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两风》hylinone871

9、第 9 章

　　第九章：四两风 7

　　他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清晰的恐惧和绝望。“不复存在”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又重如千钧。

　　就在这沉重到几乎让人无法呼吸的时刻——

　　“咔哒。”
　　包间的门锁被轻轻转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陈果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和关切：“那个……我想着你们谈了这么久，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煮了点面……啊！对不起！”

　　她的目光瞬间落在了陶轩紧紧握住叶修手的那一幕上。两个男人，在安静的包间里，手握手，靠得极近，神情凝重……这画面冲击力有点强。陈果的脸腾地红了，下意识地就要把门关上，嘴里忙不迭地道歉，显然是想歪了。

　　“陈果！”陶轩却立刻出声叫住了她，松开了握着叶修的手，但眼神依旧坚定。

　　陈果关门的动作顿住，有些尴尬地重新推开门，看看陶轩，又看看表情略显无奈的叶修。

　　陶轩看着她，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我把人劝回来了。”

　　陈果：“？？？” 她满脸写着莫名其妙。劝回来？劝谁？劝叶修？回哪里？

　　叶修叹了口气，知道这场面必须得圆过去。他活动了一下被陶轩握得有些发麻的手，配合地开口道：“老板你进来吧，没事……对，我同意回嘉世了。” 他给了陈果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 陈果这才完全走进来，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可能投来的好奇目光。她看看叶修，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陶轩，脑子里飞快转动。能让叶修叫“老板”，还说要“回嘉世”……她眼睛突然睁大，手指有些颤抖地指向陶轩，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兴奋：“你……你是嘉世的老板？陶轩？那……你真的是叶秋？！那个斗神一叶之秋？！” 最后一句是对叶修说的，音量差点又没控制住，好在包间隔音确实不错。

　　叶修无奈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陶轩和叶修联手编造一个合理解释的时刻。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半真半假地修饰“说明”中，陈果得到了这样一个版本的故事：

　　嘉世战队近期成绩不佳，压力巨大，队长叶秋（叶修）心灰意冷之下，萌生退意，提交了辞职信。老板陶轩看到辞呈后大为震惊和痛心，认为叶秋是战队灵魂，绝不能就此离开。于是他根据过往的一些蛛丝马迹，比如叶修提过兴欣这个邻居，一路追查到了兴欣网吧，上演了刚才那出“激烈”的挽留戏码。所谓的“握手”和“密谈”，不过是情绪激动下的肢体语言和深入的恳谈。

　　叶修则“依照陈果的要求”，给她手签了厚厚一沓珍藏版的一叶之秋海报（事实上陈果确实激动地提出了这个要求，叶修也答应了），以此换取陈果对“叶秋真身在此”以及“嘉世队长差点退役”这件事的暂时保密。

　　陶轩则顺水推舟地表示，他之前就已经知道隔壁网吧的老板是陈果（这解释了他为何能叫出她的姓），现在为了感谢陈果提供了安静的谈话场所并愿意保密，他可以安排嘉世俱乐部那边派人轮流过来帮陈果值夜班，作为回报，也让她能好好休息。

　　陈果一开始连连摆手说不用麻烦，但陶轩的态度很坚决，理由也很正当：“女性长期熬夜对身体不好，我那边人手充足，轮流来没问题，你到时安心休息就是。” 语气中那种不容置疑的老板做派，倒是让陈果信了几分。

　　最终，这场发生在兴欣网吧包间里的、混杂着宇宙真相、个人秘密与现实圆谎的奇异会面，以陶轩带着存有那份惊世骇俗文档的U盘，和“被成功挽留”的叶修一起返回嘉世俱乐部而告终。离开前，陶轩认真记下了陈果的联系方式，并承诺值夜班的人很快就会联系她。

　　回到嘉世那栋熟悉的大楼时，夜色已深。俱乐部里依旧亮着不少灯，但比白日安静许多。

　　经理崔立是个精明人。从下午陶轩突然撕毁文件、状若疯狂地冲出去开始，他就知道大老板的心思肯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没有擅作主张，只是按照原计划将孙翔安顿好，给了对方一个“老板有急事，转会事宜稍后详谈”的安抚，并私下里敲打了以刘皓为首的几个可能会对叶修回归有异议的队员，告诫他们最近都安分点，一切等老板回来定夺。

