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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师徒 “没事儿, ...

  •   马车内,沈母抱紧怀中的女儿,一只手握剑,剑锋直指马车车帘外的黑影。

      沈母握剑的手在颤抖,她心中很害怕。

      来人能悄无声息弄晕所有的护卫,来历定然不会简单,甚至极有可能是传言中的仙人。

      此地是东陵国,除了东陵国外,这片大陆上还有另外六个国家,分别是:玄渊,云泽,黎月,南苑,北辰,启西。

      除此之外,七个国家还各自供奉着一座仙山。

      玄渊国,供奉青岚山。

      云泽国,供奉长云山。

      黎月国,供奉月华山。

      南苑国,供奉景阳山。

      北辰国,供奉紫竹山。

      启西国,供奉乾元山。

      东陵国,供奉忘忧山。

      七座仙山,山上有仙人授仙术,教仙法,彼此各成一派,各自庇护一方国家。

      相对应的,七国每年都会向各自供奉的仙山奉上“年岁”,俗话说其实就是“银钱”。

      山下的王朝奉上“年岁”,山上的仙人便庇护王朝一年,这个传统已经持续了数千年,直到今天都还在继续。

      不过东陵国并不会向忘忧山奉上“年岁,”忘忧山早在一千五百年前就衰败了,就连山上的仙人,也只剩下了一对师徒。

      东陵国是大陆上最强盛的国家,全国人口上亿,供养的军队数量将近一百三十万,其中光是精锐就有45万,而精锐中又有轻骑兵20万,精锐骑兵15万,重骑兵10万。

      东陵国凭借上述的军队配置,哪怕没有忘忧山上仙人支持,照样可以力压其余六国一头,位居大陆第一国。

      时过境迁,一千五百年过去,如今东陵国的历代国君早已不信神佛,更不会去供奉所谓的仙山。

      用历代东陵国国君的话来说:“仙人又如何?朕有百万大军,数十万精锐,哪怕是仙人来了也要殒命,朕何惧之有?”

      话又说回来,这里荒山野岭,有山贼抢劫钱财也就罢了,可怎会有仙人在此?

      各大仙山与世俗王朝之间早有约定,仙人不可随意插手王朝事务,更不能对普通人随意出手,否则这就算是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今年的“年岁”也将作罢。

      诶呀!差点忘了,东陵国已经有一千五百年没有奉上过“年岁”了。

      马车里,沈母手中的剑才刚抬起来,一股无力感忽的涌上心头,“咣当”一声,长剑掉在了地上。

      沈母的眼皮越来越重,模糊间看见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进入马车,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剑,剑锋直指沈纤纤咽喉。

      “住手!!!”

      在名为母爱的驱动下,沈母猛地扑向身前人,试图去抢夺对方手中的长剑,可……她忽的感觉一股困意涌上心头。

      来人轻松躲开扑过来的沈母,反手一剑便刺入了身前妇人的胸膛,一道闷哼声突兀响起,一个生命悄然间终结。

      沈母死了。

      来人拔出长剑,沈母的尸体“咚”的一声倒地,他看都没看旁边的尸体一眼,目光始终停留在眼前少女怀中的半块铜镜上。

      来人伸手探向铜镜,正巧这时沈纤纤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睁开双眸,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倒在地上的母亲。

      沈母的胸膛开了一个口子,红色的液体不断从伤口向外流出,可地上的人始终一动不动,显然是已经死了。

      沈纤纤愣了半天,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张熟悉的面孔,久久才回过神来。

      “母亲!!!”

      沈纤纤扑向地上的沈母,伸手去捂对方胸膛上的血口子,少女的衣摆很快染红了大片。

      “母亲,母亲,母亲你快醒醒啊……”

      少女脸上的表情悲痛欲绝,从一开始的扭曲狰狞,再到后来认命般的麻木。

      女孩趴在母亲的尸体旁,就像是一个机器人偶,反复重复着推搡的动作。

      她用手去捂母亲胸膛上的血口子,没用,止不住血。

      她反复推搡母亲的身体,没用,母亲一动不动。

      她嘴中机器似的,重复呼喊着母亲的名字,没用,母亲的双眸依旧紧闭。

      直到这一刻,沈纤纤才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母亲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马车内回荡着女孩悲痛的嘶吼,她缓缓站起身,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衣袖里掏出一柄匕首,猛地扑向眼前的黑衣男人。

      “我杀了你!”

      匕首还没来得及接近黑衣人的脖颈,一道剑鸣忽的响彻云霄,沈纤纤手中动作一顿。

      一抹寒光一闪而过,少女白皙光滑的脖颈上多出了一道血线,丝丝缕缕的鲜血从中流出,少女迎面倒在地上,倒在沈母的尸体旁边,没了气息。

      黑衣人弯腰捡起地上的半块铜镜,轻轻擦去表面的尘土,头也不回地下了马车。

      还没走两步,身后忽的响起一道叫喊声:“站住!”

