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敖特尔 夏日最绚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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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吃什么？面？还是其他东西”沉默的局面终于被打破，“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现在这个条件有吃的就不错了”乔一禾一点也没有犹豫。
巴音华从乔一禾的其中一个大包里拿出两袋速食面，又从外面挖了一锅雪放到了火炉上。不过几分钟，两只刻着小动物浮雕的木碗里就装满了面。
巴音华其实也很饿了，所以她顾不上说话就开始狼吞虎咽，面条被象征性地嚼了两下后就狡猾地滑进了肚子里。
“吃慢点，别噎着了”乔一禾几乎是下意识间说出了一句关心的话，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胃吧，疼了可没有医生”又是一句极其冷漠的回答。
吃完之后巴音华去洗碗，所谓洗碗其实就是用雪搓两遍而已，花不了什么时间和精力，所以当巴音华很快地洗完碗回来的时候看见乔一禾正艰难地拖着那条伤腿整理她的大包小包。
“要不……我帮你弄吧，你的腿？是不是不太方便”听到这句话乔一禾就知道自己的苦肉计得逞了。她极力压住自己的嘴角，给巴音华让了个位置，挑了挑眉让她坐过来。
可恶，怎么还用美人计啊。
巴音华鬼迷心窍地就坐到了乔一禾刚刚的位置上，手又比脑子快地拎起了那只包放到了自己腿上，嗯，一切都来不及了。
其实巴音华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好整理的，但是那些物品上有乔一禾惯用的檀木香水味，她忍不住多吸了两口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毕竟在两人把话说开前，她还要当一个冷漠的人。
冬日的白昼总是十分短的，没过多久天就又要黑了。
巴音华又从她那个驼皮口袋里拿出了一些牛肉干，又用不知道哪儿来的奶茶粉泡了两碗奶茶，还是装在那两个小木碗里，权当是一顿简单的晚饭了。
“牛肉干还是那么顶饱”乔一禾想。
六年前第一次接触牧民生活的时候乔一禾才发现，牧区的牛肉干和市区里卖的那些是不一样的，这里的牛肉干真的很干很干，里面像是一点水分都没有，像全年龄段通吃的磨牙棒。
后来她从巴音华那里知道了牛肉干的历史后，便越发佩服草原人民的智慧了。
早在成吉思汗建立蒙古帝国时，牛肉干就是蒙古骑兵必不可少的战备物资了。在那个年代，只要有马匹和可供畜群食用的草，大部队就从来不怕弹尽粮绝。宰杀一头牛后，其身上的百余斤肉在风干后仅会剩十几斤，这时骑兵们就会把这些肉干装进口袋里，随时都可以拿出来食用。牛肉干热量高且携带方便，非常适合蒙古骑兵的移动作战方式，同样也适合在草原上为了牧羊而一整天不回家的牧民，所以牛肉干便穿过历史的洪流直到现在，成为了草原佳肴和这片高原的代名。
“嗯，好吃”乔一禾忍不住赞叹，自从离开草原后她好像再也没吃到这种牛肉干了。
“切，我亲手做的能不好吃吗，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口味吗”巴音华差点把心里想的都抖落出来，“家里做的，好吃就多吃点吧”她还是忍住了自己那一大串话，只蹦出来这么一句。
吃完后巴音华给乔一禾换了药，不幸中的万幸是乔一禾的腿伤不算严重，伤口也没有感染的症状，或许再过几天就会好得差不多。
“今晚睡个好觉吧”
因为肆虐的暴风雪，天窗一直关着，看不到冬夜的银河和北极星。
很可惜。
两个人都这么想，毕竟草原上方的星星总是让人眼花缭乱的，没有一颗星体受到光污染的影响，从高空到大地都是那么纯洁美好，天地之间的人们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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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音华很喜欢躺在牛车上看星星，乔一禾来到这里之后也渐渐被她带偏，开始跟她并肩躺着看星星，尽管两人最后还是会被迎春以外面蚊子多的理由“赶回”毡房睡觉。
不过还是很浪漫。
