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晨间审讯与神子的“饲养手册” 极光宴的混 ...
-
极光宴的混乱在黎明前被强行压了下去。
艾琳娜公主被送入神殿最深处的疗愈室,十二名高阶祭司轮流施法,才勉强将她身上那诡异的冰晶化遏制住。北境使臣和那个低级执事被玉珏亲自带走了——没人知道带去了哪里,也没人敢问。
白樱是被玉珏抱回寝殿的。
那时天已蒙蒙亮,她靠在他肩上假寐,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着的、近乎实质的寒意。那不是雪域的冷,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冰封在平静的表象之下,随时可能碎裂。
“神子大人,”她在他把她放到软榻上时,适时“醒”来,抬手抚上他紧绷的下颌,“审了一夜?”
玉珏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冰眸深处翻涌着暗色。
“嗯。”他嗓音沙哑,“北境使臣交代了,阵法是三长老院那个执事布置的,目标是放大你的灵魂波长——他们想用你做媒介,唤醒冰渊里的东西。”
白樱眨眨眼,表情无辜:“我?为什么是我?”
玉珏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白樱以为他要戳穿她那点小把戏。
但他最终只是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
“因为你特别。”
特别到冰渊里那位初代神女,隔着两百年时光和厚重的封印,都能感知到你的存在,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你。
特别到三长老——那个表面上最支持他、最温和无害的女长老,竟然暗中策划了这一切。
特别到他明明知道你有秘密,有远超这个世界的能量,却还是……无法放手。
“滴——黑化值75%……78%……81%……”小四在脑内播报,“波动原因:目标人物脑内正在循环播放‘如果她被抢走怎么办’‘如果她受伤怎么办’‘如果她其实一直在骗我怎么办’等危险想法。宿主,建议立刻安抚,否则后果自负。”
白樱在心底叹气。
她伸手环住玉珏的脖颈,将他拉近,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玉珏,”她轻声说,“看着我。”
玉珏抬起眼。
冰眸里那片冻雪天空下,黑色的漩涡正在疯狂旋转。
“我在这儿。”白樱捧住他的脸,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哪儿也没去。什么冰渊神女,什么三长老,什么北境王——他们想抢我?也得先问问你答不答应。”
她顿了顿,眼底漾起狡黠的笑意:
“毕竟我的神子大人,可是雪域三千年来最强的战力,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开了玉珏心里那扇快要崩裂的门。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的疯狂稍微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对,”他低声说,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我是最强的。所以……”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不像以往那样带着试探或温柔,而是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像在宣告主权,又像在确认存在。白樱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却也没有推开,只是顺从地回应,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许久,玉珏才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乱。
“白樱,”他哑声说,“答应我一件事。”
“嗯?”
“从今天起,无论去哪儿,都让我陪着。”玉珏盯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到近乎偏执,“不许单独行动,不许离开我视线超过一刻钟,不许……再像昨晚那样,一个人去看星星。”
白樱挑眉:“神子大人,您这是要当我的贴身侍卫?”
“不,”玉珏纠正,“是当你的影子。”
他顿了顿,补充:
“形影不离的那种。”
白樱看着他眼中的固执,忽然笑了。
“好啊。”她爽快地答应,“不过神子大人,当影子很累的——我洗澡你也要跟着?睡觉你也要看着?上厕所你也要……”
“要。”玉珏面不改色地打断她,“只要是跟你有关,我都要看着。”
白樱:“……”
她终于意识到,这位神子的疯批程度,可能超出了她的预期。
“滴——黑化值回落至72%,但占有欲指数飙升至95%。”小四幸灾乐祸,“宿主,恭喜您获得雪域限定版·病娇专属挂件一枚。温馨提示:挂件功能包括但不限于24小时监视、自动驱赶异性、随时黑化警告等,请谨慎使用。”
白樱在脑内翻了个白眼。
---
早餐是在寝殿的露台上用的。
玉珏让人把餐桌搬到了能俯瞰整个神殿的位置,铺上雪白的亚麻桌布,摆上精致的银质餐具。晨光透过冰晶穹顶洒下,在桌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食物很简单——雪山乳羹,刚烤好的松饼配冰莓酱,还有一壶热腾腾的花草茶。
但伺候的人……有点多。
六个侍女垂手站在三米外,四个侍卫守在露台入口,两个祭司在角落里待命——据说是以防神妃突然需要“神力安抚”。
白樱慢悠悠地喝着乳羹,抬眼看向对面的玉珏。
他换下了繁重的礼袍,穿着一身简单的月白常服,墨发用一根银簪松松束着,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不少。但他此刻的姿态……
“神子大人,”她用勺子敲了敲碗沿,“您一定要这样看着我吃饭吗?”
