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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白衣江澜 天色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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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黑了，沈家的车队行至一处山崖下，再往前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放眼望去是一座山谷。
马车内。
沈母撩起车帘，朝着远处看了一眼，问道：“前面是什么地方？”
驱车的车夫沿着沈母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那里是一座山谷，再过大约一个时辰，咱们的车队就会到达那里。”
“山谷……”沈母面露担忧。
“夫人不必担心。”车夫出声安慰道：“咱们这次出来带了足足四百人同行，哪怕是遇到山贼也不必惊慌，不会有事的。”
沈母听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也是。他们这次出行带足了人手，足足四百人的阵容，想来就算是碰到了当地最大的山贼，应该也能够全身而退。
思及此处，沈母放下了车帘，侧头看向身边人。
女孩睡得安稳，头枕在沈母的肩上，睡相香甜。
沈母嘴角微微上扬。
忽然，女孩眉心间皱起眉头，一开始还只是轻微皱眉，可到后来眉头皱的越来越紧，整张脸也变得几近扭曲。
沈母敏锐察觉到不对，拍了拍女儿的脸颊，试图叫醒沈纤纤。
“纤纤……纤纤！快醒醒！！”
沈纤纤猛地睁开双眼，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她连忙摸向自己的脖颈，指尖感受到光滑温暖的触感，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刚才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噩梦！
她梦见一个身穿黑衣，脸上缠满黑色布条的女人，她手中握剑，一剑洞穿了母亲的胸膛，母亲的血流了满地。
她试图用手去堵住母亲身上的血口子，可无济于事，母亲最后还是死了。
她当时真的很害怕，呆愣地看着眼前熟悉的人一动不动，就连体温也在指尖逐渐流失，她真的怕了！
她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骤停，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再无丝毫色彩。
那种感觉，真的是……
沈纤纤低下头，茫然无措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许久，直到耳边隐隐传来熟悉的呼喊声，她这才渐渐回过神来。
“纤纤！纤纤！！纤纤！！！”
沈纤纤抬起头，看向身旁的沈母，目光既呆滞又空洞：“娘……”
沈母一把抱住眼前的女儿，霎时间哭的泣不成声：“纤纤啊，你刚才到底是怎么了？叫你也不答应，面色都白了，是不是撞邪了啊！”
“撞邪……”沈纤纤轻声低语，忽的反应过来：“娘，咱们现在这是到哪了？”
沈母松开抱着女儿的手臂，愣了愣，说道：“你问这个干嘛？”
沈母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想了想，说道：“具体到哪儿了我也不清楚，但要说标志物的话……前方不远处倒是有一座山谷。”
听到“山谷”这两个字，沈纤纤瞳孔骤然收缩，连带着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
“纤纤，你没事吧？这是怎么了？”
沈母又抱住了女儿，轻轻拍打女儿的后背，试图安慰女儿。
或许真是母亲的安慰起了作用，沈纤纤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她颤声开口道：“娘，我做噩梦了。”
“做噩梦了？什么噩梦能把你吓成这样？”
沈纤纤没敢说她梦见母亲死在了她的面前，这梦毕竟太过惊世骇俗，说了母亲也不会信，而且她也不敢说。
沈纤纤只能说：“娘，我梦见我们路上遇到了山贼，你和爹全都陷入到了危险之中……而且你说巧不巧，我梦见我们遇到山贼的地方，刚好也是在一处山谷内。”
“娘，你说，这会不会是仙人在给我提个醒，告诉我们之后会遇到危险，好让我们提前避开？”
沈母眉头轻皱，她是不信神佛的，更不相信这世间会有预知梦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是看眼前女儿认真的模样，并不像是在说谎。
“我去跟你爹说一声，让车队今天早点停下来休息，等明天天大亮了之后，咱们再继续赶路。”
沈母最后还是妥协了。
沈纤纤是沈母唯一的孩子，更是一个女儿家，她平时恨不得一直盯着女儿，生怕一个不注意间女儿就出了事。
沈母叫停了马车，走下马车去找沈父说了一声，车队原地休息，等明天正午时分再出发。
沈纤纤终于松了口气。
可还没过去多久，一股灼烧感忽然烫的沈纤纤疼痛难忍，她惊叫一声，怀中的某个物体掉落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
那是半块破旧的铜镜。
沈纤纤愣了一下，也没有多想，弯腰试图捡起铜镜，可这东西现在烫手的很，根本就捡不起来。
“好烫啊！”
沈纤纤收回颤巍巍的手指，疼痛的感觉粘在了指尖久久不散，疼得她险些哭了出来。
“这铜镜，为何会突然变得这么烫手？”
沈纤纤低下头，看向掉在地上的铜镜。
铜镜表面有涟漪荡开，一副画面出现在铜镜之中。
