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种纪元》木渔不予

2、重逢于光影交错时

　　晨光微熹，城市在薄雾中缓缓苏醒。玻璃幕墙林立的CBD区，像一座座沉默的巨人矗立在晨霭之中。林然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地穿过写字楼大堂，黑色剪裁利落的西服工作服装勾勒出他干练的身形，发丝一丝不苟地挽成低髻，眉眼清冷，唇色淡红，是那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精英气质。她是林氏集团战略发展部的副总监，三十岁不到便已跻身核心管理层，是公司里人人敬畏的“冰山”。
　　今天是季度项目汇报会，她提前下楼去主会议室确认设备调试。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他低头翻看着平板上的PPT，脚步未停。
　　就在他与迎面而来的男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一股极淡的雪松香掠过鼻尖。
　　那味道，熟悉得让他指尖微颤。
　　他猛地抬头。
　　男人穿着浅灰色衬衫，外搭一件深灰羊绒开衫，身形修长，眉眼清俊，鼻梁高挺，唇角微抿，眼神沉静如深潭。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工牌，似乎在确认楼层。听见脚步声，他微微侧头，目光与林然短暂交汇——那一瞬，林然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狠狠攥住。
　　是子义。
　　他！弟弟，林子义。
　　十年了。
　　自从母亲去世后，林子义便随继父移居国外，音讯寥寥。林然曾托人打听过，只知他在一家欧洲咨询公司任职，却万万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她所在的公司。
　　“林……”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而林子义，只是轻轻垂下眼帘，像对待一个陌生同事般，微微颔首，便错身而过，走进了电梯。
　　没有叫他“哥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林然站在原地，指尖冰凉。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她微微颤抖的倒影。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还在世时，林子义总爱躲在她身后，小声叫“姐姐”，像只怯生生的小鹿。可如今，他已长成一头沉默的狼，眼神里藏满了他读不懂的风霜。
　　会议结束已是傍晚，林然心神不宁地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秘书便敲门进来：“林总，人事部刚发来通知，新调任战略部高级分析师的林子义，是从总部欧洲分部调回的，今天正式报到。”
　　林然指尖一颤，咖啡杯险些打翻。
　　“林子义……”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像在确认一场梦是否真实。
　　下班铃响，林然收拾文件准备离开，却在电梯口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林子义正站在角落，低头回着消息。他身旁，一个身材高挑、气质张扬的男人正笑着拍他肩膀：“终于把你挖回来了，走，回家，我让司机多绕条路，去你最爱的那家日料。”
　　是赫然。
　　林然瞳孔微缩。
　　赫然是他父亲林国栋的养子，名义上的“哥哥”，可林家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林氏真正的掌权人。他向来深居简出，极少亲自接人下班。
　　可今天，他却亲自上楼，来接林子义。
　　林然站在暗处，看着赫然亲昵地揽住林子义的肩，两人并肩走出大楼，登上了那辆标志性的黑色迈巴赫。
　　更令人在意的是，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职员站在停车场角落，盯着那辆迈巴赫良久，随后掏出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查一个人，林子义，今天刚调入总部，和林然同姓，疑似亲属关系……对，赫然亲自接的，上了林然的车。”
　　林然站在玻璃幕墙后，眼神渐冷。
　　他早该想到——林家，从不缺眼睛。
　　第二天清晨，阳光斜洒进办公区。
　　林然刚走进公司，便看见林子义已坐在工位上，正专注地看着一份项目报告。他换了件白色衬衫，袖口卷至小臂，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淡淡的旧疤——那是小时候为救他，被碎玻璃划伤的。
　　她心头一紧。
　　“早。”她走近，语气平静。
　　“早，林总监。”他抬头，微笑得体，疏离有礼。