玉珏单手支着下巴,冰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闻言挑眉:“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白樱认真地说,“您看得我有点消化不良。”
玉珏轻笑,伸手拿起一块松饼,慢条斯理地涂上冰莓酱,然后递到她嘴边。
“那我喂你,”他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样你就不用分心看我,专心吃就好。”
白樱看着递到嘴边的松饼,沉默三秒。
然后,她张嘴咬了一口。
松饼烤得恰到好处,外酥里软,冰莓酱的酸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奶油的腻。确实好吃。
“好吃吗?”玉珏问,冰眸里闪着期待的光。
“嗯。”白樱诚实点头。
玉珏笑了,继续喂她。
露台下的神殿广场上,早起的祭司们正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人无意间抬头,看见露台上的景象,脚步瞬间顿住。
“……那是神子在喂神妃吃饭?”
“看起来……好像是。”
“神子不是最讨厌别人碰他的食物吗?上次大长老想给他递个茶杯,被他一个眼神冻在原地半个时辰……”
“所以这才是真爱啊!”
窃窃私语声顺着晨风飘上来,白樱听得清清楚楚。
她抬眼看向玉珏,却发现他面不改色,仿佛根本没听见那些议论。
“神子大人,”她咽下最后一口松饼,擦了擦嘴角,“您这样,会被写进《雪域神子起居注》里,成为后世研究‘昏君养成史’的重要案例。”
“那就写。”玉珏无所谓地说,又给她倒了杯茶,“反正后人只会看到——神子玉珏,深爱其妻,宠之入骨。”
他顿了顿,补充:
“而且,谁敢在起居注里写‘昏君’两个字,我就把谁扔去永冻线扫雪。”
白樱笑出声。
早餐后,玉珏要去长老殿处理昨晚的后续。他原本想让白樱留在寝殿休息,但白樱以“一个人无聊”为由,坚持要跟去。
于是,雪域神殿出现了千年未有的奇景——
神子走在前面,神妃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还捧着一袋刚出炉的雪山蜜糕,边走边吃。神子时不时会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走丢,偶尔还会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糖渍。
沿途遇到的祭司侍从纷纷避让行礼,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
“滴——实时情绪扫描。”小四在白樱脑内转播,“左前方那个年轻祭司内心OS:‘神妃吃蜜糕的样子好可爱,但神子的眼神好可怕,我该看哪里’;右后方那两个扫地侍女正在用眼神交流:‘神子今天第几次给神妃擦嘴了?’‘第七次了,我数着呢’。”
白樱咬了口蜜糕,假装没听见。
长老殿的气氛比平时更凝重。
大长老和二长老已经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脸色都不太好看。三长老的位置空着——昨晚事件后,她主动要求暂时禁足在自己的院落里,配合调查。
玉珏牵着白樱走进来,很自然地让她坐在自己座位旁边的副座上——这次不是同一张椅子了,但两张椅子挨得极近,扶手都碰在一起。
“北境使臣已经全部交代。”玉珏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冰,“阵法是三长老院执事布置,目标是神妃。但他们背后还有主使——三长老。”
大长老猛地抬头:“证据呢?”
