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怨与仇（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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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辈子，除了我，爱过两个人。
同泽，还有玉信。
他们爱我吗？或许，大抵是爱过的吧。
先说说玉信吧。
玉信，这字配他，当真是荒唐可笑。
都说商人是最重诚信的人，怎么到了他这儿就成了一个笑话。要我看，最重利益才是真的。什么金口玉言，信守诺言……怎么听，我都觉得别扭。
哼。
我是江南水乡长大的，自幼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可有一天，一群人找上来，指着我说，这是虞少爷。
少爷？我什么时候成了少爷？
原来是那虞家夫妇早些年来江南躲灾的时候，不慎将自己小儿子给弄丢了。现在发达了，就想着将人接回来。
“你肯念过书，识得字？”
“不曾。”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能将自己养活就不错了，还读书识字？我心中冷笑，觉得这凭空来的父母真是虚伪的很。那时我才13岁，足足10年没来找。现在找来了。安的什么心思？我不知道，只觉得莫名其妙。
我不喜欢他们，但也知道让他们就不用在外面流浪了。
之后我本以为他们会风光把自己接回虞家，但他们只是将我交给一对仆人，让他们照看我，让我住在公寓里。我便懂了，这就是不想让我虞家，就不想给我虞小少爷的身份了。
不给就不给，谁稀罕。
我暗示他们，让他们供我读书，我想我只想念个书，这总行了吧。因为早些年是一个老乞丐将我拉扯大的，教我如何流浪，还教我认得了几个字。
不识字是很吃亏的。
这是老乞丐说的。
“怎么就不科举了呢？”老乞丐总是念叨这句。
科举，十五年前就没了啊。
读书是一件很风光的事，在我看来，因为老乞丐总讲他那些事。他说，他可是秀才呢。
秀才，秀才是什么呢？我不太明白。
有一天老乞丐疯了，去骂现在的政府，结果被打死了，挨了枪子是会死人的，我看老乞丐就这么死了。
我趁乱从老乞丐身上翻出了两个东西，拿了就跑。替他收尸是不可能的了，也会挨枪子的。
我还不想死，我得活。
我摊出手，看着手里的东西。
其实也没有什么，也就老乞丐藏的钱，还有他的书。
我一边胡乱翻着书，一边庆幸书上没什么血。说不定卖了能换几个钱呢，这样他就又能活几天了。一页页翻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除了书上原来的，剩下的大多数都是老乞丐自己写的，书被翻得破旧，老乞丐经常翻这东西看。
有时候遇到混混来抢钱，老乞丐哪怕不护钱也要护着这本书。我以为夹着有钱呢，这么宝贵它，现在命都没有了，书还是干净的。
真的那么重要吗，你看，自己都活不成了还带着个累赘。早些扔了不好吗。
眼泪一点一滴砸在书上，模糊了字，也模糊了眼，连看书都变得困难。我用这书给老乞丐立了个冢，徐秀才，这好像是他的名字吧。
我是真的，渴望读书。
“裳裳啊，其实不读书也没关系的。”母亲笑着，就好像只是说今天晚上吃什么，“反正我们养得起你，再说你身体不好读书也没什么用。”
“是啊，是啊，你就听你娘的吧，好好在家里享清福，那些事儿，你不用管了。”
他们一唱一和，我就知道，这书，是念不成了。
我沉默着，不念就不念吧。只是后来看见念书的同泽，眼睛总会发酸，视线变得模糊。
为什么，就我不行呢？
可能同泽也不知道，我是羡慕过他的，不仅读过书还在国外留过学，好厉害的，连老乞丐都没有留过学。但后来我发现读书人和其他人其实没什么区别，顶多肚里有点墨水，也就释然了。
我被养在小公寓里，时光带走了岁月，也带走了我手中的茧和凄惨的过往。
我成了无衣。
原是有回在街上遇上了玉信，那是我和他的初遇。
他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因为那对仆人只叫我少爷。我之前也没有名字，老乞丐也只叫我小乞丐和兔崽子。倒是之前所谓的亲娘指给我看过是那几个字。也许她真的爱过我，只是后来时间久了，那些感情早就被时光吹散了吧。
我隐约记得是两个字。一个下面有个吴的字，好像是读yu，因为是虞家的孩子；还有一个带衣的字，我叫不出来，只好随口说我叫吴衣。
“无衣？”