      黑衣人脚步一顿,侧头看向身后。

      沈老爷带着近百名护卫姗姗来迟,眼光瞄到马车底部渗出来的血迹,一颗心猛地悬了起来。

      沈老爷看向面前的黑衣人,质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设计坑害我们?我与你之间好像并没有仇怨……”

      沈老爷目光忍不住飘向面前的马车,他想问的其实并不是上述的这些问题,他真正想问的是……你把马车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但是他不敢问,他生怕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会得到一个他无法接受的结果。

      黑衣人脸上缠着黑布条,让人看不清他的面部,但沈老爷此刻却非常确信,眼前的这个人笑了。

      黑衣人沙哑着嗓音说道:“马车里的人,死了,我杀的。”

      听到“死了”“我杀的”这五个字,沈老爷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锋直直劈向面前人的头颅。

      “我杀了你!”

      刀锋划过黑衣人的脸庞,一节节黑色布条滑落,露出了一张光滑惨白的脸颊,是一个女人,长相倒是绝美,只是看上去没有一点的人气,活像是一具死了好几年却还没有腐烂的死尸。

      面前女人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整个头颅险些被砍成两半,可女人依旧站在原地,嘴角带着笑,仿佛感受不到痛苦般,看上去诡异至极。

      沈老爷见此心头一震,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眼见面前女人脸上的刀痕逐渐开始修复,最后重新变回了那张惨白阴森的面容。

      她一点事儿都没有!

      此时此刻,沈老爷总算是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不简单…不,不对,应该说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寻常人,她,她是……仙人!

      最后“仙人”两个字跃入脑海的同时,沈老爷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困意涌上心头,之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沈老爷做梦也想不明白,他沈家世代积德行善,为何眼前的仙人要至他沈家于死地?

      沈老爷现在想不明白,以后也没机会想明白了。

      他死了。

      ……

      与此同时,忘忧山上。

      这里杂草丛生,房屋破败的不成样子,根本就是一个废墟,完全不是给人住的地方。

      某间破败的房屋之中,这座房屋相对于其它的房屋来说已经好了太多,明显是特意收拾出来给人住的。

      眼前的房屋给人住倒是勉强可以,如果头顶上方那根满是裂纹的房梁不会掉下来的话。

      房屋正厅中,一个身着白袍的俊美少年盘腿坐在地上,面前的柜台上方摆放着一座观音像,观音像的表面早已布满了裂纹,像极了这座连乞丐都不会光顾的荒芜之山。

      下一刻,正厅中盘坐在地上的俊美少年站起身,缓步走向外面,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徒儿,你这是做何去啊?”

      俊美少年脚下功夫不减,不咸不淡的回应道:“下山。”

      身后又传来声音:“下山干嘛去啊?难不成是捡钱去?那赶紧带我一个,我也要下山去!”

      俊美少年停下了脚步,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回头嘲讽道:“师父,您老人家有这个闲心,还不如多想想今天晚上吃什么。忘忧山上已经有三年没见过白米了,就连小米都是去年才吃过。”

      “最近山上一年以来,除了吃红薯外,就只剩下……烤红薯、生吃红薯、半生吃红薯、半熟吃红薯……”

      身后之人打断少年的话,说道:“其实山上还有地瓜,我们还可以吃烤地瓜啊!”

      “你给我住嘴!!”

      白衣少年猛地转身,双眸死死瞪着躺在房梁之上的老头,此人乃是白衣少年的师父,当今的忘忧山之主,当之无愧的半步仙人。

      单论修为的话,世间罕有人能超过面前的老头。半步仙人境的高手,足以正面硬刚世俗王朝的数十万精锐,可这依旧不妨碍少年对眼前这个老头的唾弃。

      “你明明是个半步仙人,却几十年了连碗大米没能让自己的徒儿吃上,真亏你还是个师父!”

      “看看其它六座仙山上的半步仙人,吃的用的比皇帝老儿都好,再看看咱们忘忧山,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七大仙山之中,就属咱们忘忧山混的最差……连乞丐都不如!乞丐吃的都比咱们忘忧山好!”

      “不可能!”老人对此表示不服:“我承认咱们忘忧山混得是不好,但怎么可能会连乞丐都不如?我不信!”

      白衣少年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身后之人的咆哮声,他手指掐诀,腰间佩剑自主飞到身前,白衣身影踏上飞剑,化为一抹白色流光,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忘忧山上。

      望着天边的那抹白色流光,直到彻底看不见了,老人才终于从房梁上下到地面。

      “诶呦!我的老腰啊!”

      老人背过手去,用力捶打背部,一边走到那座遍布裂纹的观音像前。

      老人看向观音像的目光中没有丝毫虔诚,反而带着一丝丝的……贪婪。

      他在观音像下方的坐台捣鼓了两下,伴随着“咯噔”一声,一个暗匣从观音像的下部弹出,就见匣子里面放着一个粗糙的布袋子。

      老人将手掌小心翼翼伸进布袋子里面,等再拿出来的时候,手掌中多出了一把白花花的大米,给老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老人咽了口口水,嘴中小声道:“徒儿,你可莫要怪为师,这买米的钱可是为师自己辛苦攒下来的私房钱。”

      “至于徒儿你……”老人眼珠子滴溜一转,“还是再多吃几年的红薯吧。”

      “没事儿,养徒弟嘛,死不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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