　　因此，当陶轩带着叶修再次出现在俱乐部时，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公开波澜，只有少数还没休息的工作人员投来惊讶的一瞥。

　　陶轩直接将叶修带到了他以前在俱乐部宿舍的房间，“就算今天你不回来，我也会叫一直保留，定期喊人打扫。”他拍了拍叶修的肩膀，脸上是浓浓的疲惫：“你先回房间休息一晚，什么都别想。其他所有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叶修却站在原地没动。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陶轩：“你写的那东西，那个文档，给我。U盘，或者发给我。”

　　陶轩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明天。等你休息好了，明天我们再一起看，我再给你解释更多。” 他似乎在担心叶修独自承受那些信息的冲击。

　　叶修微微眯起眼，换了个说法：“……那我带沐橙一起看？”

　　听到苏沐橙的名字，陶轩沉默了几秒钟，最终缓缓点了下头：“可以。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 他让步了，或许觉得有苏沐橙在，叶修能更稳定一些，也或许，他认为苏沐橙也有权知道部分真相。

　　这一夜，对很多人来说都注定漫长。

　　翌日清晨，嘉世食堂。

　　苏沐橙端着自己的餐盘，习惯性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却没想到真的在角落里看到了正在慢吞吞吃着包子的叶修。她快步走过去，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讶，压低声音问：“陶轩……真的把你追回来了？” 她昨天后来也听到了些风声，但直到亲眼看见，才敢确信。

　　叶修嘴里塞着包子，含糊地“嗯嗯”两声，点了点头，咽下食物后才说：“你等会儿别叫他陶老板了，喊陶哥。”

　　苏沐橙挑起秀气的眉毛，满眼疑惑：“陶哥？” 这个称呼可透着不一般的亲近。

　　“嗯，”叶修喝完最后一口豆浆，“你等下跟我一起去他办公室，就全知道了。” 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着苏沐橙熟悉的、准备迎接挑战时的微光。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阵风走了过来，是孙翔。他脸上还带着年轻人的不服气和被冷落的不满，手里捏着一张账号卡，径直递到叶修面前，动作有些生硬：“还给你！”

　　那是一叶之秋的账号卡。显然，崔立或者其他人已经向他传达了某些信息。

　　叶修看了一眼那张承载着无数荣耀与回忆的卡片，没有接，只是平静地说：“暂时不用还我。你先用着。” 他的语气里没有敌意，也没有特别的情绪，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孙翔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是这个回答。他还想说什么，叶修却已经站起身，对苏沐橙示意了一下：“走吧。”

　　两人并肩离开食堂，留下孙翔拿着账号卡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器运行的轻微声响。苏沐橙看着叶修沉默的侧脸，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但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陶轩的办公室。

　　他确实一夜未眠。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眼球布满血丝，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和烟草混合的疲惫气息。后半夜的时间，他全都用来在电脑前继续补充和完善那份文档了，试图将脑海中那些混乱的、关于各个派系、势力、概念的碎片信息，尽可能逻辑清晰地整理出来。

　　当叶修和苏沐橙敲门进来时，陶轩正靠在椅背上，用手指用力按压着晴明穴，试图驱散头痛和倦意。

　　“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直接拿起桌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移动硬盘，里面是整理好的文档复制件，连接到一台备用的笔记本电脑上，然后将电脑推向桌子对面的两人。

　　“沐橙，你从开头看，慢慢看，不急。” 陶轩对苏沐橙说，语气尽量温和。然后他看向叶修：“叶……叶秋，你从昨天看完的地方接着看。我都整理、补充过了，更详细。”

　　叶修接过电脑，和苏沐橙一起在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坐下。他简单地对苏沐橙说了两句：“看吧，有些东西……很离奇，但陶哥不是开玩笑。” 然后，他便将屏幕转向两人中间，找到了昨天的断点，开始滚动鼠标滚轮。

　　文档的开头部分，陶轩增加了一个简单的索引和说明。很快，叶修看到了新的、系统化的内容：

　　无名客 - 开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