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胜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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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活该被废。”
他冷静的语调告诉众人，这是他真心实意这么认为的。
劳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玛利亚上前一步，拉近了与劳尔的距离，那双蓝眼睛在近距离直视下清澈见底，又毫不退缩。
“如果我连一个被激怒的后卫都躲不过，那就说明我的反应不够快，技术不够好，预判不够准。这样的我，就算今天不受伤，明天、后天，任何一场正式的、非正式的比赛里，也会被那些真正的‘屠夫’送进医院。”
他语气平静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道真理，“我在踢职业足球，要么够聪明能预判，要么够快能躲开，要么够硬不会受伤。”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了没有任何情感意义的弧度，“如果这三样都没有，那是我技不如人，我活该被废。”
“这是真理。”
劳尔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足球不是这样的”，想说“保护球员是规则和教练以及裁判的责任”。但他看着玛利亚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谁教你的？”劳尔最终只问出这一句，声音干涩。
玛利亚眨眨眼，意识到劳尔服软，他语气柔缓下来，“一切。”
他不想多谈，换回最初的话题，“给他一张红牌。”
“红牌，瑟古拉利罚下。”劳尔从口袋里拿出红牌对着瑟古拉利出示，他伸手指向场外，“你，下去。”
“你其实不用这样，”劳尔转过身对着玛利亚叹了口气，“这里完全按照规则行事，不会有所偏颇的。”
玛利亚不说话。他直直的看着劳尔，嘴巴无意识的撅了撅。
劳尔：......
“好吧，”劳尔退一步，决定专注比赛，“比赛继续，开球！”
“谢谢教练！”玛利亚立刻接话，声音又恢复了少女般的柔软。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步伐轻快，好像刚才那番冷酷的宣言从未从他口中说出。
劳尔看着他的背影，招手示意助理教练去严格处理那个失魂落魄的左后卫，自己则走到场边，双手插在运动服口袋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玛利亚。
接下来的比赛就很轻松了。蓝队少了一人，士气大减。
玛利亚接中场传球后，蓝队甚至只有一人反应过来，犹豫着准备贴防。而玛利亚只是带球跑了几步，便轻松寻得空档，在禁区边缘用脚尖推了一个角度。
不算刁钻，但门将判断错了方向。足球擦着他的脚尖落入球网。
1:3。
一片寂静中，玛利亚回过头，冲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众人吐了吐舌头。阿尔贝托回过神来，他率先怪叫着跑上前，对玛利亚伸出拳头。
玛利亚笑了笑，伸出拳跟他碰了碰。
终场哨响起。
比赛结束，黄队获胜。
劳尔站在场边，看着那个被队友簇拥在中间的金发少年。玛利亚脸上挂着腼腆又开心的笑容，时不时舒展表情回应身边的叽叽喳喳。
“集合！”劳尔吹响哨子。
球员们迅速列队。蓝队的队员低着头，黄队还沉浸在逆转的兴奋中，玛利亚嘴角噙着微笑，抬起眼静静地看着劳尔。
“今天这场比赛，”劳尔的目光扫过每张年轻的脸，尤其在玛利亚身上停了停，随后又移开，他看向众人，“踢得并不好看。”
他下定结论。
“第一，开场时，黄队的放松懈怠，”劳尔的声音在寂静的球场上显得沉重，“我不知道你们是单纯赛前没准备好，还是觉得蓝队的实力比你们高一点而干脆放弃了。但开场的丢球你们也看见了，这种心态只会带来落后和失败。我希望你们能记住这个教训。”
黄队队员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第二，蓝队的轻敌和急躁，”劳尔转向蓝队，“我看到是满场的情绪失控，没有任何战术可言。因为一个进球就得意忘形，因为一次被过就恼羞成怒，结果就是从领先到扳平再到输掉人品的同时输了球。”
“第三，”劳尔的声音顿了顿，眼神最终对上了玛利亚那双因为笑容而微微眯起的眼睛，“球场上，技术、战术、身体对抗，甚至合理的施压和犯规，都是足球的一部分。”
“但故意引诱对手做出伤害性动作，并以此作为获利手段，这不是聪明，这是愚蠢，这是危险，是对自己和对手职业生涯的不负责任。”
玛利亚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那双蓝眼睛直直的对着劳尔，里面毫无波澜。
“我还是那句话，今天你躲过去了，拿到了进球，赢得了比赛。”劳尔走上前几步，站在玛利亚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但如果下一次呢？玛利亚，有些代价，是一次都付不起的。”
玛利亚微微偏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教练，您说的对。但我认为，这取决于判断是否准确。今天的情况，在我的预估范围内。”
“判断？预估？”劳尔几乎要被气笑了，“你把你的脚踝，你的职业生涯放在‘主观判断’和‘预估范围’里？”
“所有的选择都有风险。”玛利亚认真地说，“一脚传球可能被断，带球突破可能被铲，甚至站在原地接球也可能被撞倒。我只是在当时的情景下，选择了我认为收益最高，且风险可控的那条路。”
他顿了顿，当着劳尔的面再次绽开了笑容，“我的确被恶意犯规，的确收到了伤害，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而且，我赢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年轻球员中激起涟漪。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不以为然，也有人，比如阿尔贝托，他偷偷对玛利亚竖起了大拇指。
劳尔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玛利亚有一套完整，自洽的逻辑体系，坚硬的让他无从下手。
“好。”劳尔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在公开场合说服玛利亚，他怕这孩子的逻辑会带坏其他孩子。“今天的户外训练到此为止。所有人，下午集合在战术室看比赛录像，写一份简单的复盘，明天交。解散。”
球员们如蒙大赦，三三两两的散去，阿尔贝托本想等玛利亚一起走，被劳尔一个眼神制止了。
很快，训练场上只剩下劳尔和玛利亚两个人。临近正午的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照在人身上，能将脸上一切细微的表情显现无遗。
“知道我接下来要带你去做什么吗？”沉默中，劳尔张嘴问道。
“不知道。”玛利亚回复。
“体检。”劳尔不多废话，转身领着玛利亚向医疗中心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