玉珏抬手,一枚冰晶从他掌心浮现,里面封存着几缕暗紫色的能量流。
“这是从北境使臣灵魂中提取的记忆碎片。”他语气平静,“里面有三长老亲自下达指令的画面,还有她与冰渊能量共鸣的记录。”
冰晶中的画面开始播放——
昏暗的密室里,三长老背对着镜头,声音温和却冰冷:“阵法必须在极光宴上启动,目标锁定白樱。她的灵魂波长很特别,是唤醒‘那位’最好的媒介。”
“如果失败呢?”另一个声音问——是那个低级执事。
三长老轻笑:“失败?那就让她成为祭品,用她的血肉和灵魂,强行打开冰渊封印。”
画面戛然而止。
长老殿死寂。
大长老的脸色铁青,二长老则皱紧了眉。
“三长老为什么要这么做?”二长老沉声问,“她一直是神殿最温和、最理智的长老,怎么会……”
“因为她的女儿。”玉珏打断他,语气平淡,“两百年前,三长老的女儿在一次冰渊探索中失踪,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但三长老一直相信她还活着——被冰渊里的‘那位’困住了。”
他顿了顿,冰眸扫过全场:
“所以她不惜一切代价,想唤醒冰渊里的存在,换回自己的女儿。”
白樱垂眸,小口小口地吃着蜜糕。
这个理由,倒是很符合“母爱”的设定。只可惜,方法错了。
“那现在怎么办?”大长老问,“三长老毕竟地位尊崇,如果公开处理,会影响神殿声誉。”
玉珏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谁说我要公开处理?”他慢条斯理地说,“三长老‘年事已高’,‘思念亡女成疾’,‘自愿’前往冰湖边的静心院休养——从今天起,她不再参与神殿任何事务。”
他顿了顿,补充:
“至于那个执事和北境使臣……永冻线边缘的瞭望塔缺人手,让他们去扫雪吧。扫到死为止。”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决定了三个人的命运。
大长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二长老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处理完长老殿的事,玉珏牵着白樱走出来。
阳光正好,洒在神殿纯白的建筑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远处的雪山顶上,有雪鹰盘旋,发出清越的鸣叫。
“玉珏,”白樱忽然开口,“你不问问我吗?”
玉珏脚步顿住。
“问什么?”
“问我昨晚为什么去观星台,”白樱仰脸看他,眼神清澈,“问我为什么那么巧,阵法启动时我不在宴会厅,问我……怎么那么幸运,中招的是艾琳娜公主而不是我。”
玉珏沉默地看着她。
冰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涌动。
许久,他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不问。”他低声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你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白樱。这就够了。”
白樱在他怀里怔住。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在努力克制自己的偏执和占有欲,在努力给她留出空间,在努力……学着信任。
哪怕他心里有无数疑问,哪怕他知道她有秘密。
他还是选择了退让。
“滴——黑化值68%,信任值90%。”小四播报,“目标人物脑内活动:‘她一定有秘密,但没关系,只要她还在我身边,秘密就秘密吧’‘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好软,想亲’‘今晚要召最亮的极光给她看’……”
白樱忽然笑了。
她踮起脚,在玉珏唇上轻轻一吻。
“神子大人,”她轻声说,“你真好。”
玉珏耳根微红,面上却故作镇定:“才知道?”
“早就知道了。”白樱挽住他的手臂,拉着他往前走,“所以为了奖励你,今晚我陪你批公文——虽然我可能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玉珏挑眉:“你这是奖励我,还是折磨我?”
“既是奖励,也是折磨。”白樱笑得狡黠,“毕竟有美人在侧,神子大人还能专心工作吗?”
玉珏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忽然也笑了。
“试试看。”他说,冰眸里漾起温柔,“说不定……我会效率更高。”
两人并肩走在神殿的长廊里,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远处,有年轻的祭司低声感慨:
“神子和神妃……真配啊。”
“是啊,配得让我觉得,之前那些说神妃是‘祸国妖女’的人,眼睛可能都瞎了。”
“嘘——小声点,被听到就完了。”
议论声渐渐远去。
而白樱靠在玉珏肩头,看着长廊尽头那片明亮的天空,忽然觉得——
雪域的日常,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至少,有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