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体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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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玛利亚跟在劳尔身后半步远的距离，阳光将劳尔的影子拉得极短，玛利亚试图踩上去，但连续几次撞到劳尔的后背，最终放弃了这个动作。
医疗中心弥漫着空气清新剂的气味。
医疗主管尼科.米西奇已经等在诊室，显然劳尔提前打过招呼。
“就是这孩子？”米西奇推了推眼镜，打量着玛利亚，“从阿根廷来的那个？”
玛利亚抿了抿唇，没说话。
“全面检查。”劳尔对医生说，“尤其是脚踝、膝盖、腹股沟...”
米西奇点头应答，立刻安排医生团队开始工作。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玛利亚像一件精密仪器一样，被米西奇和他的团队细致摆弄。
抽血、心电图、骨密度扫描、关节活动度测试，反应速度评估...每一项检查他都配合得一丝不苟，甚至会在医生要求前就做出正确的动作。
“柔韧性和协调性很好。”米西奇一边记录数据，一边对着劳尔低声说，“身高174厘米，体重64.3千克，体脂率10.7，偏瘦。肌肉力量和爆发力在同年龄段属于优秀水平。很不错了，一看就是从小接受专业训练。”
他翻看手里打印出来的各项数据，“没有任何营养不良，有一点点缺铁，回头安排些动物内脏和蔬菜就能解决。不过...”他翻到一张X光片，突然沉默下来。
“不过什么？”劳尔追问。
“你见过这孩子的父母吗？他们大概有多高？”米西奇没回答，反而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劳尔愣了一下，“没见过，他是被修道院收养的。”
“那就有点麻烦了。”米西奇将X光片举到观片灯前，扬声询问玛利亚，“孩子，你还记得往前一整年你长了有几厘米吗？”
玛利亚刚从测试机上下来，闻言转过头，金发打湿贴在额角，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回忆。
“不太记得了。”他诚实回答，“5到10厘米左右？我记得去年冬天我还不到玛尔塔妈妈的鼻子，今年就比她要高一点了。”
米西奇在纸上快速记录着，眉头却皱的更紧了。他将另一张X光片并排放置，劳尔虽然看不懂这些专业的骨骼影像，但也能分清两张片子中骨骺线的明显差异，一张更宽，一张已经开始有闭合的迹象。
“他是01年年初出生的，现在应该是16岁半...”米西奇看着资料喃喃自语，“中场球员？”他看向劳尔。
劳尔的心沉了下去，“是的，中场和边锋。”
“你看这两张片子，”米西奇示意另一名医生带着玛利亚去另一间诊室，在确定玛利亚离开房间后，他指着那张有闭合倾向的片子，“这是正常17岁球员的骨骺线。”
劳尔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盯着那两张并排的X光片，仿佛能从中看见玛利亚足球生涯的天花板。
“这张，”米西奇的手指移向另一张骨骺线更宽、几乎没有闭合迹象的片子，“这是布宜诺斯艾利斯的。”
劳尔的声音有些哑，“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还会继续长高，”米西奇表情严肃，“而且不只长一点点。”
他面向劳尔，“他现在比你矮半个头，但可能明年这个时候就跟你差不多高了，后年可能就是你矮他半个头了。”
劳尔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观片灯的边缘，努力消化着这个消息。
“能预测大概会长多高吗？”他声音已经哑到不能听了。
米西奇沉吟片刻，“保守估计，185厘米以上，甚至...可能190厘米以上。”
185...190...
劳尔的脑海里飞速闪过那些高大中场的名字，维埃拉、亚亚.图雷、博格巴...他们成功吗？当然。但他们的踢球方式与玛利亚截然不同。
玛利亚是技术型中场，是阿根廷足球孕育出的精灵，他的优势在于小空间内的闪转腾挪、精细至极的脚下技术和极佳的平衡感。
一个190厘米的玛利亚？
劳尔感到不寒而栗。
过高的重心会让他在高速变向时更容易失去平衡，更长的四肢意味着更慢的摆腿频率，增加的体重会消耗更多的体能，同时降低他的敏捷性。他赖以生存的一切...那些灵巧的转身、快速的步频、在狭小空间内的创造力...都可能随着身高的增长而大打折扣。
他的技术特点必然会因此改变。
“问题不止于此，”米西奇看着劳尔凝重的神色，补充说，“你刚才也听到了，他在过去一年里身高增长了至少5厘米，如果这种生长趋势继续延续下去，那必然会给身体带来巨大压力。”
“骨骼在快速生长，而肌肉、韧带、跟腱的生长速度往往跟不上，会直接导致关节稳定性下降，肌肉力量与骨骼长度不匹配，容易引发一系列问题，骨骼应力性损伤、肌腱炎、骨骺炎...尤其对于他这样依赖脚下频率和变向的球员，膝盖和脚踝将承受巨大压力。”
“我们能做什么？”劳尔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但死死盯着片子的眼睛泄漏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系统的、科学的、个性化的训练和恢复计划。”米西奇合上文件夹，“首先，立刻调整他的训练方案，这个一会儿我需要和团队开个会讨论；其次，营养必需跟上，缺铁这个问题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等明天血检出来我再看看。其余的微量元素要跟上，同时还要监控热量摄入。训练途中的水分补充和电解质平衡也至关重要。”
“训练负荷必须严格控制。”米西奇看着劳尔的眼睛，“尤其是高强度对抗和极限速度的变向训练。我们需要为他建立一个详细的监控系统，动态调整每日的训练量。任何细微的疼痛或不适都必须立刻上报，不能有丝毫拖延。这是一个长期而艰巨的任务。”
劳尔皱着眉偏过头，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我们没有办法留他太久...”
“什么？”米西奇没有听清。
“他下个月就被租借到德国了...”劳尔回过头，他叹了口气，“我们是否需要提前告知德国方面玛利亚的问题？”
“当然！”米西奇还没从这个巨大的消息中缓过神，下意识回答，“租到哪里了？拜仁吗？那还可以，慕尼黑的医疗技术没什么可指摘的，他们那边过不了发育关的没几个...不过要提前跟他们沟通，适当的使用，不然很容易造成劳损...变成玻璃人就不好了，怎么说也是3000万...”
劳尔深吸一口气，打断米西奇的自言自语，“不是拜仁，是多特蒙德。”
米西奇的碎碎念立刻消失了。
“多特蒙德？”他的声音提高，“那个黑店？”
劳尔沉重的点了点头。
米西奇摘下眼镜，抽了张纸垂下眼睛认真的擦拭镜片，借此平复心情。
“多特的医疗团队...”米西奇重新戴上了眼镜，“不是说他们不好，而是...”他斟酌着用词，“他们更倾向于将球员视为资产。高周转率的资产。”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的看着劳尔，“这个过程中，球员的身体健康往往被置于最大利用价值之下。曾经身为球员的你肯定比我更清楚。”
劳尔侧过头，避开米西奇的目光，“所以我需要你准备一份详尽的报告。包括玛利亚身体状况的所有，必须详细到不能再详细。”
米西奇叹了口气，在键盘上敲击起来，“这当然没问题。但劳尔，我希望你明白，这份报告可能会让多特那边很不高兴。”
他顿了顿，手指悬在空中，“他们不会喜欢有人对他们的训练方式指手画脚，而且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情况很可能对租借合同有一定影响。”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体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