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于远方的秋》TeaIce

2、2. 在修道

　　在修道院的日子是如落叶般金黄的暖色，瓦伦斯在藏在花园中，透过几片翠绿的嫩叶看着修女们在房间中有序地穿梭着。
　　祷告、受洗、诵读……但一切与自己无关。有时，她会爬上在庭中央的老树，树叶相互摩擦的沙沙声似是女神吟诵的乐曲，为无聊的她增添几分乐趣。
　　自中庭向前走，往左边拐弯便是新生儿的受洗室，瓦伦斯曾经躲在窗外偷偷地观看了一场仪式——一个新生儿被玛蒂尔达奶奶从华美的绸缎中剥出，随后用一个金灿灿的杯子盛满了盆中的清水，缓慢地浇在其身上。
　　身旁的修女姐姐们围成一圈，她们的声音组成一段柔和的旋律，尽管瓦伦斯不懂得其中含义，但潜意识让她感到安心与放松。
　　或许正因如此，她才没有发觉莉莉亚已经站在了身后。
　　“瓦伦斯，你在这里做什么？”莉莉亚刚完成晨间的祷告，正准备前往大厅吃早饭，路过拐角，便发现瓦伦斯趴在受洗室的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啊，莉莉亚姐姐，”她回过头，有些兴奋，“我在看廊院里的其他姐姐们。”
　　“嘘！给我小声点，”莉莉亚拽起瓦伦斯的领子就把她拖走了。
　　莉莉亚将她带到了自己的房间中，“给我好好待在这里。”
　　“哇塞！这里是姐姐的房间吗？”瓦伦斯兴奋地扑在木床上，将脸埋进薄毯之间，“嗯！有股太阳和莉莉亚的味道！”
　　从出生到现在的五年中，她一直都睡在原先的育婴室中，曾经的摇篮也换成了一张木头小床。
　　其他修女姐姐送给她好多本经书，被她分类整齐地码在了四周，像是筑起了一道围墙，狭小的空间让瓦伦斯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我要去后厅吃早餐了，要我帮你带点什么吗？”修女们每天早上做完晨间祷告才会去吃饭。在这期间，瓦伦斯都会提前溜进里面吃饭，随后再跑回花园里面。
　　“不用，我已经吃过了。”她环视着莉莉亚房间的陈设。
　　“行，那你乖乖待着，之后我把今天要学习的卷轴带过来。”
　　“嗯嗯！”
　　才怪，她不会乖乖待在房间里。趁着莉莉亚离开，她又重新跑回了花园里面。
　　现在是晨祷结束后的休息时间，有几个修女正在花园里嬉戏玩耍，瓦伦斯躲在花卉中看着她们追赶彼此。
　　“呜啊！”一个修女发现了躲藏着的瓦伦斯，“这不是我们莉莉亚的小色鬼吗？”
　　她娇笑着走近，双手伸出将她抱在怀里。那是一个炽热的怀抱，日光与花香调配出了醉人的情调，修女服下的弧线恰巧与脸颊吻合，瓦伦斯感觉自己突然晕乎乎的。
　　这是什么样的魔法？她这样想着。
　　“桑尼姐姐......”
　　“看起来我们的小色鬼要被迷晕了啊。”其他修女姐姐们都围了过来，她看见菲尔姐姐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不要戳我了......”
　　又引得她们哄笑起来，瓦伦斯有些生气。
　　忽然，从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瓦伦斯，我说过什么来着？”花园的另一边，莉莉亚站在廊阶上，“过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瓦伦斯被吓得贴紧桑尼，“桑尼姐姐，我的腿好痛，能不能不要放我下去。”
　　“这个不行啊，”她笑着走向莉莉亚，“喏，你的小孩。”
　　面前的莉莉亚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只好乖乖地在书桌前看书了。一直到下午，莉莉亚还坐在房间里看着她，瓦伦斯无聊地快憋不住了，她面前羊皮卷轴上的字开始不断地缩放，一会模糊一会又清晰。
　　“好奇怪的卷轴，我竟然读不懂......”瓦伦斯小声嘀咕，“欸！”
　　刚刚还标注着魔法字符开始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新的句子——“你能看见我，是吗？”
　　“快点看！莉莉亚！”她站起来将卷轴举到她面前，“看啊！这上面的字会变化！”
　　“太阳与月亮的初级魔法解析，没有变啊。”莉莉亚念出上面的字，“好吧，今天的学习结束了，瓦伦斯你好好休息。”
　　等到莉莉亚走出门，瓦伦斯重新低头看着卷轴，上面的字又开始变化——“放心，其他人看不到我，只有你才可以和我交流。”
　　“那你是谁？”
　　面前的文字扭曲成不同的句子转化的速度极快，让瓦伦斯看不清楚，直到最后化成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一个爱你的人”
　　“什么？”
　　“你是在骗我吗？”
　　面前的文字还是没有动。
　　“我们甚至都没有见过面”
　　“不，在许久之前就见过了”
　　“有多久呢？”
　　“当你还在我身边的时候”
　　瓦伦斯还想继续追问，手里的卷轴突然开始自燃，她立刻松开了手，火舌将纸张舔舐得只剩下点点黑色焦炭。
　　从现在开始，瓦伦斯多了一个不为他人所知的秘密。
　　对面的人是谁？
　　多出了一个这样的笔友让她异常兴奋——修道院中并没有太多同龄人，况且她们还要跟着年长的修女完成一天的事务，就更没有时间陪瓦伦斯玩。
　　记得在一个将要入睡的夜晚，她裹着毯子安稳地躺在床上，突然问莉莉亚，“为什么她们不需要学习魔法？每天念同样的东西不无聊吗？”
　　莉莉亚没有说话，从布口袋里拿出一小面镜子，将它放在瓦伦斯面前。
　　透过那里，她看见了自己澄澈的眼眸。
　　“瓦伦斯，看见你的眼睛了吗，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它们是橘黄色的，像落叶一样。”
　　“嗯，这是你与众不同的原因。”
　　“仅仅是眼睛的颜色吗？”她更加困惑。
　　“当然不是，”莉莉亚梳理着她暗红的头发，“这些要到很久之后才能让你知道。”
　　“你天生就是与众不同的，和我们不一样。”莉莉亚在她耳边低语。
　　“晚安，瓦伦斯，祝你今晚好梦。”
　　‘可我不想与众不同，我想和你们一样。’这样想着，她闭上眼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