经过几天的磨合和适应，乔一禾已经可以帮忙干活了。她是一个动手能力很强的人，也不怕吃苦，所以到给羊群剪毛的时候，苏日乌拉家的进度快得让邻里感到不可思议，还纷纷开玩笑说要把乔一禾“抢”过去。每到这个时候巴音华又会假装委屈，抱着姐姐不撒手，说要把她跟自己绑在一起不给任何人抢走她的机会。
剪毛是一件技术活，但乔一禾学得很快。
迎春和苏日乌拉怕她们两个没有办法自己剪毛，就让她们试着合作剪毛，不过两个人的默契实在可怕，剪得又快又好，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剪毛时，乔一禾会先把要用的剪刀和磨刀石之类的工具准备好，巴音华就会把羊左侧卧放倒，用绳子捆住它的左肢，防止它乱蹬。
准备工作完成后巴音华从腹部开剪，从后往前直线剪开，再依次剪开腹部、胸部和左前左后腿的毛。这个时候乔一禾的工作就是利用技巧控制住羊的肩和臀，以防它突然扭动剪伤它，也会抚摸小羊的头，让它尽可能稳定下来。
剪完左半边的毛任务就已经完成一大半了，随后两人一人抬起羊的肩部和胸部，一人抬起臀部，再精准地给羊翻个身，剪右半边的毛。
剪毛是一个很精细的活，要一顺到底地剪完，否则毛皮就会破损，其价值也会大打折扣。但
乔一禾和巴音华配合得非常好，没有一次剪毛是不完美的。但两人还是会在剪完一只羊之后做点“恶作剧”让自己放松放松。
就比如巴音华很喜欢给羊剪一些奇奇怪怪的“新发型”，把可爱的小羊弄得“六亲不认”，刚开始乔一禾只会在旁边看着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后来她也会加入，给羊剪个“皇冠头”或者“飞机头”出来，甚至还会给羊剪个时髦的斜刘海，欺负羊不会说话替自己鸣冤。
巴音华家算是草原上比较富裕的家庭，大概有两百多只羊，还有几十头牛，连牧羊犬都有三只。所以剪毛对他们来讲算是一件比较耗费心力和时间的工作，但今年因为乔一禾的到来，速度变快了许多，比往年早几天完成了。
而且并不是剪完毛就可以万事大吉撒手不管，还要时刻看好羊群，防止它们生病或者感染病毒。所以这一年他们工作的提前完成还意味着羊群会更快地恢复好，能够在雨季来临前长够足以阻挡雨水的毛。
剪完毛之后就比较清闲了，虽然也清闲不了多久，但这几天是巴音华整个暑假里为数不多可以晚起一会的时候。为了让巴音华好好睡觉，乔一禾练就了每天早上都在闹钟响起前醒来的绝技，再蹑手蹑脚地换好衣服出去洗漱，如果有时起得要更早一些，还会帮迎春挤奶。
挤奶也是个技术活。首先要将小牛带到母牛身边，让小牛将母牛的奶催发出来后使巧劲将它们分开，再开始挤奶。挤奶一般是用拳握的手法，而且要富有节奏，也不能太大力或者太轻，总之是一个非常考虑技术的活。有时为了安抚奶牛的情绪让它感到愉悦，牧民们还会哼一些歌曲“讨好”奶牛，让它们多产一些奶出来。
不过乔一禾还没完全学会如何看奶牛“眼色”，也还没学会蒙古长调。所以她只能给迎春打打下手，再在旁边认真观摩学习一番后去叫赖床的巴音华起床。
巴音华还保留着一些小孩习性，比如赖床，床头的闹钟鞠躬尽瘁地叫唤了千百遍也没能把她从床上拉起来。每次乔一禾进屋的时候巴音华都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半梦半醒，有时说几句胡话，还会像喝醉了似的傻笑几声后软软地靠进乔一禾怀抱里，这个时候乔一禾又会宠溺又无奈地呼噜两把她的头，再把她薅起来催着她换衣服洗漱。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在你察觉幸福来临时更是。
花了好几天时间剪毛并完成后续工作后，就又该转场了。
转场意味着水草丰盈的夏天即将到来，意味着新的生机和热烈。但同样，转场又是一个极其繁重复杂的活动，要带着很多东西长途跋涉数百里到草原深处，再安顿好一切。
夏季转场，蒙语中称之为“敖特尔”，而夏季牧场又称“卓萨朗”。转场的核心逻辑就是在牧草生长最旺盛的季节，将畜群转移到海拔较高、气候较凉爽并且水源充沛的夏牧场，以让冬春牧场休养生息，迎接下一个冬。充分体现着草原人民“逐水草而居”的生态智慧。
在转场之前，迎春要准备一路上所需的补给，苏日乌拉要规划好路线，巴音华和乔一禾能干的就是打包好行李，尽可能地不要添乱就可以了。
老牧民的效率是极快的，不过几天时间，他们就已经把大包小包都装上了牛车。现在只需要等待一个良辰吉日静候出发。
终于，这一天来临。他们起了个大早，巴音华也罕见地没有赖床。在出发之前，他们先去了敖包前洒鲜奶，祈求长生天保佑一路平安、水草丰美、人畜兴旺。
带着这一份精神寄托，她们终于走向了夏日最绮丽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敖特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