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蝙蝠崽文学里当蝙黑》月坠八百次

3、老鼠，废物和窝里横

　　在哥谭这个地方，不怕小孩坏，就怕小孩坏的有特色。

　　当然，哥谭人要是运气好，总能开到这么一两个有特色的小孩盲盒——很显然，有特色当然不是指漂亮的脸庞，奇特的瞳孔或者是少见的皮肤，而是指非人的特征，巨大疤痕或者是那渗人的表情。

　　这种孩子不常见，但也并非少有，一旦有，就说明不是个善茬，如果能活过少年期，那么大概率会成为阿卡姆或黑门监狱生意经久不衰的顶梁柱之一。

　　所以，韦恩救助所的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有的人会专门记下这些有特征的孩子们，上交给领导，这个领导最终会带给谁看？这一向是个谜，反正他们只负责写，管他看报告的最终是布鲁斯·韦恩还是提姆·德雷克，又或者是——

　　蝙蝠侠。

　　那称呼如同一道沉甸甸的雷。

　　班杰明·罗拉是少数了解这雷是谁的人之一，他年轻的时候，对方为了救他落过水，当时那爆炸震的他脑瓜子嗡嗡的，甚至都分不清楚方向，等他把对方拖上岸的时候，对方面具就已经脱落了，他即使耳鸣眼花，却也看清楚了那张脸——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救了人，离开，一个月后，他成了救济所的工作一员，至今已过一十四年。

　　他每天八点从床上爬起来，先抽上两根烟，看会电视，吃昨天剩下的来饭（那玩意儿难吃的像屎）最后磨磨蹭蹭地出门，哗啦啦的上锁，一瘸一拐地去熟悉的跟自己儿子的地方发放临期食品充当救济。然近些天入秋，天气寒冷，就像他婆娘抽的耳光，每次都把他抽的耳朵发鸣，到地方再一看，那里已经站了一堆吱吱哇哇的小崽子，清一色的爹妈都是人渣，抢不走抚养权，送不了孤儿院，教不了好教育，只能烂着活，吃着活，边骂人边活……呸，他啐了一口唾沫，心想狗x养的小罪犯，迟早都得进监狱。

　　尖叫的钥匙拿在手里往门屁股里一捅，一转，再拉开惨叫吵的好像你要把他弄死的大铁门，于是刹那间，全世界的粗口就都一股脑地吻了过来，递东西，拿东西，狼吞虎咽，上手开抢……这是哥谭一场难听到处处上演的交响乐，每个人都习以为常，班杰明打了个哈欠，手里握着根笔，被眼屎和泪花糊住的眼睛在一群脸都看不清的小崽子里面左顾右转，手里的笔也跟着目光左顾右传，就是不往纸上落。

　　坏种名单——他这么称呼自己撰写的那本名单——说是存在，却很少能有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那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崽子谁在虚张声势，谁在麻木不仁，谁是有真本事的，哪能从一次两次的观察中看出来？名单不是一次性写成，要缓写，慢慢写，观察过后的写，这个观察是多久，他也不得而知，他一生之中只提交过两次名单，一共只有四十个名字，至于那些孩子最后怎么样了，他也没打听过，反正不见得有什么新出来的反派三天两头炸一次桥五天三次炸一栋楼的……

　　忽然间，他感觉到一束目光注视到了自己这里，一个愣神之前，他下意识的回头，做了此生最后悔的一个决定：和那个孩子平静的对视。

　　那是个六岁的孩子，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因为营养不良而面黄肌瘦，因为发育不良而个子低矮。他不吵不闹，也许是哥谭的孩子总是麻木的，他不争不抢，大概是已经饿的没力气……也许他外貌的一切都可以用随机来解释，但他就是有一种气质，让人不寒而栗，让人感觉被恶鬼盯上了，那种咬不掉，甩不开的吸血鬼，贪婪而不自知，一旦咬上你，就像狗身上的蜱虫一样死咬着不放，直到吸干净你最后一口血，还要再踩你两脚，以彰显自己的大度……

　　班杰明一个哆嗦，再次回过神的时候，那孩子已经不再看他了，他低下头，顶着一张乖巧，茫然无知的脸融入了孩子人群，霎时间，恶意退去，他好像跟其他孩子没什么两样了，他排队，插队，偷偷踩别人的脚，没有任何一点能够证明他刚刚用渗人的目光盯着别人。班杰明就这么看着他像是一粒沙子一样在人群里面滚来滚去，最后，他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面包和牛奶，轻轻在领取名单上提供了自己的名字：“艾利尔·瑟。”

　　艾利尔，那是一个在两个月前就出现的救济名单的新名字。

　　这没什么好特殊的，流浪孩子的名字几乎是一天一变，也许今天是安妮，明天就会变成玛利亚，名字对不上脸，脸对不上名字，那是常有的事儿，这里的孩子能活着就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谁还会管名字是否是一个人一生的标签？

