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缱绻 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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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又下起雨来了。她们在骑楼下躲了一会儿，雨滴打在石板路上，溅起细细水花。
“你这几天开会的时候我总是会想，你的世界真大。”巴音华忽然说。
乔一禾转头看她，“嗯？为什么？”
“有那么多事，那么多人，那么多我不认识的听不懂的东西，”巴音华抬头看雨点，“我的世界就小多了。”
“不小，草原那么大，怎么会小。”乔一禾揉了揉巴音华发顶。
“跟你的比起来，还是太小了。”巴音华有些沮丧，“我怕装不下你那么多。”
乔一禾沉默了一会儿，天地间只剩下雨声哗哗，填满寂静。
“小花，”她开口打破沉默，“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为了谁要把谁装下。而是我们各自有各自的世界，然后在两个世界之间搭座桥。”
她看了看远方成群的高楼，“你不用装下我的全部，你只需要知道，不论我走多远，最终也还是会回到桥边。”
巴音华把脸埋在她肩上，乔一禾感觉到衣服湿了一小块。
雨又渐渐转小，她们牵着手慢慢走，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了。
乔一禾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我帮你擦。”巴音华站起身走过去。
乔一禾愣了一下，搭在肩膀上的毛巾被巴音华拿走，她把她按坐在床边，笨拙地用毛巾裹住她的长发，一下一下地擦。动作很轻，像是在给刚出生的小羊羔擦干。
“冬天洗完澡得擦干头发，不然容易着凉，”巴音华边擦边说，“我妈说的。”
乔一禾没动也没说话，由着她折腾。指尖偶尔碰到耳廓，有点凉。
“好了，”巴音华把毛巾挂在架子上，“差不多了。”
乔一禾伸手拉住她，“坐会儿。”
巴音华挨着乔一禾坐下，房间里很静，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
“困吗？”乔一禾问她。
“不困，睡不着。”
“在想事情？”
“没有。”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不知道坐了多久，巴音华忽然转身，顶着唯一亮着的床头灯洒下的昏黄光线看着乔一禾，凑过去吻她下巴。
乔一禾微微仰头，没躲。
那个吻顺着下巴往下，到喉结再到锁骨。巴音华嘴唇有点干，她咽了咽口水，手撑在乔一禾身侧，指节微微用力。
“小花……”乔一禾声音有点哑。
巴音华抬起头，眼睛在暗处亮亮的，“我有很多事情都想让你知道……”
她停了一会，又说：“不只是用嘴说……”
她笑了一下，手落在乔一禾睡衣的扣子上，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她动作很慢，像在完成一件作品。
乔一禾没拦她。
巴音华细碎地吻在她胸口，有点凉又有点烫。她听见乔一禾渐渐变乱的呼吸，那声音让她莫名兴奋，还有点紧张。她想起草原上的暴雨，来得很急，雨滴打在毡房顶上啪啪作响，她窝在被窝里，心跳得很快。
现在也像那场雨。
巴音华的吻从胸口一路下到小腹，嘴唇贴着皮肤，能感觉到底下微微的颤抖。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骑马时的那种紧张和兴奋——知道它很快，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跑起来。
她抬起头，“可以吗？”
乔一禾看着她，眼眶有点湿，只是点了点头。
她的手继续往下，触到一片温热的潮湿。巴音华指尖有刻刀磨出的薄茧，划过乔一禾细腻的皮肤，带起细微的粗糙感。她听见乔一禾吸了口气，声音被压在喉咙里。
“别忍着。”巴音华声音很低。
她又想起自己在草原上驯服马匹的招式——不用蛮力，是用耐心，一点一点找到那个最舒服的节奏。
而现在她在寻找另一种节奏，用指尖、用唇舌……用她会的所有东西。
乔一禾的呼吸越来越急，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巴音华的动作没停，甚至更慢了些，像在满足一些恶趣味。
“你……”乔一禾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你是故意的。”
巴音华没回答，只是弯了弯嘴角。她低头吻上乔一禾小腹，听见她抽了口气。
窗帘没拉严，外面的城市还亮着。羊城的夜不似草原那般黑透，一直有灯光亮着，光影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洒在她们身上。巴音华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乔一禾脸上的每一丝表情——紧蹙的眉、微张的唇，以及眼底的湿润。
她加快了动作。
乔一禾的身体弓起来，又突然泄力松开，她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后又咬住了嘴唇。
巴音华的动作还是没停，等乔一禾缓过那阵又开始提速。
“还来？”乔一禾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嗯，还想。”
她的手比刚才更熟练了，那些薄茧在湿滑的皮肤上划过，每一次都让乔一禾一颤。巴音华看着她，像在欣赏一件满意的作品，每一个细节都熟悉、每一次反应都在意料之中，却还是忍不住反复描摹。
这一次来得比第一次更快，乔一禾的手抓着巴音华的胳膊，指甲陷进去，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红印。
