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七棺阵煞9 ...

  •   烛火在窗缝透入的微风中摇曳,将墙上的人影拉扯得忽长忽短。

      桌上摊开的皮卷抄录、沈渊记下的石室口诀、以及系统界面那不断跳动的倒计时——46:15:33——共同构成了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替代之法的核心是‘三角平衡’与‘净魄承纳’。”

      沈渊的手指划过皮卷上那句晦涩的描述,“我们俩,谁更符合‘净魄’的定义?谁去承纳那‘族煞’?”

      沈醉阳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那枚出现裂痕的刻字铜钱,指尖摩挲着冰凉的表面。

      “哥,你在地下已经强行消化了一部分‘裁缝之精’,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冲击和‘污染’。从‘纯净’的角度,或许我……”他顿了顿,黑色眼瞳直视沈渊,“但我不同意让你一个人冒险。如果必须有人去当那个‘桥’,要么一起,要么我来。”

      沈渊看着他,蓝金色的眼瞳里映着跳动的烛光,也映着沈醉阳毫不退缩的脸。他没有说“不行”或者“太危险”,只是平静地陈述:“‘净魄’需要‘自愿’且‘澄澈’。”

      “我的意识曾与那股能量直接碰撞,或许已不算完全‘澄澈’。而你,接触仪式物品虽多,但并未让核心能量直接侵入意识。从条件看,你更合适。”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但,‘承纳族煞’绝非易事。皮卷记载含糊,风险极大,可能是比‘化入槐心’更痛苦的湮灭。我不能让你独自承担。”

      他伸手,不是惯常的拂发或捏手,而是轻轻覆在沈醉阳握着铜钱的手背上,指尖微凉,却带着沉甸甸的暖意,“要试,就一起试。平衡三角,未必只能有一个顶点。我们两人,或许能构成更稳定的‘双核’支撑。”

      沈醉阳感受着手背上的温度和力量,心头那点因未知风险而生的紧绷悄然松了些。他知道沈渊一旦决定,便极难更改,而这种“并肩共险”的选择,也的确更符合他们的相处模式。“好。那‘秽躯’怎么办?”他看向床上昏迷的女童,“‘彻底净化或分离’……皮卷和口诀都没细说。难道真的只能……”

      “未必。”沈渊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那些线索,“‘净化’和‘分离’可能是两种路径。‘净化’意味着驱除她体内累积的契约污染和仪式反噬。‘分离’则可能指将她的魂魄(如果还能分离的话)与这具被深度污染的肉身分开。后者听起来更……决绝,但也可能留有一线生机。”

      他想起石室口诀里的“秽躯尽弃”。“尽弃”二字,透着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残酷。

      “我们现有的手段,不足以完成任何一种。”沈醉阳实事求是,“需要更多信息,或者……特殊的物品、地点。”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新的提示,与以往淡蓝或警告红的边框都不同,这次是淡淡的金色:

      【隐藏支线线索触发】

      ·检测到玩家深度探索并意图干涉核心仪式“替身转煞”。

      ·根据玩家行为倾向及已收集关键物品(裂痕铜钱、青铜钥匙、守瓮人血衣碎片等),触发潜在破局信息流。

      ·提示:古老的“契约”并非绝对无解。‘万人坑’的‘遗恨’本质为极度凝聚的怨煞与执念,其与村民血脉的‘契约’实为一种扭曲的共生与束缚。若能寻得‘执念核心’,或可进行‘对话’、‘化解’乃至‘重订’。

      ·警告:此路径风险极高,需直面‘遗恨’本体,且需满足特定条件(如:持有‘信物’、身处‘核心’、于‘执念显化之刻’)。成功与否,取决于‘解念者’的能力与机缘。

      ·新线索指向:落魂坡村可能存在关于‘古战场’及‘首位契约者’的更深层记载,或埋藏于祠堂地下、祖坟秘穴、或……槐树真正的‘年轮记忆’之中。

      金色提示!新的路径!“对话”、“化解”、“重订”契约?

      沈醉阳精神一振:“这才是真正的‘第三条路’?不是粗暴替代或遵循旧例,而是尝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化解万人坑的‘遗恨’?”

