走廊尽头,有东西!”许刘念低喝一声,橘色短发下,那双金色的眼瞳泛着微光,快速扫过周围。

      是瞳术?李业惟在后面盯着他们,灵枢使通常不会解释自己的能力,也就是「琦廊」它类似于一种独特的器官,除了世家或者少数遗传,基本上不会有相同的能力,所以他也不清楚他们的「琦廊」是什么,但反正派发给新生的任务不可能出现太大危险,李业惟更没好奇的心思,所以也懒得多问。

      伴随着许刘念话音未落,一道如同阴影拼接而成的扭曲怪物便嘶叫着扑来!

      “交给我!”何沉水一声娇叱,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一杆银色长枪。她脚步迅疾如风,长枪如龙,带着破空之声直刺而出,动作干净利落,精准地将那怨祟钉在墙壁上,墙上炸开一片紫色血花。

      几乎同时,另一侧墙壁上,一团更加浓郁的阴影悄然凝聚,作势欲扑。

      然而,那阴影尚未完全显形,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嗤”的轻响,竟自行溃散了大半。

      陈天冬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海青色发丝下,他周遭的空气因不寻常的高温而微微扭曲。他甚至没有明显的动作,那潜藏的威胁便已被他周身散发的炽热消弭于无形。

      「何」,「陈」,都是灵枢使世家的姓氏,不过李业惟其实对灵枢界的这些人际关系甚至基本常识都不怎么了解,他没在专门的学校「灵枢廊」学习过。

      许刘念眨了眨眼,金色瞳光收敛,“天冬,稍微收敛点啊,好热的。”

      陈天冬淡淡“嗯”了一声,收了神通。

      李业惟在后面歪头看着,轻轻挠了挠小白猫的下巴,猫舒服地眯起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看来可以继续摸鱼了,他想。

      陈天冬往后瞥了还在滴水的李业惟一眼,抬起隐隐发热的手,“烘干?”

      李业惟摇头,陈天冬就放下手跟着同伴继续往前。

      “俩哑巴。”何沉水中肯地评价。

      随着最后一只躲藏在药柜阴影里的怨祟被陈天冬周身散发的热力蒸发出刺鼻青烟,整个一楼区域算是彻底安静下来。

      “我这边干净了。”何沉水手腕一转,长枪挽了个枪花收于身后,动作流畅飒爽。

      陈天冬微微颔首,翠绿的眸子扫过四周,“没有遗漏。”

      两位明显更有经验的学生开始分头检查角落,确保没有任何怨祟留存。

      而另一边,李业惟早已找了个相对干净、没有积水的角落盘坐下来,专心致志地撸着怀里的白猫。小白被他挠得舒服极了,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呼噜声,甚至毫无防备地翻过身,露出毛茸茸的柔软肚皮,四只小爪子蜷缩着,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哇——猫猫好乖啊!”许刘念见状,立刻凑了过来,也蹲在李业惟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那团雪白的毛球,眼里满是喜爱,“它居然不怕生唉!”

      李业惟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指尖依旧轻柔地梳理着猫腹最细软的绒毛。

      许刘念试探着伸出手,见小白没有抗拒,反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顿时笑得更灿烂了:“毛毛好软好顺滑!前辈,小猫叫什么啊?平时好养吗?会不会挑食啊?是不是很乖?”

      面对这一连串充满阳光气息的问题,李业惟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答:“叫小白。好养。不挑食。很乖。”

      何沉水检查完一处窗户,回头就看到这样一幕——两个少年蹲在一起撸猫,其中一个还是刚才战斗时眼神锐利的许刘念,此刻却像个看到心爱玩具的大孩子。她无奈地摇摇头,对着看着窗外的陈天冬低语:“结果带个「前辈」来,最大的作用是提供了情绪价值和一只吉祥物。”

      陈天冬扭头瞅了一眼那和谐(?)的撸猫场景,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不予置评。

      许刘念一边心满意足挠小白猫的下巴,一边抬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好奇:“话说前辈,你的「琦廊」是什么啊?是不是很强,所以才这么放心带猫猫一起来工作?”

      这问题问得太过直白,以至于旁边正在检查墙面的何沉水猛地转过头,黑色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许刘念!”她语气带着明显的责备,“「琦廊」是能随便问的吗?”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金发少年的后领,将他往后拽了拽,低声训斥:“你上课到底听没听?甲乙丙丁戊己等级的职位也没背吧?丁等的前辈跟我们一个水平。”

      许刘念被她训得缩了缩脖子,脸上灿烂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无措地看了看李业惟,又看了看脸色不悦的何沉水,小声道:“对、对不起嘛,我只是觉得前辈很厉害,带着猫都这么从容……而且那些我真的看听不懂……”

      李业惟自始至终没抬头,深蓝色的眼眸隐藏在垂落的发丝后,只是挠着猫下巴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水。”

      他的回答让几人投来不明所以的目光。

      “「琦廊」是「水」。”少年抬起略显空洞的深蓝色眼眸,坦白道。

      嗯,没懂。

      不过不妨碍许刘念乐呵,颠儿颠儿地又凑上去和猫玩。

      “俩呆子。”何沉水扶额,再次中肯地评价。

      基于新人的过度谨慎,以及许刘念央求自己从来没来过这种美恐经典取景地想多看看,他们开始一层一层探查,世家出身的陈天冬与何沉水兴致不高,但后者倒是乐意陪许刘念闹腾,只留俩哑巴加一猫在后面。