巴音华没在意，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肩窝。
“累了？”
乔一禾瞪了她一眼，毫无威慑力，倒是让巴音华笑了。
“还笑。”乔一禾伸手在她脸上轻扇了一下，像某种奖励。
巴音华躺到她身边，把她揽进怀里。乔一禾身上还有汗，贴着她的皮肤有点黏，但她没松手。
“嗯，好久没这样了。”巴音华满意地喟叹。
乔一禾想到了什么，凑近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弄得巴音华面红耳赤，急得伸手挠她痒痒，两人在床上滚成一团，闹累了又安静下来。
没安静多久，巴音华的手又开始不老实。
“又？”乔一禾挑眉，在巴音华眼里却像撩拨。
她翻身压住她，动作更慢。
巴音华像是要把乔一禾每一寸皮肤都记住，手指、唇舌甚至鼻尖都在探索。乔一禾的呼吸又急起来，这次她没忍住，声音断断续续地溢出来。
“一禾……”巴音华在她耳边轻声说。
“嗯……”
“我喜欢你。”
乔一禾没回答，搂住巴音华的脖子把她拉下来吻住。这个吻很深，带着点咸涩的汗味。
窗外城市的灯火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一些，夜已然深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偶尔的低语。
很久之后，两人平躺着看天花板，乔一禾浑身发软动都不想动。
巴音华侧过身把脸埋进她胸前。
“我是不是……太能折腾了？”她闷声问。
“你还知道。”乔一禾捏了捏她的耳朵。
“不过……还挺好。”乔一禾带着点坏心思补充。
巴音华肩膀一僵,又笑了笑，笑声闷在乔一禾肩膀上，有些痒。
“睡吧，早上去吃早茶。”乔一禾说。
“嗯。”
又过了一会儿，巴音华抬起头看着乔一禾，“姐姐……”
“怎么了？”乔一禾的嗓音带着点困意。
“其实……我还可以更好……”巴音华又吻上乔一禾，手也顺着腰往下摸。
“还要？这都几点了？”乔一禾嗔她。
“嗯。”巴音华很诚实，让乔一禾很难拒绝。
这次是半夜，窗外的城市安静了许多，只是偶尔传来几声车鸣。月光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巴音华的动作更从容了，她像是摸透了乔一禾的节奏，知道哪里最敏感、什么力度刚刚好。乔一禾的反应也比之前更直接，声音不再压抑，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乔一禾喘着气，“是不是偷偷学习了。”
“没有，是你在教我。”巴音华的动作没停。
乔一禾还想说什么，但话又被吻堵了回去。巴音华细碎的吻不断落在她身上，一个接着一个，像是要在每一寸肌肤上盖章。
这次持续了很久，巴音华像是不知道累，一次次把她推向顶点，又在她向下滑落时继续。乔一禾最后连手指都不想动，瘫在床上任由巴音华给她清理。
“够了没？”她有气无力地问。
巴音华作出仔细思考的模样，“嗯，差不多了。”
乔一禾想瞪她，但实在没力气。
巴音华凑过来谄媚地亲了亲她额头又亲了亲鼻尖，最后亲了亲她嘴唇。又躺下把她揽进怀里。
“睡吧，真的不闹了。”
在乔一禾意识模糊前的最后一秒，她听见一个声音。
“三十岁快乐。”
天光大亮，窗帘缝里透进白晃晃的光。乔一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浑身酸软得像刚比完一场铁人三项比赛。
巴音华已经醒了，正趴着看她，眼睛亮亮的。
“醒啦？”她笑。
乔一禾想到昨晚的事情有些恼，又看到巴音华那张漂亮的脸，火气也消没了，“你看什么？”
“看你，”巴音华理直气壮，“太没天理了，女朋友都不能看。”
乔一禾被噎得一个字没说出来。
巴音华又凑过来亲她，“早安。”
这个早安吻本来只是轻轻的，后来不知怎么就变长了。等到分开时乔一禾的呼吸又有点乱。
“不行，真的不可以。”她按住巴音华又要往下游走的手。
巴音华有些遗憾地收回手，但脸上还带着笑。
乔一禾看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学坏了。”
巴音华爬起来，哄着乔一禾穿衣洗漱，照着导航去了家早茶店。
巴音华做了攻略，看到阿婆推着点心车转来转去，虾饺烧卖蒸排骨，每样各要了一小碟。
“这个好吃。”她指着蒸排骨说。
乔一禾又给她加了一份。
吃到一半巴音华忽然问：“马上过年了，你有什么安排？”
“我妈来青城一起过。”
“那……”巴音华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就是问问。”她扒拉着碗里的虾饺。
乔一禾看她那样，心里明白她在想什么，但现在提这个或许太早了。她又给巴音华夹了个虾饺，“多吃点，回去再想吃到这么新鲜的虾可就难了。”
巴音华嚼着嚼着突然笑了。
“笑什么呢？”乔一禾有点懵。
“没什么，”巴音华咽下嘴里的东西，“就是觉得跟你一起吃什么都好像格外好吃。”
“那以后天天去吃好吃的。”
*
去机场的地铁上，巴音华又靠着乔一禾的肩膀睡着了。乔一禾翻着手里的照片——有珠江夜游时热心大姐拍的合照、在沙面的自拍、刚刚吃早茶时拍的嘴里塞满东西的。
也有几张偷拍的——巴音华埋头扒饭的头顶、巴音华被烫得滋拉乱叫还拼命往嘴里送的样子、巴音华睡着的样子……
乔一禾挑了张两人合照设成了手机壁纸。
飞机终于又起飞了。巴音华看着逐渐被白云淹没的城市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舷窗外的云像大片大片的棉花，铺到遥远的天际线。她们正往北飞，飞向那个要一起播种的春天。
天高地远之间搭起了一座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缱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