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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禁书库的“饲养手札”与双色极光 婚礼前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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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第三天,玉珏的保护欲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
“宿主,今日统计。”小四在白樱脑内机械地播报,“您今日活动范围:寝殿至露台,直线距离十五米。神子出现在您视线内的时长:百分之百。他为您倒茶七次,擦嘴五次,整理头发三次,还有一次试图喂您吃葡萄——虽然您明确表示自己长手了。”
白樱坐在寝殿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雪域风物志,目光却飘向窗外。
天空是雪域常见的铅灰色,细雪无声飘落,将神殿屋檐的轮廓温柔模糊。远处的冰湖泛着淡淡的蓝光,湖面上有几只雪雀在跳跃,偶尔发出清脆的鸣叫。
很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到……她开始怀念冰渊里那些张牙舞爪的触须了。
“小四,”她在脑内叹气,“我觉得我像只被养在金丝笼里的雪雀。”
“更正,”小四严谨地说,“您是被养在雪域顶级神造笼子里的、镶了三百颗宝石的雪雀。笼子主人还每天亲自投喂、梳毛、陪聊,并提供24小时极光观赏服务——说实话,很多雪雀做梦都不敢梦这种待遇。”
白樱:“……”
她放下书,赤足踩在厚厚的雪狼皮地毯上,踱到门边。
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玉珏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雪山酥饼走进来,冰眸扫过她赤着的脚,眉头微皱:“地上凉。”
他放下托盘,很自然地弯腰,从旁边鞋架上拿起一双软底绣鞋,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
“我自己……”白樱话没说完,玉珏已经利落地帮她穿好了鞋。
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白樱问。按照日程,这个时间他应该在长老殿主持婚礼前的最后一次筹备会议。
“会议取消了。”玉珏站起身,顺手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大长老说他头痛,二长老说他腰疼,其他长老纷纷表示身体不适——所以我就让他们都回去休息了。”
白樱挑眉:“真的?”
玉珏诚实摇头:“假的。是我让他们滚的——因为他们吵到我耳朵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白樱却听出了话外音。
那些长老,大概又在会议上对她的身份、她的来历、甚至她“天降神迹”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而玉珏,选择了最直接粗暴的方式让他们闭嘴。
“滴——真相还原。”小四插话,“会议记录显示,大长老提议在婚礼上增加‘神迹验证’环节,要求您当众展示三种以上神迹,以证明您配得上神妃之位。神子当场掀了桌子——字面意义上的掀,冰晶桌现在还在工匠那里紧急修复。”
白樱看着玉珏平静的侧脸,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神子大人,”她轻声说,“您这样,会把他们气死的。”
“气死正好。”玉珏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轻吻,“省得一天到晚找你的麻烦。”
他顿了顿,冰眸深深看着她:
“白樱,我不在乎你是不是真的神迹,不在乎你来自哪里,不在乎你有什么秘密——我只在乎你。所以,别管他们说什么,嗯?”
白樱看着他那双盛满偏执和温柔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啊。”她说,“不过神子大人,您把我保护得这么好,我快无聊得长蘑菇了。”
玉珏挑眉:“那你想做什么?”
白樱眼睛转了转。
“我想去禁书库看看。”
禁书库,神殿最神秘的所在,收藏着雪域三千年来所有禁忌、危险、不宜外传的典籍和法器。除了神子和长老,无人有权进入。
玉珏沉默了三秒。
“去那里做什么?”
