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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死对头亲了一口怎么自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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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又一天平和地过着,江炬衡陪着沈常宁回门,下朝时也会习惯性地给她带些街上的新鲜玩意和吃食,今日是糖炒栗子,明日是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沈常宁过得恍惚,仿佛是做了一对世上最平常的真夫妻,江炬衡也是说到做到,结婚近半月愣是没有跨过最后一条线。
直到有一天沈父传人来接了沈常宁回去。
第二天江炬衡就在朝廷上见到了本还应该处于告假状态的沈常平,气急败坏地又和他吵了起来。
“混账!”沈常宁气的手都在发抖,“这新法改与不改,有什么区别?若颁行此法,必伤百姓民心!”
江炬衡罕见地没和她吵,只是笑的了然:“沈侍郎教训的是。”
沈常宁一肚子的火气突然不知道怎么发:“你!”
今天没吵起来,早朝汇报了几件西北边疆的事就退了朝,沈常宁走的很快径直回了沈家。
她越想越不对劲:“爹,昨日的消息是谁传来的?”
沈父随意说了个大臣的名字:“怎么了?”
昨日沈父派人去江府找她,说是新法未改而得了皇帝青眼,可能是会有推行的可能,沈常宁一听就炸了,她才十九岁,从小读的书学的都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今正是热血的年纪,是当真以苍生黎民为心事的时候。
沈常宁气上头也没有细想,第二日换了朝服就准备去和江炬衡吵架。
可是如今一想才觉得蹊跷,若新法当真如日中天,为何朝廷上一丝波澜都没有?为何她提起时,江炬衡像个没事人一样?
“爹,你说他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沈父没法只能安抚她:“闺女,别为了没发生的事情想太多,我看江炬衡对你也不差,不像是无情无义之人。”
沈常宁没办法否认父亲的话,做为丈夫江炬衡真的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温柔体贴,事事周到。
沈常宁拈了一块糕点送进嘴里:“爹,若我身份当真暴露,不说江炬衡如何江家如何,皇帝那边也不一定应付得过去。”
沈父拍拍她的肩膀:“常宁,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沈常宁低头看自己还未换下的朝服又看向窗外:“新法未改则不得施行,若他真的发现了什么又以这个试探我,我怕是……很难不上当。”
“常宁,你有此心,是爹的骄傲。”沈父目光认真地看着沈常宁,“爹做官时和你一样,若为大义必舍小义,则此大义,不成也罢。”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君舟民水。”
沈常宁叹了口气,“今日午膳在家里用吧。”沈父堪称慈爱地拍拍她:“娘昨天就命小厨房备菜了,全是你爱吃的,娘还自己下了厨,要不是你回来,爹都尝不到你娘的手艺。”
沈常宁愁容一扫而空,她噗嗤一笑同意了。
她舒舒服服地去换了衣服,取下束胸的时候像是卸下了担子一样长舒一口气,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低下头,侍女自己地帮她梳理头发,又将她最喜欢的花钿发簪一点点装饰上去。
“娘!”她在沈母面前向来像个小孩子,沈母亲昵地把她按在椅子上:“今日全是你喜欢的。”
母女和谐,丝毫没有注意到坐在另一边的沈父幽怨的眼神:“娘子,没有我喜欢的吗?”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女儿争?”沈母嘴上嫌弃,“你最喜欢的汤还在炖着,吃完饭了再喝。”
“不错。”沈父意满离。
吃完饭沈常宁又在家里腻了好一会才启程回江府,京城的街道一如既往的熙熙攘攘。沈常宁几乎是没有表情地坐在马车里,广袖里揽着一卷奏折,她一再思考着江炬衡已经看出破绽的可能性。
“江少爷?”男人坐在江炬衡对面笑眯眯地敬了一杯酒。
“事情办的不错。”江炬衡笑了笑,“劳烦了。”
男人的手搭在桌上的银票上:“举手之劳罢了。”
男人眉眼含笑,显然是昨日去沈家报信的那个,明面上与江炬衡毫无关联的人。
沈常宁到江府时江炬衡还没有回来,她先去婆母房中请了安,随即回了她和江炬衡住的屋子。她坐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腕上的手镯在阳光下透着光。她轻轻唤了一声自己的陪嫁丫鬟。
“昭昭,你在窗外帮我看着,他回来了立刻告诉我。”
昭昭捂着嘴笑了笑:“是。”
沈常宁这才从袖子中掏出了那卷奏折。
昭昭从小就陪在沈常宁身边,不光是丫鬟还是陪读,也识得几个字,她从窗外凑过脑袋看沈常宁:“小姐,又在烦新法之事吗?”
