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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至死方休 你不是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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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遇伸手落下挡板,看向游知言,指尖触摸到她眼角的湿意。
“知言又因为幸福掉眼泪了吗?”祁遇将人揽紧,下巴在她发顶轻蹭,声音很低,很宠溺。
游知言伸手揽住她,埋在她颈窝,轻嗅她身上的气息,任这股气息将她包裹,“嗯,就是…就是有点不真实,有点突然。”
“突然知道自己被这么多人爱着吗?”
“我没想到,除了你,还有人这么直白地说爱我。”
“刚刚宋听星说爱我们,我第一时间想,这里面应该没有包括我,但她主动提我了,她向我寻找答案,也向我肯定爱意。”游知言又往她颈窝缩了缩。
“我经常想,有你就够了,但我没想到…还能有她们。”
“我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祁遇的心被狠狠一撞,她伸手,轻轻托起游知言的脸,“没有,你不多余,你对我而言很重要,你在我生命里有很重的分量。”
她的吻落在游知言的脸上,像一片雪,很轻很温柔。
“我知道,我知道你爱我,但…”游知言蹭了蹭她的脸。
“你害怕在她们眼里自己可有可无对吗?”
“我原本不在意的,但后来,我开始在意了,”游知言咬着唇,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什么好朋友,受惯了欺凌,习惯了一个人,用沉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能够得到祁遇的爱,已经够她留在这人间。
可她没想到,自己原来还有更多。
她学着表达自己的想法,变得更开朗,更乐观,更爱笑,她努力在她们的爱里捡起过往十八年失去的东西。
她了解她们每一个人,宋听星会对她说“爱死你了,”那是玩笑话,可她第一次听见的时候怔住了好久,宋听星没有发现她的异常,转身就跑。
她的心里好像起了小泡泡,虽然只是玩笑话,但她知足,因为不会有人对一个陌生人,对一个在她心里毫无分量的人说爱死你了。
宋听星会照顾她,会在她难受哭泣的时候陪着她,虽然远没有祁遇温柔有耐心,但够了,够在自己的心里给她一块地。
她很吵,众所周知的吵,没有耐心,她喜欢把东西随手乱放,说话也很直,有很多小毛病。
她在大事上勤快,在小事上懒惰。
她会抢着冲去杀丧尸,砍树,加固围栏,挖坑,巡逻。
但她不爱洗碗,不爱打扫卫生,垃圾桶满了不爱倒,空着的垃圾桶她宁愿把垃圾攥手上也不套个垃圾袋。
游知言通常会第一时间发现,为她套上那个垃圾袋,然后宋听星会追逐她的身影,游知言会走到沙发边上了然地向她伸出手,接过她手上的垃圾,帮她丢掉。宋听星会说真好有你,游言。
她并不厌烦,她满足于这种被需要,这让她觉得自己有价值。
闻声是个很好的人,很好的队长,这一点她从不怀疑。
她的责任心很重,容易自责,容易内疚,她喜欢把一切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哪怕她根本没错。
她会在乎每一个人的感受,尊重每一个人的意见。闻声把她当做小孩来看,每次遇到危险,都会把她护在身后。
闻声会为她感到骄傲,会心疼她的遭遇,会夸奖她的厨艺,欣喜她的改变,看见她的付出,珍惜她的努力。
游知言很早就知道,闻声是这个家的核心。
但她晚了点才知道,她爱每一个人,包括她。
她和祁霁同龄,同一个年纪总会有相同的共鸣,更多的话题,她们会谈论高三生涯,互相倾诉这个年纪的懵懂和烦恼。
祁霁善良,单纯,没有半点坏心眼,她会勇敢地为她出头,会怕她感冒替她干活,会在她绝望麻木地时候无声陪伴。
她知道她的爱,慷慨地分给了每一个在她身边的人。
至于温浮溪,老实说,她们俩的交集很少,偶尔独处时更像是两个哑巴坐在一起。
温浮溪话不多,但她的情感不比任何人少。
第一次见的时候,游知言觉得她和自己有点像,又不一样,她说不出来那种感觉。
温浮溪的爱是无言的,像涓涓流淌的溪流,她不像大海一样汹涌,却依旧能滋养每一朵花,润泽每一块石头。
温浮溪的爱划了特别大一块给祁霁,这毋庸置疑。但她依旧有幸获得了剩下的一小部分。
祁霁是溪流旁生长的花,她是溪底的一块小石头,她习惯沉默,也因此能感觉到相同的沉默的情感。
祁遇吻去她的泪水,“知言,不要怕,你不是可有可无,你是必不可少。”
“祁遇。”
“我在。”
“我爱你。”