“看书啊。”白樱理直气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刺激的看看——比如《雪域十大未解之谜》《禁术的起源与危害》《如何饲养一头冰原雪狼》之类的。”
玉珏:“……”
他看着她眼中闪烁的狡黠光芒,忽然也笑了。
“好。”他说,“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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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书库位于神殿地下百丈深处。
穿过三道厚重的冰晶门,走过一条漫长而昏暗的甬道,最后通过一道需要神子血脉才能开启的古老封印,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穹顶式的空间。
四壁是高耸至顶的书架,全部由冰晶雕琢而成,里面整齐陈列着数不清的卷轴、羊皮纸、石板,甚至还有几枚闪烁着微光的记忆水晶。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墨水和某种古老香料混合的气息,冰冷而神秘。
中央是一座冰雕的圆形书案,案上散落着几卷摊开的古籍,旁边还放着一盏永不熄灭的长明灯。
“哇哦。”白樱环顾四周,眼睛亮了起来,“这里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玉珏跟在她身后,冰眸扫过四周,语气平淡:“左边是历史类,右边是法术类,正前方是禁术和预言类——你想看什么?”
“随便逛逛。”白樱说着,已经走向右边的书架。
她随手抽出一卷羊皮纸,展开。
上面用一种古老而优雅的文字记载着某种冰系法术的改良方法,字迹工整,旁边还有精细的图解。
“这是你写的?”她指着页脚那枚小小的冰晶印章——那是玉珏的私印。
玉珏走过来看了一眼,点头:“嗯,两百年前无聊时整理的。那时候觉得传统冰咒太死板,就试着加了点变化。”
白樱翻了几页,发现这卷羊皮纸上记载了整整三十七种冰咒改良方案,从最简单的凝冰术到复杂的冰封千里,每一种都有详细的原理分析和实战应用建议。
而且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蔫坏的幽默感。
比如在“冰牢术”的改良说明里,他写道:“传统冰牢四面封死,囚犯容易无聊致死。建议增加一面透明冰墙,让囚犯能看见外面的自由世界——这样折磨效果更佳。”
白樱轻笑出声。
“神子大人,”她侧头看他,“您年轻时候,还挺有想法。”
玉珏耳根微红,面上却故作镇定:“现在也有想法。”
“比如?”
“比如……”玉珏走近一步,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冰眸看向她手中的羊皮纸,“比如这个‘冰床术’,我最近又有了新改良。”
他指着纸上的一段描述:
“传统冰床过于坚硬,不宜久卧。改良方向:增加温度调节功能,表层覆以柔软冰绒,并可随使用者体型自动塑形……”
白樱挑眉:“您这是要做家具?”
“不,”玉珏在她耳边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是想给你做张舒服的床——免得你老是说寝殿的床太硬,睡不好。”
白樱耳朵发热,面上却强装镇定:“那改良成功了吗?”
“成功了。”玉珏轻笑,“昨晚你睡着后,我偷偷试过了——温度可调,软硬适中,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会自动把滚到床边的人捞回来,防止掉下去。”
白樱:“……”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昨晚睡得格外安稳,一次都没醒。
原来不是她睡得好,是床有问题。
“滴——目标人物脑内活动:‘她耳朵红了’‘她害羞的样子真可爱’‘今晚要不要告诉她床还有其他功能’。”小四实时播报,“宿主,这位神子的研发方向越来越危险了,建议及时制止。”
白樱在脑内呵呵:“制止得了吗?”
她放下那卷羊皮纸,继续在书架间闲逛。
禁书库比她想象中更大,藏书也更丰富。除了法术典籍,还有大量历史文献、地理志怪、甚至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手札。
比如她现在拿起的这本。
《雪域神子饲养手札·绝密版》
封面上用花体字写着这行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仅供内部参考,泄露者喂雪狼。”
白樱眼睛一亮。
她翻开第一页。
“雪域神子,学名‘玉珏’,雪域特有珍稀物种,性情孤僻,喜静,厌喧嚣。饲养要点如下:
一、饮食:偏好清淡,喜甜食,尤其雪山蜜糕。每日需投喂三次以上,否则容易心情低落,引发区域性降温。
二、习性:昼伏夜出(批公文),每日需保证至少四小时独处时间(实际是在写某人的名字),否则会焦躁,表现为乱冻东西。
三、情绪管理:黑化值超过70%时,建议投喂甜食并顺毛;超过80%时,建议紧急撤离至安全距离;超过90%时……自求多福。
四、特殊注意事项:该物种对名为‘白樱’的个体存在极度依恋,表现为24小时盯梢、过度投喂、以及试图将对方缩小揣兜里随身携带。此行为属正常现象,勿惊。
——观察记录者:三长老(已退休)”
白樱看得津津有味。
玉珏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黑了。
“这本书……”他咬牙切齿,“为什么还在?”