沈纤纤弯下腰，将脸贴近了铜镜表面，嘀咕道：“这是……什么？”
铜镜中场景变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山崖，其次是铺天盖地的大雪，大雪遮挡了视线，让人看不真切。
片刻之后，一道红衣血影踏雪而至，站在山崖之巅，向下俯瞰整个世界。
看服饰，红衣血影应该是一个女子。
她盯着山崖之下，看了好久好久。
“师兄，你终于来了。”
红衣血影并未转身，她只是听见了身后来人的脚步声。
来人身穿一袭白衣，完全与周围的大雪融为一片，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区别。
“师妹，我们回家吧，师傅还在山上等我们回去呢。”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男人声音。
“回家？”红衣女子嗤笑一声：“我哪里还有家？我的家人全都死了，我已经没有家了。”
身后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才再度开口：“可你还活着，不是吗？”
“我的手上沾满了血！我已经回不去了！”红衣血影朝着身前的漫天大雪咆哮。
“师妹……”身后之人的手抬起来又放下。
他换了一个话题：“师妹来此，可是为了等我？”
“嗯。”轻飘飘的一声隔着冷风传来。
“师妹，所谓何事？”
红衣女人道：“我是来跟师兄道别的。”
“道别？”
“嗯。”红衣女人沉默半响：“我要离开了。”
身后之人赶忙上前一步：“师妹要去哪里？不妨告诉为兄，等的了空闲，为兄好去找你。”
又是长久的沉默，这回红衣女人没有再接话，只是摆了摆手：“师兄，你该走了，师妹就不送你了。”
身后之人并未离去，反而又上前了一步，追问道：“从我刚到这里开始，师妹就一直以后背对我，为何不转过身来？师妹，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无人应答。
身后之人又上前一步，这回红衣女人怒了：“站住！不许再上前了！”
身后之人转眼间来到红衣女人背后，反手扣住面前之人的手腕，强迫对方转过身来。
身后那一抹白衣愣住了。
眼前的女人皮肤惨白，脸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密纹路，与记忆中的那张甜美人脸判若两人。
“师妹，你的脸……”
红衣女人甩开白衣男人的手，转过身去挡住了脸，声音都冷了几分：“师兄，算师妹求你了，不要再执着于成仙了，这条路……注定走不到尽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脸……”
“这是企图成仙的代价，是诅咒。”红衣女人的声音冰冷：“师兄，算师妹求求你，不要再执着于成仙了，行不行？”
白衣男人不语，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红衣女人继续说道：“昔日入仙门，成仙非我愿，踏错成仙路，一朝落深渊。”
红衣女人说完，迎着扑面而来的风雪，脚下用力一蹬！
下一刻，一道红影一闪而逝，笔直地坠入山崖之下。
……
第二天一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天上的雪依旧在下，而且更大了。
昨天的事情明明才刚过去不久，却恍如隔世。
等沈纤纤醒来的时候，车队早已继续行进，距离前方的山谷已然不远了。
沈纤纤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害怕真如昨日梦中发生的一样，遇到了山贼，爹、娘、还有自己，全都死在了山贼的手中。
不，不对，杀死沈家一家三口人的那个人，她不是山贼，而是仙人。
仙人要杀了她沈家满门，可是，到底为什么呢？她沈家可从来没有得罪过仙人啊！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车队终于来到了山谷，可与想象中的不同，车队并没有遇到山贼拦路，也没有见到什么所谓的仙人，一切都很顺利，他们安然无恙地离开了山谷。
沈母长舒口气，故作轻松的说道：“纤纤啊，噩梦再真实也不是真的，世界上从来就没有预知梦这种东西，这回你放心了吧？”
“嗯，放心了，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沈纤纤强撑起一抹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任然感到一丝不安。
那种不安是没来由的，就像是忽然被一条毒舌盯上了，哪怕它现在不咬你，以后也肯定会找机会咬你，你需要时刻提防来自暗处的危险，不得丝毫放松。
在车队看不见的地方，地上倒着好多的尸体，这些人身体表面没有一点伤痕，显然不是死于凡间的刀兵，而是死于仙山之上的仙法。
两道身影一黑一白，隔着地上数不清的尸体对视着，双方身上互有伤痕，白衣身影身上的伤势更重些。
如果双方继续缠斗下去，白衣身影多半会落入下风，可此时，脸上缠着黑色布条的女人却收手了。
似是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脸上缠着黑色布条的女人转眼间消失在原地，也凭空消失在白衣身影眼前。
“走了？”江澜环视四周一圈，确认人是真的走了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对方的实力很强，距离半仙之境已然不远，继续缠斗下去他必败无疑。
江澜心中疑惑。
这般强大的修仙者，为何会对几个普通人如此执着？
甚至，已经到了不惜痛下杀手的地步。
算了，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脑壳疼。
一阵微风拂过衣摆，江澜一袭白衣，脚下踏剑，不知飞往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