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犬狂吠》鸭嘎吗

3、亲亲哥哥

　　“……好疼。”
　　疼又坚决不去看病，只是委屈巴巴地开口喊他。
　　何椿章没招，被抱得身体发麻，许栩又丝毫不退让往他脖子上冲，只好脑袋仰着给他留空间靠，半片身子都倚住墙壁。
　　石墙冷硬，硌得后背疼。
　　何椿章推了推，面前人纹丝不动，软下声线，“不去也没关系，我扶你到床上，给你测体温拿药。”
　　许栩抬眸盯着他，眼白里疼出一片血丝，微微点头，“……好。”
　　许栩慢慢松开手臂，缓步挪到床边，弓着腰，低着头，黑发凌乱遮住所有五官，只露出白皙下颌和一片锁骨。
　　何椿章仔细抚平衣领褶皱，看他舒服些才开口问：“怎么回事，又是信息素紊乱？”
　　这是何椿章第二次碰到许栩信息素紊乱。
　　按理来讲，性征是与生俱来的，只有适应能力高低之分，哪怕有些人对此适应能力较差，但也不至于反复失控。
　　照这么来看，许栩对信息素掌控能力甚至不及年幼孩童。
　　许栩头低得更低，没有说话的迹象，又和个小机器人似的，一动不动。
　　何椿章叹口气，深一脚浅一脚地跨过满屋狼藉找医药箱。
　　许栩翻新了屋内大致构造，家具已经换成了崭新的物件，只有床边柜被砸得深深凹陷，书桌更是整个掀翻，木屑和书本混杂散落一地。
　　何椿章咽了咽口水，轻手轻脚，慢慢翻找……稀有性征就是不一样，力气真大，火气也足。
　　他低头拿出抽屉深处医药箱，里面空间被各种创可贴和消毒液占据，连体温计的影子都没有。
　　“许栩，体温……”
　　“嗯。”
　　肯定得毫无征兆。
　　何椿章记得自己也没问什么话，又是一阵疑惑，急促地转头看他，“嗯？又咋……”
　　“我连信息素都控制不好。”
　　许栩肩背松垮，顺势倒在沙发边沿，脑袋深深埋在白色抱枕里面，话语被布料闷住，只流露些许残破的只言片语。
　　“哥，我不是故意疏远你，很难受，很疼也控制不住信息素，不像让你看到，又没有考虑清楚，处理周到。”许栩手指微微扣紧，继续慢慢讲：“抱歉，哥。让你心情不好了。”
　　许栩把头埋得更深，连呼吸都困难。
　　好疼……
　　又是一阵晕眩，腺体疼得断断续续，连带着身体各处都冒出些许撕裂痛，细细揪扯着血肉，格外磨人。
　　“别埋了，都快晕了。”何椿章半跪在床边，轻托起他的脑袋，手背贴了贴他前额，烫得像火球，但桌子中间的药却像是摆设，一口也没动。
　　何椿章看了他几眼，没急着教育他，只是把沙发边木屑碎片挪开，给他调整好睡姿，至少不再做窒息运动。
　　“好了，把药吃了，休息好也行。”何椿章顺手把遮他眼睛的碎发撩开，怕他受凉又给他披好薄被，俯身浅声道：“那些都是小事，生病又不是你的错，想做什么和我讲讲，哥陪你。”
　　许栩捂着眼睛，迟疑地小幅度点头，“嗯。”
　　“真乖。”何椿章撑住膝盖，稳稳起身，大致环视一周准备去厨房给他做些晚饭垫垫肚子。
　　看满屋子破烂情况，许栩忙着破坏没什么工夫吃东西，猛然吃药的话，胃指定受不了。
　　许栩房间翻修基本是全面换新一遍，墙壁也被刷成清一色黑色，简约高端得不像鱼尾村，像是鱼尾城。
　　何椿章四处张望，连做饭的地方都没有。
　　找了好半天，他看着被改成衣帽间的厨房发愣，里面几排玻璃橱柜装满不同色系衣服，最低部小框子也摆满饰品，柜台倒是干净整洁，但实用物品基本为零，更是没有一件厨余用具。
　　何椿章满脸疑惑，再不济至少该有口锅。
　　他逛遍房子每一处，在客厅桌子中间找到唯一一口平底锅，底部还有一道裂痕，大概是原主人留下的。
　　啊，……喝空气长大的。
　　何椿章不解归不解，依旧往返自己家拿食材和厨具，围上黑色围裙专心做菜。
　　许栩这边地势高些，风也跟着大得多，吹得何椿章围裙衣摆微动，怕沾到菜板，他踮脚准备合上一边窗。
　　刚伸胳膊够到窗框，何椿章感到腰部一阵凉意洇开，凉凉涩涩很不适，他以为是衣角便随手扒拉开。
　　“哥。”
　　听见熟悉的喊声，何椿章动作凝滞，倏地收住脚步以免踩到他，“好点了还是肚子饿？再多躺一会也行，……哥好几天没赶集，菜也不多你凑合吃些。”
　　许栩把下巴搭在他肩窝，手臂环住，语气病恹恹地说了句，“……好香，哥。”
　　“饭吗？”何椿章下意识地将衣摆往下扯了扯，想推开搂自己腰的胳膊。
　　许栩手臂无力却紧得很，纹丝不动。
　　锅里不断翻炒，一刻没停，香味四溢出，何椿章以为对方在夸自己的厨艺，一时间也不纠结腰间手臂，而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讲：“还好，就是随便做点，味道应该不错。”