都怪他们不让我念书，好丢脸啊，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我躁红着脸，心里对那对便宜夫妇怨极了。
为什么，偏偏不能让我读书呢？
“无衣，好特别的名字啊。”玉信对我笑，看着像周正又体面的好人。
玉信长得挺好看的，高大帅气，一看就知道力气大，力气大就能好好找活做，不用被饿死，我就是因为身体不好才乞讨的。不然谁有手有脚的乞讨啊。
老乞丐也不想乞讨，他眼睛不好，做工的人都不要他。
我那时觉得玉信长得真好。
之后我们便私下来往了，原来他就是虞家大少爷，我的哥哥。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儿，但玉信似乎还不知道。
我听玉信说他爹得了马上风，昏迷不醒在国外治疗去了，他娘也跟着去了。
我不是个好人。
不会因为别人给我的好，就放弃我那刻报复的心在这段时间里，我不断引诱着他，他向我告白了，我回应了。可能是因为爱，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我们在一起了。
便宜父母发现了，双双气进医院。
怎么这么不禁气啊？
玉信似乎很受打击，连着三天没理我，也没来找我。
这就是爱吗？和那对父母的爱一样很廉价。
第三天晚上，我在公寓里准备歇下。
一个人影翻了进来，是很久没有来找我的玉信。我很惊讶的望着他，他二话没说抱着我，我又把我逼压在床上亲。
“是亲兄弟，我也认了”我只听见了这句。
什么？我还没反应过来，玉信就拉着我，缠着我要上床，我们胡闹了一夜。
都这样了，还愿意同我一起吗？
我就天真认为，这，便是爱了。
我们这般，父母是不同意的，他们可是极力反对啊。他们千防万防，不让我回虞家，不让我念书，不就是为了让我不要跟他们的宝贝孩子争家产吗。现在却被我搅和成这样。
我看他们生气吵架，正个虞家都乌烟瘴气的。我打心底里觉得开心，但面上我还是得装装样子。
低着眉掉着眼泪，好似面对这一切的我都无可奈何。只要掉了眼泪，人们就会认为我弱小，好欺负，也会轻视我，这样的人能做什么呢？
眼泪不值钱。
但这明明是最好的工具。
后来，我就没看到那对父母了。
我问过玉信，他说他们到国外治疗养老去了。
养老？我才不信。我看玉信笑着，心下了然肯定是玉信搞的鬼，为了我，他连亲生父母也舍得下手。
哼。
玉信给我捏造了假身份，还安排了一对假父母，也不肯让我去念书。
依旧不把我认回来，依旧不让我读书。
他出差时会给我写信。不过我认不得字，还得请人帮我读信。同泽是帮我读的最多的那个人。
后来我觉得太麻烦了，就让假父母帮我读了。
对，说是父母其实是安排在我身边的眼线和仆人。什么都管着我什么都要告诉玉信。
这，也是爱吗？
我觉得他是爱我的，会给我带许多洋玩意儿，其中手表是最多的。开始我是很惊喜，惊讶，后来送的多了，就觉得其实也就那样，全是名贵又冰冷的手表。
我不喜欢手表。
玉信写给我的信越来越少了，起先我就当他是太忙了。后来我明白了，他确实忙，忙着和别人厮混去了。
玉信到底什么时候有了二心，我不知道，我明明也没做错什么。
玉信只有在节日才会回来了，所以我格外珍惜同他在一起的日子，每天就掰指头数着日子，盼望着他回来。
我告诉过他想和他一起去国外，他笑着让我乖，说在国外会顾不上我，就让我体谅体谅他。
那你怎么不体谅体谅我呢？不是说爱我的吗？
想他毕竟是当初那么爱我的人，怎么会那么容易变心呢？但人这种动物是最难琢磨的，无上限也无下限。
怎么发现出轨的呢？说来好笑。有一回玉信寄来的东西掺了点别的的东西。我当时看愣了还怀疑自己看错了，连看了好几眼，怎么会有人把自己和别人的婚礼邀请函寄给自己的爱人呢？
我笑了，不知道是笑玉信还是笑自己。
蠢不蠢啊。
后来我暗下雇人查玉信，原来还有小四小五……凑了七仙子。
呵。
玉信你怎么这么蠢啊？好歹给我演一辈子的，瞒我一辈子啊。
爱我爱到不顾伦理，甚至对父母下手的人也可以出轨找别人，谁能想到呢？
我好怕啊……怕他其实没那么爱我的。
我好恨啊……
怎么就不爱呢？
不爱就不爱了，出轨是几个意思？
还要和别的女人结婚。
眼泪掉在婚礼邀请函上，又从邀请函上落在地上，左等右等，怎么我倒还成小三了。
真当我是软柿子捏的不成。
好恶心啊玉信。
我当初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恶心的人啊。
也是，有人能为了爱，搞自己父母，现在又怎么没可能出轨呢。
有些人当真还不如牌来的实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