      沈渊的蓝金色眼瞳中也亮起锐利的光:“‘执念核心’、‘信物’、‘核心位置’、‘执念显化之刻’……条件同样苛刻,但指向不同。如果我们能找到‘首位契约者’的相关信息,或者万人坑怨煞的‘执念核心’是什么,或许真有转机。”

      他沉吟,“祠堂地下、祖坟秘穴、槐树年轮记忆……祠堂我们查了,祖坟秘穴尚未发现,槐树年轮记忆……”

      他想起地下那搏动的“槐心”根瘤。那是否就是槐树“记忆”或意识的一部分?但如何读取?

      “信物……”沈醉阳思索,“会是什么?首位契约者的遗物?还是某种代表和解或镇压的特殊物品?”

      两人正讨论着,门外又传来敲门声,是掌柜的,脸色有些慌张:“两位官爷,那个……那个之前抓回来的货郎,他、他醒了!而且吵着要见你们,说有要紧事,关于村里的……还说再晚就来不及了!”

      货郎醒了?还要主动见他们?

      沈渊和沈醉阳对视一眼。货郎是仪式执行者之一,知道内情,之前因禁制反噬昏迷。现在突然苏醒并要求见面,是禁制松动了?还是……受到了仪式变动的某种影响?

      “带他过来,小心些。”沈渊吩咐。

      很快,两个巡警押着依旧有些萎靡、但眼神恢复了清明的货郎进来。

      货郎一见到沈渊和沈醉阳,特别是看到床上昏迷的女童和桌上那件脏污的红袄时,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是求饶,而是带着一种绝望的急切。

      “官爷!大人!求你们……求你们救救村子!也……也救救这丫头吧!”货郎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你们……你们能下到老槐公底下,还能活着出来,还把‘守瓮人’带出来了……你们有本事!”

      沈醉阳上前一步,沉声问:“你知道什么?把话说清楚。”

      货郎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惧和挣扎:“我……我是村子外嫁女儿的孩子,按辈分算,也是村里血脉。三十年前那场仪式,我娘……我娘就是被选中的‘守瓮人’的候选之一,没选上,但也被迫参与了,后来没多久就……就没了。我从小就听着这些事长大,恨,也怕。这次仪式,是老槐公……不,是坑里的‘那位’通过村长的梦选的七种职业,也是‘那位’指示要我去找那些外乡商人,用特定的法子把‘信物’(沾染槐枝气息的铜钱)和‘引子’(陶罐)给他们,再等他们死后收回刻了他们生气的铜钱和残留的‘职业气’……”

      他语速很快,似乎怕被打断或再次失去意识:“本来一切都按老路子走,虽然造孽,但村里人能再安生三十年。可……可这次不对劲!村长,也就是这丫头的爹,三年前就有点不对劲,老偷偷研究东西,还跟外头一个游方道士有过来往。他好像不想让丫头走我娘的老路!他死得也蹊跷,说是病死的,可尸体很快就不见了,再出现就在丫头怀里那瓮里,还黑成那样……我怀疑他动了仪式根基!”

      “这次仪式开始后,‘那位’的躁动就比往年厉害,要求也更多。然后你们来了,探查,还下了地……地下的动静我都感觉到了,老槐公发怒,水潭沸腾,‘那位’的吼声……刚才我突然就醒了,脑子里多了些乱七八糟的片段,好像……好像是‘那位’直接传给我的!”货郎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那位’说……仪式乱了,瓮坏了,原来的路走不通了。必须……必须立刻用‘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沈渊眼神一凛,“什么备用方案?”

      货郎哆嗦着说:“用……用‘至亲双生之魂’作为新的‘稳定锚点’,重新连接槐心、坑眼和铜镜阵列!必须在下一个‘子午之交’(阴阳交替最剧烈时)完成,就在……就在不到十个时辰后!不然,坑里的东西会彻底暴走,顺着地脉和水脉冲出来,到时候不止村子,方圆百里都可能遭殃!铜镜里的村民魂魄也会被直接吞噬!”

      至亲双生之魂?沈渊和沈醉阳立刻想到了自己和对方。他们是伴侣,精神高度契合,在这个副本设定里或许可以被认作某种“至亲双生”?