　　艾利尔·瑟……班杰明触碰了这个名字，无法确定它是否是真实的，但他能得到线索只有这些，否则他无法描述一个有着冰冷的，如同跗骨之蛆一样死咬着你不放的感觉。

　　阴暗，恶意，甩不开，扔不掉，黏黏糊糊，又蒙了一层正义做遮羞布……他很难描述这种感觉，但每次回想起那个眼神，他总有一种仿佛对方站在道德高地，自己身上沾满了泥巴的黏腻感。

　　恶心，厌恶。班杰明在阴暗潮湿的卧室里，于昏暗的灯光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扒开笔帽，哆哆嗦嗦地用着不下水的笔一遍又一遍地写下来了这个名字，直到墨水浸透，直到黑暗为证。

　　艾利尔·瑟。

　　他停下最后一笔，而远在五公里之外的小巷子里，一个孩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慢慢抬起了头，轻轻笑了下，下一秒，一道诡异的声音响起——

　　【叮，宿主已完成第一步，预备引起蝙蝠侠的注意力，积分+10。】

　　艾利尔瞬间表情僵硬，整个人羞耻的缩成一团：“啊啊啊啊！”

　　“怎么了？”

　　“我勒个去，你们这个蝙蝠崽光环也太恶心了吧，我光看着就感觉那大叔都快崩溃了。”
　　“正常。”系统见怪不怪，甚至还有点习以为常，“蝙黑的蝙蝠崽文学不就是吸血鬼一样缠上去，然后再把蝙蝠侠踹开？他们的光环只有这个效果也很正常，没事儿，你看完低头那一瞬间我就给你关了，恶心不到咱们。”系统安慰他。

　　艾利尔抹了把脸，惊恐未定：“我时至今日仍然不能理解你们蝙黑——原创的蝙蝠崽回家认亲的第一步就是非要在哥谭搞出个大新闻吗？我们能不能跳过这些，强行开始降智？”

　　“不行，你知道给蝙蝠侠降智有多难吗？”系统拒绝，然后如数家珍地开口，“顺便我刚刚问了前辈，他说给你一套攻略，让你先搞事情，等蝙蝠侠看到你搞得事情之后眉头一皱发现你并不简单，然后把你列为高危存在，紧接着你再神出鬼没的出现搞几个大新闻——其中最受欢迎的是搞小丑，或者是和罗宾谈恋爱，引发蝙蝠侠的警惕，最终和他斗智斗勇，期间必须包括你要赢过降智的他好几回，把他耍的团团转，然后和其他的兄弟相认，带着大家一起瞒着蝙蝠侠，最后暴露身份引发蝙蝠侠的愧疚，怒骂其抛妻弃子……”

　　“停停停。”艾利尔紧急打断，感觉再不停，他的脚趾头都快在坚硬的地面上抠出一座爱莎城堡了。“不是，我不能理解，抛妻弃子这个评价怎么都出来了，谁又成了达米安的妈？”

　　“可能是你，但不是重点，重点是骂就完事了，毕竟一个男角色突然之间就有了儿子，无论是不是编剧喂屎，角色必被骂抛弃妻子，这道理你早就懂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艾利尔往地上拍了拍，敲出几个意义不明的鼓点。

　　系统：“……”

　　艾利尔：“……”

　　“所以我们能不能有点主线任务？”眼看沉默就要带着他的脚趾一起进行二次爱莎城堡修建，艾利尔立刻改口。

　　“没有，目前刷出来的都是日常任务，欺负反派之类的，直到你引起蝙蝠侠的注意之后才刷出主线任务。”系统咳嗽了两下，掩盖尴尬，“不过不遇到也好，趁着咱俩还能刷小任务，赶紧多刷点积分，等遇到蝙蝠侠了，你的蝙蝠崽光环（蝙黑版）用多了，会让他怀疑你身上是不是有魔法了。”

　　“不用担心，我现在也不想用，这玩意儿伤敌一万自损一千万，真的太恶心了。”他叹了口气，“我感觉你有点儿计谋，全用在蝙蝠侠身上了。”

　　“不然呢？我跟你讲，他还不算最惨的，隔壁同人区有一个叫酒的哥们，那才叫一个惨，身边不是老鼠，废物，就是窝里横。”

　　“蝙蝠侠身边难道没有老鼠，废物和窝里横吗？”

　　“……”系统脑袋上出现一个大大的问题，“有吗？”

　　“没有吗？”艾利尔振振有词，“就说缄默大事件，蝙蝠崽们反手揍蝙蝠侠，这不是窝里横，废物和老鼠吗？”

　　“……”

　　“还有你之前给我看的蝙黑文里，迪克动不动就抽蝙蝠侠巴掌大喊：我受够了，然后说蝙蝠侠控制欲高要独立，完全不看自己刚刚抽了蝙蝠侠巴掌的行为有多让人恶心。此乃逆子。杰森我不太了解，就知道自己作死非要找亲妈然后自己被炸死了就怨根本没害过他的蝙蝠侠。这是作精，提姆常年陪在蝙蝠侠身边，我叫他蝙宝男，达米安一来就乱砍（人）乱伐，这是傻……”

　　“住口！！罗宾粉打进来了我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