沈常宁的动作顿了顿,她声音沉了沉:“江炬衡是讲道理的,我说新法的问题他到底还是改了不少,可是浮于表面,乡县不比京城,官官相护只会更严重,在底层官员手里削一轮,再层层上来,压在百姓身上的担子只会更重。”
“西疆内乱,原本的可汗被杀,新可汗……曾经是主战派。”
“可惜如今京中官员大多主和,心气甚至不如女子。退让只会纵容,纵得胡贼步步紧逼。”
“压过常门关,距京城便无军事大镇,就相当于,长驱直入。”
昭昭半懂不懂地点点头,沈常宁眼中忧虑更甚,昭昭只是懵懂地叹了口气:“之前听老爷和夫人说,若是小时候不让小姐学那么多,只是像寻常女儿家一样学些针织女红,或许小姐现在倒是自在的多。”
沈常宁没有否认,这话爹在她面前也说过好几次。
“或许。”她低头看手里的奏折,行书流畅,笔锋锋利,她苦笑一声,“当今圣上只做甩手掌柜,什么事几乎不过问就甩给下人去做。”
“如今主和派声势这般浩大,怕是又要像之前一样,赔上几个公主便试图收场,年年上供,称臣称子……”沈常宁放低了声音,“说是昏君也不为过。”
昭昭面色一白,她抬手捂住了沈常宁的嘴:“小姐,这可不兴说。”
沈常宁仍是苦笑:“我知道。”她仔仔细细地收好奏折确保不会被找到,“纵是现在文臣当道,可也有武将可用,胡贼内战方休,必定无力支持长久再战,若是打起来,是打得过的。”
昭昭突然转过头看向大门处。
“小姐,姑爷回来了。”
江炬衡去母亲那里请过安后就径直回了屋,他脱掉缀着毛领的黑色大衣挂在一边,按住了沈常宁起身的动作:“我说过了,娘子与我之间不必有这些虚礼。”
沈常宁似乎是已经习惯了江炬衡的偏宠,果不其然地收到了一串晶莹剔透的菩提手链。
“喜欢吗?”江炬衡抬手捏了捏沈常宁的侧脸,“我想着你喜欢这个颜色,就买来了。”
沈常宁欢天喜地地点点头,她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你喝酒了?”江炬衡笑了笑:“一点点。”
江炬衡男德极佳,没等沈常宁开口问就说:“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曾经的同僚,也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了,就一起去东街的那家酒楼喝了一杯。”江炬衡笑眯眯的,聪明地隐去了那同僚的姓名
沈常宁把手链套到腕上点点头,也没追问,江炬衡却突然凑到她眼前,满眼的笑意:“怎么,我若不说,娘子是不是就不问了?”
“你希望我问吗?”沈常宁又把问题抛回去。
江炬衡抬手挂了挂她的鼻子:“你是我娘子,我自然是希望你问的,娘子问了,说明……”
江炬衡停顿一下,对上沈常宁略感疑惑的眼神才笑着说完:“说明娘子心里也有我。”
沈常宁的脸“唰”的红了,她不再看手串抬起头,才发现江炬衡的脸靠得多近,温热的鼻息几乎打在她脸上,江炬衡的目光是和新婚夜时一样的炽热,他垂下眼皮动作顿了顿,随即又向前,手撑在沈常宁身后的小桌上,嘴唇贴在了她的额头。
沈常宁没躲,她的耳朵都变得通红,良久才听到江炬衡低低的笑声,带着一丝沙哑。
额头上温暖的触感挥之不去,她抬头对上了江炬衡温柔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