“写得挺详细的啊。”白樱翻到下一页,上面甚至画了简易的示意图——一只Q版玉珏抱着枕头生闷气,旁边标注:“心情低落时的表现”。
玉珏一把抢过手札,冰蓝色的神力涌出,瞬间将它冻成冰雕,然后捏碎。
“不准看。”他板着脸说。
“为什么?”白樱眨眨眼,“我觉得挺有用的——至少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的时候要喂蜜糕了。”
玉珏:“……”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白樱吓了一跳,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实践饲养手札第一条。”玉珏抱着她往外走,语气严肃,“投喂甜食,防止心情低落。”
“我没心情低落……”
“我有。”玉珏理直气壮,“看到那本手札,我心情很不好。所以需要被投喂——或者投喂你,效果一样。”
白樱笑出声。
她被玉珏抱出禁书库,穿过漫长的甬道,回到地面。
刚走出最后一道冰晶门,就看见大长老和二长老等在外面,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神子,”大长老沉声开口,“永冻线方向传来急报,冰渊边缘出现异常能量爆发,监测显示……有东西要出来了。”
玉珏脚步顿住。
冰眸瞬间冷了下来。
“具体位置?”
“冰湖正下方。”二长老补充,语气凝重,“而且能量特征……和神妃身上的‘冰心之泪’,有共鸣。”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白樱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那颗冰蓝色的宝石,此刻正散发着比平时更明亮的光,一下,一下,像心脏在跳动。
白樱低头看着项链,又抬眼看向玉珏。
他正死死盯着那颗宝石,脸色白得吓人。
“玉珏……”她轻声唤他。
玉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的冰冷。
“传令,”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神殿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祭司待命,长老殿负责疏散冰湖周边居民。我亲自去查看。”
“您一个人?”大长老皱眉。
“一个人。”玉珏将白樱轻轻放下,却依旧握着她的手,“你们去,只会送死。”
他说完,低头看向白樱。
“回寝殿。”他声音放柔,“锁好门,等我回来。”
白樱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和决绝,忽然笑了。
她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头。
“神子大人,”她轻声说,“您是不是忘了——”
她顿了顿,眼底漾起狡黠又温柔的光:
“饲养手札第四条,您对名为‘白樱’的个体存在极度依恋,表现为24小时盯梢。所以……”
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想甩掉我?门都没有。”
玉珏怔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笑得慵懒又无辜,眼中却闪烁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他知道,这次他拦不住她了。
“滴——黑化值65%,但某种‘破罐子破摔’的释然指数正在飙升。”小四播报,“目标人物脑内活动:‘算了,要死一起死’‘她真好看’‘如果能活下来今晚一定要告诉她床的所有功能’。”
玉珏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她的手。
“好,”他低声说,“一起。”
两人转身,走向神殿外。
身后,大长老和二长老面面相觑。
“我们……跟不跟?”二长老问。
大长老看着那对并肩而行的背影,沉默许久,最终叹了口气。
“跟什么跟,”他转身往回走,“没看见神子眼里写着‘敢跟来就冻成冰雕’吗?”
“那永冻线……”
“有神子在,”大长老顿了顿,语气复杂,“还有那位神妃在——你觉得,还需要我们操心吗?”
二长老愣住。
他看着那两道消失在风雪中的身影,忽然笑了。
“也是。”
窗外,天色渐暗。
而雪域的夜空,第一次同时亮起了两种颜色的极光——
冰蓝与暗紫,交织纠缠,如同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