　　他前伸脖子，看菜汤收得差不多准备出锅，却听许栩黏糊糊地开口：“哥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因为你惹人疼啊。”何椿章脱口而出。
　　他被许栩搂着连头也转不了，只能抬高盘子怕烫到他。
　　“好了，哥对你好。”何椿章拍拍他手背，“至于你呢，好好享受就行，快吃饭了，别闹。”
　　邻居弟弟病到不能自理，自己哪有不帮一把的道理，况且只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五好青年何椿章问心无愧，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许栩顿了顿，往后退几步。
　　“乖，……”何椿章哄他的句子未落地就被猛地扑住，热气不断呵在他后颈，酥酥麻麻。
　　“你又……干什么！”
　　何椿冷不防地被高自己一头的小辈硬扑难免有点懵，护着他脑袋摔到冰箱门上，看着许栩乌黑眼球依旧和颜悦色地讲：“你们搞艺术的omega都这么深奥，搞出什么来都是出其不意，这是又怎么了？”
　　他从小和弟弟妹妹相处日久，小孩子耍赖撒波的把戏也应对得手拿把掐。
　　哪怕是亲亲抱抱这些亲昵小动作接受能力也很强。
　　但心理防线筑得再高，也抵不过许栩黑漆漆地盯着自己看，没有羞涩全是蚀骨灼心的贪欲。
　　不对劲，这小孩绝对不对劲。
　　“烧糊涂了？”何椿章移开视线，在他面前挥挥手。
　　许栩我行我素地轻侧头，何椿章以为他是又头晕倒惯性地抬高肩膀接住他。
　　“呃，……”
　　这次接住的不是黑色毛绒脑袋，而是后颈迫不及防的一吻，寸寸摩挲，搞得那一片都又湿又凉，痒痒麻麻很不适。
　　何椿章下意识别开头准备躲开，却低估了omega力气，又被抱紧拖回来继续用没技巧地唇瓣乱蹭。
　　“你，你这是做什么？”何椿章顿了几秒，被亲得面目全非时一把推开面前享受至极的许栩，双手猛地捂住后颈，一脸茫然。
　　他看把人推倒又于心不忍，地上凉，快起来还没出口，见许栩手臂发力，缓缓从地面支起身，半抬眼眸，露出标志性楚楚可怜眼神，开口：“哥，我难受，帮帮我。”
　　虽然语句很直白缺点文雅气息，但许栩这副模样讲出来依旧带些可怜兮兮。
　　“我，我……羊，对，羊草还没割，我得赶快割点。”何椿章手伸了又收回，怕待久了又着了道，连忙开门往外冲，想到什么垂着头返回，慌乱嘱咐，“……桌上的饭别凉着吃，肚子疼。”
　　说完，头一低往家里面跑，路上差点撞到电线杆子也不抬头。
　　何椿章自认不是精明能干的人，也没少被周围人指责做事迟钝，性子温吞。
　　许栩这种直白到一点不做遮掩的行为，何椿章也只是理解得半知半解。
　　一直到凌晨准备食材时也没忘记分析，手臂撑在柜台边翻看手机查找资料。
　　是关于omega突然咬人的资料。
　　何椿章越看神色越凝重，连刷好几条也没看到符合的评论，全是吃瓜乱逛外加找乐子。
　　他撂下手机准备闭眼休息。
　　下一秒，脑海里满是猜测。
　　鱼尾村连成年alpha都没有，假性发情概率极低，药物引诱更是绝无可能，难道是个人的怪癖，但脑子坏掉也不能莫名其妙咬别人。
　　何椿章被子蒙住脑袋，翻来覆去。
　　他上了年纪，除了准备食材外已经很少熬夜，昨晚破天荒地失眠后，清晨起来满脸浮肿，脖子更是又僵又酸。
　　“小章哥，你今天迟到了。”何椿章还没到摊位，一声稚嫩又清亮亮的童音迎面扑来，桐树底下站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穿着校服，站得直挺，看他来了当即把书包放好，伸手帮他推餐车，环顾四周小声道：“小章哥，刚才有人想抢你摊位，被我赶走了。”
　　“很谢谢你，但是下次我不在场，不准和别人起争执，还有为什么放学那么早，是不是又早退。”何椿章把车子停好，戴上口罩一问就是一长串。
　　何霄糕低头反驳：“我……我作业做得快，老师同意了，而且我没和别人吵架，那人脾气挺好。”
　　“谁？”
　　“他在你后面。”
　　何椿章给他块小蛋糕，刚想责怪他大白天讲什么鬼故事，脚下树叶子碎碎作响，一块出现的还有熟悉喊声。
　　“哥哥。”
　　何椿章手一滑，蛋糕直直坠下。
　　这真和鬼故事有得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