      前辈看起来年纪不大。陈天冬微微低头,他心细,善于观察细节。

      李业惟不看他,事实上他的眼珠子很少转动,像是……盲人会有的习惯,后天的盲人或许保持失明前察觉动静先「看」的习惯,但据他所知天生的盲人一般很少会转动眼珠子。

      而且手也很奇怪。陈天冬的视线继续往下,落在李业惟抚摸猫的手掌。

      他两只手的小指都很长,和无名指一样长,而无名指则和中指的长度、形状都一样。这个像什么呢?陈天冬思索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像是「六指」,可能两只手刚好都是相对美观的畸形,且刚好是有两根中指,但被砍掉小拇指,所以格外怪异。

      “你在观察我,很久了。”李业惟突然抬头,似乎没有不爽。

      陈天冬倒是大大方方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习惯。”

      李业惟(ㅍ_ㅍ):“你的目光很热。”

      陈天冬:(≖_≖ ):“抱歉。”

      李业惟重新低下头。

      虽然灵枢使基本上都有点毛病,但这家伙实在比其他人奇怪太多了,陈天冬想。

      他不再看李业惟,转而望向走廊深处。许刘念正兴致勃勃地研究墙上一块剥落的看不出具体什么字的油漆,何沉水抱臂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空气中弥漫的灰尘与腐朽气味里,悄然混入了一丝极淡的、非属此地的血腥,人类的血味儿。李业惟勾着猫尾巴玩的手微微一顿,深蓝色的眼眸微微瞥向左侧那扇半掩着的铁门,小白猫从他怀里抬起脑袋,翠金色的猫眼微微收缩了一下。

      “怎么了,前辈?”许刘念注意到他细微的动作,好奇地问。

      李业惟没有回答他的话,湿漉漉的发梢水珠滴落,在积灰的地面晕开深色痕迹。他静静地看着那扇门,仿佛能穿透锈蚀变色的铁皮,看到其后不同寻常的事物。

      陈天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翠绿的眸子微微眯起,周身的热意无声升腾。何沉水也收敛了笑意,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李业惟抱着猫往前走,率先推开那扇半掩的铁门,一股混杂着铁锈与陈旧血腥的沉闷气息冲得他皱了皱眉。

      房间内异常空旷,唯有地面之上,一个圆形法阵映入眼帘,这图案猩红得刺目,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儿,可想而知是用什么绘制的。

      而法阵的关键节点被精心布置了红玛瑙、燧石与雷击木作为媒介,中央未点燃的火盆里则供奉着一颗不知为何历经岁月却未曾腐朽的、彻底干瘪的心脏。

      即便不明就里,但是单看这手笔——普通人难以获取的昂贵材料、瞧不出名堂的干瘪心脏、以及大量的人血……

      李业惟歪了歪头,语气平淡地吐出三个字:“「东陵玦」。”

      “「东陵玦」?”何沉水闻言脸色骤变,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是那个「东陵玦」?那帮离经叛道的疯子?你确定吗?”

      “走。”陈天冬的面色也瞬间阴沉下来,无论是不是那些人,继续留在这里都不是个好主意,他言简意赅地催促:“快。”

      许刘念显然还没跟上大家的脑回路,一脸茫然地眨眨眼,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疑问(ᐕ):“啊?为啥?东陵玦是啥?”

      李业惟(ㅍ༠ㅍ):“……”

      陈天冬(¬_¬):“……”

      何沉水(σ*Д*)σ:“你小子把课听狗肚子里去了吧?!灵枢使通史和现代组织概述你全睡过去了吗?!这么重要的敌对组织你都记不住?!”

      “我、我之前真的是普通人嘛……”许刘念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地小声辩解,“一下子要背那么多东西,我哪里记得住……我很努力了沉水……”

      “都闭嘴。”

      李业惟突然打断他们的对话,语气是又冷又冲,与之前的淡漠判若两人,瞬间让刚刚的争执陷入寂静。几人愕然望去,只见他怀中那只原本慵懒温顺的小白猫此刻竟全身毛发倒竖,弓起身子,耳朵趴下,那双原本圆润的翠金色瞳孔紧缩如针,死死盯住法阵方向,喉咙里发出极低沉的哈气声。

      “嗤——”

      法阵中心,承托着那颗腐朽心脏的火盆毫无征兆地窜起诡谲的桃红色火焰,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随之一同延伸的,还有那猩红阵的纹路。

      它开始自发地蔓延,而房间内的几人仿佛被无形之力钉在原地了一般,根本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脚下猩红框在其中。

      李业惟浑身的寒毛都炸了,只听见心脏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撞得耳膜隆隆作响。

      那是什么……存在?是什么?

      “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好兴奋……

      李业惟睁大了眼睛,火焰整个儿点亮填满了他眸中空洞的深蓝色。

      “轰——!!!”

      下一刹,光芒与热浪如龙卷风般咆哮,烈焰翻涌而起,巨大的冲击力向着四面八方扑去。

      李业惟周身瞬间被「水」包围,堪堪护住了自己和其他三人。

      火焰燃如旭日,直冲云天,几个年轻灵枢使的头顶天花板直接爆碎,剧烈的高温使玻璃都被融化洒落。

      一道模糊的人影自翻腾的金红烈焰中缓缓成型。灼热的气流扭曲了李业惟的视线,唯见四只赤金色的眼瞳。

      「祂」,醒过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旭日东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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