      但这显然是陷阱!这所谓的“备用方案”,听起来就像是万人坑下的东西察觉到他们这两个特殊“外来者”的存在,想把他们骗进去当新的、更强大的“祭品”或“稳定器”!

      “这方案具体怎么做?在哪里进行?”沈醉阳追问,语气尽量平静。

      “就……就在槐树下!需要……需要两个心意相通、魂魄纯净的人,站在槐树阴影里,手持裂开的铜钱和沾了守瓮人血的物品,同时将意念沉入槐心……剩下的,‘那位’会引导……”货郎眼神又开始有些涣散,似乎传达这些信息消耗巨大,或者又触动了某种禁制,“‘那位’还说……如果成功,不仅能稳住仪式,还能……还能把丫头体内反噬的‘秽气’转移出来,保住她的命,甚至……可能让部分村民的魂魄有机会脱离铜镜……”

      条件诱人,但漏洞百出。转移秽气?保住女童?这和他们从皮卷、石室口诀中推断出的“秽躯难处理”完全矛盾。而且,万人坑下的东西会这么“好心”?

      但货郎传达的信息里,有一点可能是真的——时间紧迫,下一个子午之交,不到十个时辰!而且,万人坑可能真的会因仪式紊乱而提前爆发!

      系统倒计时还有四十多个小时,但万人坑的“倒计时”可能更快!

      “我们知道了。”沈渊对货郎说,“你先下去休息,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些。”

      巡警将精神恍惚的货郎带了下去。

      屋内重新剩下两人。沈醉阳眉头紧锁:“这是‘那位’抛出的诱饵?想骗我们进去当更好的‘材料’?”

      “大概率是。”沈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又开始积聚的乌云,“但它透露的信息也未必全假。时间可能真的更紧了。‘至亲双生之魂’……或许我们确实符合某种条件,但不是用来当‘稳定锚点’,而是……进行‘对话’或‘重订契约’的‘信物’或‘资格’之一?”

      他回想着金色系统提示:“‘持有信物、身处核心、于执念显化之刻’。我们现在有裂痕铜钱(仪式相关)、青铜钥匙(守瓮人相关)、女童血衣碎片(契约血脉相关)。身处核心……槐树下,或者万人坑边?执念显化之刻……下一个子午之交?那正好是阴阳混沌、界限模糊之时,或许是‘遗恨’执念最容易显现沟通的时刻!”

      沈醉阳眼睛一亮:“所以,那个‘备用方案’可能是陷阱,但时间和地点,或许正是我们尝试‘对话化解’路径的机会!我们需要真正的‘信物’和具体方法。货郎提到的‘首位契约者’信息,槐树‘年轮记忆’……”

      “去祖坟。”沈渊做出决定,“祖坟秘穴尚未查过。首位契约者,很可能是落魂坡的建村先祖,他的墓穴或许有线索。而且,祖坟地靠近万人坑,或许能从另一个角度感知‘执念核心’。”

      事不宜迟。两人将女童托付给掌柜和可靠婆子,留下一些银钱和应急药物,嘱咐他们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靠近槐树和村后,然后立刻策马赶往村后祖坟地。

      雨后的山路更加泥泞难行。抵达那片荒草丛生的坟地时,天色愈发阴沉,仿佛黄昏提前降临。七座被掘开的空坟依旧触目惊心,但沈渊和沈醉阳的目标不是它们。

      他们开始仔细排查坟地中年代最久远、规制相对较高的那些老坟。根据族谱残页和风水常识,他们锁定了位于坟地最深处、背靠山壁、碑文几乎被苔藓覆盖的几座古墓。

      “哥,你看这个。”沈醉阳在一座墓碑底座侧面,发现了一个被泥土半掩的、与青铜钥匙柄图案几乎一致,但更复杂的石刻凹槽!凹槽周围,还有一圈极细的、仿佛文字又似符咒的刻痕。

      “就是这里!”沈渊用匕首小心清理掉苔藓和泥土。那圈刻痕是古老的铭文,他们辨认不全,但结合皮卷上的零星记载,大概意思是:“罪愆之门,以血为钥,非吾血脉,擅启者殁。”

      以血为钥?不是青铜钥匙?