　　林然抿了抿唇，正欲开口，忽然听见“哗啦”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一名新来的女员工手忙脚乱地扶起打翻的咖啡杯，褐色液体已泼洒在林子义的衬衫前襟，湿了一大片。
　　“我没事。”林子义迅速起身，声音温和，“不碍事。”
　　“我马上给您拿清洁剂！”女员工急得快哭。
　　“不用。”林然冷冷开口，“去我办公室，换件衣服。”
　　林子义抬眼看向她，目光微闪，终究没拒绝。
　　办公室内，林然从衣帽间取出一件深蓝色衬衫：“穿这个。”
　　林子义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那一瞬，两人都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他换好衣服出来时，衬衫略大，肩线垮下，袖口遮住了半截手腕，像极了小时候偷穿父亲西装的模样。
　　林然别过脸：“去人事领件合身的。”
　　“谢谢。”他轻声说，“不过……我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林然心头一刺：“为什么？”
　　“你知道的。”他目光平静，“林家，从不欢迎‘多余’的人。”
　　可你不知道，你不是那多余的外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挺直，却透着一丝孤寂。
　　可这一幕，早已被无数双眼睛看在眼里。
　　“你看见没？林总监亲自让他进办公室换衣服！”
　　“那衬衫是林总的私人备用款，从不让别人碰的！”
　　“他们肯定关系不一般……”
　　流言，像藤蔓般在办公室悄然蔓延。
　　下午，林子义所在的项目组召开紧急会议。
　　“林子义。”组长脸色铁青，“你负责的市场分析报告不见了，客户质问我们是否在敷衍合作！现在必须加班重做，今晚十二点前交出来！”
　　林子义沉默起身：“报告我昨晚已发到共享盘。”
　　“共享盘里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林子义打开自己的电脑，历史记录显示文件确实上传成功，但此刻却已消失无踪。
　　“有人动了权限。”他低声说，眼神冷了下来。
　　散会后，办公室渐渐空了。林子义独自坐在工位上，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恢复文件。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
　　十一点四十七分。
　　办公室门被推开。
　　林然站在门口，披着晚风，手里提着两份外卖。
　　“还不走？”林然走近，将一份餐盒放在他桌上，“你没去吃饭？”
　　林子义抬眼：“嗯。”
　　林然在他对面坐下，静静看着他：“你明明可以告发有人删文件，为什么不说？”
　　“说了，也没用。”他苦笑，“在林家，证据从来不是最重要的。人心，才是。”
　　林然沉默。
　　林然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当年母亲去世，父亲迅速再娶，林子义被“安排”出国，名义上是培养，实则是放逐。而她，被留下继承“林家女儿”的身份与责任。
　　“文件……我会帮你找回来。”林然忽然说。
　　“不用。”林子义摇头，“我已经找到了。”
　　他点开邮件，一封加密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附件正是那份报告，发送时间是十点零三分，发件人是匿名，但IP地址指向林然的办公电脑。
　　林子义抬头看他：“是你？”
　　林然摇头，语气平静：“不是我。”
　　可子义心里清楚——是他。他连夜入侵系统日志，发现文件被转移至隔离区，是林然恢复并匿名发回。
　　林然不能让他知道，是他在暗中守护。
　　“或许，”他轻声说，“是有人不想看你太辛苦。”
　　林子义盯着她，良久，忽然笑了：“哥，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明明担心得要死，却偏要说‘没事’。”
　　林然一怔，眼底泛起微红。
　　他迅速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家。”
　　夜色深沉，车行于城市高架。电台放着一首老歌，是母亲生前最爱的《月光小夜曲》。
　　林子义靠在副驾，闭目轻哼。
　　林然侧头看他，忽然说：“子义，你为什么突然回来？”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流光：“因为，有些账，该算了。有些人，也该见了。”
　　他顿了顿，声音极轻：“比如你，哥哥。”
　　林然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场重逢，不只是兄弟团聚。
　　而是一场蛰伏十年的风暴，终于，吹到了林家门前。
　　下一章预告：
　　《第二章：谁动了继承权》
　　——林子义提交的报告引发高层震动，而一份十年前的遗嘱复印件，悄然出现在林然的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