“我也爱你,很爱,”祁遇笑着,吻上她的唇。
游知言将这个吻加深,“再说一遍。”
“我爱你,知言,”祁遇满足她。
“还要。”
“我爱你。”
心脏被填满,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亲人离世下的那场雨,不再是湿冷粘腻,无处可逃,能够潮湿她一生的回南天。
*
老天开眼,今天她们真的一个傻叉都没遇见,到了徐城,飘着的雨也终于停了。
六人照例在村落中找了间带院子的平房住下。
房车里亮着灯,今天的顺利让她们的心情格外的好,众人吃过饭,洗漱后,开始久违的电影时间。
“看什么?”宋听星探头问。
“你想看什么?”祁遇反问。
“恐怖片怎么样?”宋听星不怀好意地笑笑。
场上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谁不敢看吗?”宋听星眉头一挑,看向祁霁。
“你才不敢看,看就看,”祁霁直视宋听星的目光。
沙发上靠两盏灯照明,宋听星迫不及待地将灯关掉,把闻声拉进自己怀里,拍了拍胸脯保证,“声声你别怕,有我在。”
闻声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偌大的客厅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淡淡的月光和平板发出来的幽光。
恐怖片的背景音在空旷的客厅回响,宋听星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时不时屏住呼吸,时不时揽紧闻声,时不时咽咽口水。
在绕着自己的双臂又一次收紧时,闻声仰起头看宋听星,问那个她心知肚明的问题,“你害怕?”
“你才怕,”宋听星挺直腰身,下一秒缩到闻声身后。
宋听星不服气,借着朦胧的光看向祁霁。
……那只小猪竟然在温浮溪怀里睡着了。
那冰块的注意力哪里在电影上,她盯着祁霁的睡颜,昏暗的光模糊了她的轮廓,侧脸线条变得柔和。
她换了个方向看去,那边的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迹。
“她们人呢?”宋听星压低声音。
“房车。”
“合着就我们在看?”
闻声轻笑,“嗯,的确挺无聊的,也就只能吓到你。”
宋听星抿唇不说话了。
闻声抬手抚上她脸颊,“不丢人,很可爱。”
宋听星低下头轻啄她的唇,“你最好了。”
“接着看?”闻声问。
“不看了,想看你。”
*
房车内,气温灼热,空气粘腻。
游知言将祁遇推倒在床上,双膝抵在她身侧,两道炙热的呼吸在咫尺间相互缠绕,游知言的吻依旧急切,她做什么都很有耐心,唯独在这件事上莽撞。
祁遇指尖划过她绷紧的肩线,勾住游知言的后颈。
她记得刚开始游知言这样吻她的时候,她还会让她慢一点,调侃她明明很有耐心。可现在,她习惯了这样的她,也喜欢这样的她。
这样的游知言,像失控的星轨,深海里骤然掀起的海啸,按下快进键的电影。
她喜欢自己是游知言的例外,喜欢她因为自己而失控,喜欢她因为自己打破秩序,喜欢她眼底的占有欲,喜欢她情感如岩浆喷发时,还会在每一个动作前,用眼神确认她是否舒服。
游知言埋在她颈窝喘息,祁遇摸上她发顶,轻声说:“我会一直在。”
“我知道。”
游知言知道他会一直在。
也知道自己很莽撞。
刚开始她害怕,害怕这是一场梦,害怕自己一松手就跌回那个潮湿的回南天。她怕自己抓不住她,怕好不容易照进她生命里的太阳会消失。
所以她急,急着吻她,急着抱她,急着拥有她,急着用所有莽撞的动作来把我爱你这三个字刻进彼此的骨血里。
但现在,她已经不怕了,她早就确信祁遇爱她,靠她一遍又一遍的“我爱你,”靠她细枝末节的每一处行为,靠她的接纳,她的关照。
但她依旧很急,她想填满祁遇,把自己的爱意,所有的珍视,一股脑地交付给祁遇,仿佛再多的亲密和拥抱,都不足以表达她内心翻涌的情感。
围墙外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游知言并不消极无望,但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所以她想在每一个能够触摸的当下,用力吻她,用力抱她,用力爱她,用力取悦她。
她知道祁遇爱她,也知道在这样的狗屁世界里,能毫无保留地爱一个人,又被一个人毫无保留地爱着,是多么幸运,多么奢侈。
所以她想,把每一秒活成永恒。
“可我还是想快一些。”
游知言的动作骤然加重,掌心扣住祁遇的手腕,压在床榻上,她再次吻上她的唇,充满掠夺。
祁遇任由她的呼吸被夺走,又任由那灼热的呼吸往下。
“祁遇,”游知言哑着声,吻着她的。
祁遇咬着唇,艰难地齿缝间道出:“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