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蝙蝠崽文学里当蝙黑》月坠八百次

10、老乡见老乡 蝙蝠侠会在

　　事实证明，无论在哪儿，找到同好之后就绝不可能收住话匣子。

　　所以当艾利尔被外面噼里啪啦收拾东西的声音吵醒时，第一个念头是：她嗓子难道不会哑的吗？

　　看了眼床头的钟，距离他睡下才过去两个小时。短短两小时，那个雌鹰般的女人——前半夜还精神十足地跟他抵足长谈，一大早又开始叮叮咣咣，活像只精力过剩的边牧，风里雨里，叼着绳子等你。

　　艾利尔捂着脸，深深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目光空洞地投向黑沉沉的窗帘，以及窗帘后仍旧昏暗的天色——哥谭的天空总是亮得很迟。躺下时乌云密布，醒来依旧乌云密布，看得人脑子发空，他竟花了五秒呆呆想着：会下雨吗？系统发新任务了吗？今天的蝙黑任务要怎么执行？该怎么面对那群素未谋面的兄弟姐妹？昨晚给蝙蝠侠留下深刻印象了吗？以后要怎么接近他？还有黑色开花肠是真的萌……

　　哦对，之所以只想五秒，不是因为他大脑放空的短，而是因为五秒后他就被丽莎从床上撕了下来：“艾利尔，赶紧的！我刚接到莉娅的消息，布鲁斯昨天又给圣安妮孤儿院投了一大笔钱，我得回去对账，差一笔都能忙半天。”

　　“……布鲁斯是谁？”艾利尔仰起脸，脑子还没清醒，人设却先一步跟上，“我认识吗？”

　　“跟我装什么？你连提姆和杰森都知道是谁。”丽莎头也不回地继续收拾，饱满的肱二头肌一拉一提，那个比他还高的行李箱就被她拎在了手里。她嫌弃地怼了回去，“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一身谜团却手无缚鸡之力，想走谜语人套路又没那个实力，智力不强，心地善良，不愿意伤人，所以蝙蝠侠在乎，还心疼你们，但凡换个城市试试？不把你切片研究才怪。”

　　艾利尔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你看起来好淡定。”

　　“哥谭人什么没见过？”她一扬眉，那双眼睛蓝的跟无水硫酸铜似的，“人我们见过，神我们也见过，比神更可怕的人我们见过，比人更可怕的神我们也见过，谁会因为你有点异常，我们就要大惊失色，全体倒吸凉气，慌张后退，脸色煞白……”

　　艾利尔越听越耳熟：“原来你也看O点小说啊？”

　　丽莎下意识接话：“是啊，可惜我喜欢看的那本翻译坑了，中文我又看不懂……不对！”她猛地刹住话头，把一件外套扔到艾利尔头上，“赶紧收拾！我们要赶在中午前回去，我还得给他们做早餐。”

　　“不是，那我能换身衣服吗？我想给兄弟姐妹留个好印象。”艾利尔郁闷地揪了揪身上的衣服，一脸的烦躁，虽然六岁小孩做这动作实在有点违和，但是一点都不妨碍他表达情绪，“这身衣服还带着汉堡味儿。”

　　“随便穿就好，不用特意买。”丽莎一把将他拎起来，像塞行李一样往他怀里塞了几件衣服，“告诉你，那一窝崽没一个以貌取人的，也没一个识货的，上次布鲁斯开那么贵的车过来，一个两个怎么认成出租车的？还说这里不让停车，我服了，真搞不懂他们怎么想的。”

　　艾利尔乐出了声：“噗嗤。”

　　收拾好东西，出门。东拐八拐，先拐出一条街，再走出另外一条街，最后从下水道翻进去，又从另外一条下水道翻出来……艾利尔在跟着那个雌鹰一般的女人上下穿梭的时候顺便思考了一下这算不算偷井盖小技巧，又或者布鲁斯当年去把四通八达的下水道图划分清楚的时候，有没有会不会遇到一条雷霆大鳄鱼？再骂他两句厚礼蟹？毕竟某个刚毕业小警察就是这样的……

　　他无聊的思考着，可惜这个问题直到他们到了目的地他也没想出来。

　　换掉沾上味的新衣服，推着行李箱前进，一块一块泥土尽头，圣安妮孤儿院便悄然出现。她藏在哥谭一条随处可见的，千篇一律，平平无奇又总是泛着潮湿气味的街道尽头，是幢老旧但结实的砖石房子，窗户擦得干净，门口一小块地里种的不是花，而是蔫头耷脑的葱和生菜，丽莎伸手插进宽大的门缝里面，把插销拔开，用力一推生锈的铁门，霎时，大象咿呀地叫了一声，然后艾利尔就看到了“那一窝崽”。

　　四个孩子，四个角落。东边一位高龄八岁的土木工程师正蹲在墙角给墙上的缝隙砌水泥，西边一位八岁的健美圈噩耗正在抄起二十斤重的哑铃，南边一位唯一有手机的大哥正在隔着屏幕攻击他人父母，北边一位慈祥的父亲正在为他的几位逆子织帽子——虽然他的猫猫看起来并不是很领情的样子。

　　放眼望去，这集结了农耕时代，运动时代，建设时代和小时代的场面，居然诡异到有些和谐。

　　“哟，嬷嬷回来啦？”在这充满张力（你认真的吗？）的寂静中，莉娅最近眼尖看到了外面的人，她迅速用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然后把左手里二十公斤的杠铃片稳稳放下，目光扫视，语气愉快，“不是说布鲁斯发现了新孩子吗？他在哪儿？”

　　丽莎踢了踢行李箱。

　　莉娅倒吸一口凉气：“你把他分x了？”

　　丽莎用力地踢了踢行李箱。那箱子像一株可怜的风滚草一样咕噜噜地滚开，露出了后面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艾利尔。

　　刷——

　　四道道目光瞬间像探照灯一样聚焦过来。土木工程师停了手，慈爱织毛衣的放下针，连那滔滔不绝的祖安话也戛然而止。五个人，五对目光互相扫射，这场面堪比新一代的奥特大战——艾利尔左右看了看，最终确定这四个小孩里没一个真小孩。

　　他退后了一步，双手插兜，刘海一甩：“你们好，我叫艾利尔。”

　　祖安哥：“我叫塞希利尔。”

　　毛衣爹；“我叫卡尔。”

　　撸铁姐：“我叫柯南·道尔”

　　包工头：“我叫一只耳。”

　　艾利尔：……

　　好的，确认过眼神，全是老家的人。

　　难怪丽莎说不用新衣服，这群人哪个是看新衣服的给你留印象的？真正留印象应该是——

　　“宫廷玉液酒？”艾利尔突然开口。

　　“一百八一杯。”四道声音下意识回答，然后瞬间，所有人的警惕性像高考后的高中生脑中所含的知识一样迅速消失，如鸟兽散，淡定的回到各个角落该干嘛干嘛，打灰的打灰，骂人的骂人，织毛衣的织毛衣，撸铁的撸铁，只有莉娅贴心地安抚了一句，“确定了，丽莎，确定了，是我们老家的人，平常对待就好，对了，今天吃糖醋排骨，你记得炒糖色，别老忘。”

　　丽莎：……

　　完蛋，还真是这几个祖宗老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