      沈渊略一思索,取出那件从女童身上撕下的、沾有她黑红色血液的红袄碎片。“用这个试试。”

      他将布片按在石刻凹槽上。布片上的暗红血渍接触到刻痕,仿佛活了过来,丝丝缕缕地渗入石纹之中。一阵低沉的、仿佛石头摩擦的轰鸣声从山壁内部传来,墓碑后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极其陈腐、却奇异地带着一丝檀香余韵的气息涌出。

      两人点亮风灯,一前一后步入其中。通道倾斜向下,墙壁是规整的条石砌成,与槐树下那粗糙的天然甬道截然不同。走了约百步,来到一间宽敞的石室。

      石室中央,没有棺椁,只有一座盘膝而坐的、身披破旧铠甲的干尸!干尸早已化为骷髅,但骨架姿态依旧挺拔,铠甲虽锈蚀,仍能看出其生前并非普通兵卒。骷髅怀中,抱着一个扁平的青铜盒子。

      骷髅前方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正是落魂坡先祖的笔迹!记述了当年如何率亲族逃难至此,如何无意中触动古战场禁地,引发“遗恨”暴动,为保族人,他被迫与“遗恨”立下血契,以全族未来每三十载献祭一名至纯血脉为代价,换取暂时的镇压与庇护。

      字里行间充满了悔恨、痛苦与无奈,最后写道:“后世子孙若见吾留书,当知此契如附骨之疽,难脱难解。唯愿有奇人异士,能窥破‘遗恨’本心执念,或可另觅生机。吾留战甲一片、贴身玉佩一枚于此,或为‘信物’。然切记,‘遗恨’之念,聚于‘将旗’之下……”

      文字在这里戛然而止。

      “将旗!”沈醉阳看向骷髅怀中的青铜盒。

      沈渊小心地上前,取下铜盒。盒子没有锁,轻轻打开。里面果然是一片锈蚀严重的铠甲护心镜残片,以及一枚质地温润、雕刻着简易兽纹的青玉佩。而在残片和玉佩下方,还垫着一小块暗红色的、仿佛被血浸透又干涸的破旧丝绸,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残缺的“李”字。

      李字旗?这是那位先祖所属部族的将旗?万人坑的“遗恨”执念,就凝聚在这面象征意义(可能已实物无存)的“将旗”之下?

      【获得关键物品】

      【先祖遗物·护心镜残片与玉佩】

      【物品说明】:首位契约者留下的物品,沾染其气息与血誓,或可作为与“遗恨”沟通的“信物”之一。

      【获得关键线索】

      · “遗恨”执念核心关联“将旗”。

      ·先祖留言暗示化解需“窥破本心执念”。

      “信物有了,‘执念核心’线索也有了。”沈醉阳精神振奋,“现在只差具体方法和确认‘执念显化之刻’就是下一个子午之交。”

      沈渊将遗物小心收好。“我们还需要知道,如何‘窥破本心执念’,如何进行‘对话’或‘重订’。先祖留书未提,或许他认为无人能做到,或许……方法就隐藏在槐树的‘年轮记忆’中,或者,需要我们直接面对时自行领悟。”

      两人退出祖坟秘穴,将入口恢复原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山风呼啸,带着不祥的呜咽。

      就在他们准备上马返回时,沈醉阳忽然感觉怀中有异。他取出那枚裂痕铜钱,只见铜钱表面的裂痕正在微弱地发光,一明一暗,仿佛在传递什么信号。同时,他腕上戴着的那根属于沈渊的雾蓝色皮筋,也微微收紧了一下。

      沈渊也感觉到了,不仅是铜钱,他怀中的青铜钥匙和玉佩,都在微微发热。

      “它们……在共鸣?”沈醉阳惊讶。

      沈渊抬头,望向槐树和万人坑的方向,蓝金色的眼瞳在夜色中仿佛能穿透迷雾。“是‘核心’在召唤,还是‘执念显化之刻’在临近?”

      他翻身上马,“先回客栈,最后准备。子时之前,我们必须做出选择,是赴那可能的‘陷阱之约’,还是带着这些‘信物’,去尝试真正的‘破局对话’。”

      马蹄声再次响起,打破山野的寂静。而落魂坡村深处,那棵古槐的阴影,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无声地蔓延着,仿佛一只等待猎物踏入的、巨大的手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七棺阵煞9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