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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神迹使者的受封典礼与暗流冰层
神迹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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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迹使者受封典礼,神殿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忙碌状态。
“滴——压力指数监测。”小四在白樱脑内播报,“大长老昨晚梦见自己被婚礼请柬淹没,惊醒后血压升高到临界值,现在正偷偷服用降压草药。二长老在核对宾客座位表时发现北境王的座位被安排在永冻线风向口,怀疑是神子故意为之,但不敢问。”
白樱坐在寝殿的梳妆台前,任由侍女往她发间插第六支冰晶簪。镜子里的美人一身月白礼袍,层层叠叠的纱缎上绣着银线暗纹,领口缀着细碎的蓝宝石,在晨光下流转着冰川般的微光。
很美。
也很重。
“还有多久?”她第一百次问。
“回神妃,还有两个时辰。”侍女恭敬回答,手里的梳子没停,“神子吩咐,今日典礼关乎雪域体面,仪容必须完美无瑕。”
白樱在心里叹气。
玉珏这几天简直把她当成了易碎的琉璃人偶——不许她踏出寝殿半步,不许她过问任何典礼筹备,连她想帮忙写几张请柬都被他抽走笔,义正辞严地说:“这种小事让执事去做,你只需要美美地等着受封。”
美美地等着。
无聊地等着。
“宿主,要我说,你这待遇简直是雪域顶级米虫。”小四调侃,“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沐浴都有六个侍女伺候。玉珏就差把‘我要供你上天’写在脸上了。”
“我宁愿他让我干点活。”白樱看着镜子里越来越繁复的发髻,“至少不用坐在这里三个时辰不能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
玉珏推门进来,今日的他换上了一套更为正式的神子礼袍——纯白底色,银纹从肩头蔓延至衣摆,腰间系着象征权柄的冰玉绶带,墨发用九支玉簪束成高冠,整个人像是从古老壁画中走出的神祇,圣洁,尊贵,不容亵渎。
如果忽略他手里那盘刚出炉的雪山蜜糕的话。
“尝尝。”他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将一块糕点递到她唇边,“厨房新研制的,用了北海城进贡的千年蜂王蜜。”
白樱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确实是极品。
“好吃吗?”玉珏问,冰眸里漾着期待的光——像只等着被夸奖的大型雪狼。
“嗯。”白樱点头,又咬了一口,“就是太甜了,吃多了腻。”
玉珏立刻把盘子递给侍女:“听见了?下次减三分糖。”
侍女低头应声,眼里写满了“神子您是不是太宠了点”。
“典礼流程背熟了吗?”玉珏俯身,双手撑在梳妆台两侧,将白樱困在臂弯与镜子之间,从镜中与她对视。
“需要背吗?”白樱眨眨眼,“不就是走上去,跪下来,听你念一堆祷文,然后戴个冠,结束?”
玉珏挑眉:“说得这么敷衍,我精心设计的仪式感呢?”
“仪式感就是,”白樱抬手,指尖戳了戳他胸口冰凉的绶带,“让我穿着二十斤重的衣服,顶着三斤重的头饰,在零下三十度的广场上站三个时辰——神子大人,您这是受封典礼,还是刑讯逼供?”
玉珏低笑,凑近她耳边:“忍一忍,晚上补偿你。”
“怎么补偿?”
“给你揉腿,按摩,再……”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召一整夜极光,让你躺在床上就能看。”
白樱耳朵微热,面上却故作镇定:“成交。”
玉珏笑着直起身,顺手又喂了她一块蜜糕。
“对了,”他状似无意地问,“北境王今早递了拜帖,想单独见你一面,说是要当面为当年的‘误会’致歉——我替你回了。”
白樱动作一顿。
“为什么回?”
“因为没必要。”玉珏语气平淡,但冰眸深处闪过一丝冷光,“两百年前的事,该道歉的对象是我,不是你。更何况……”
他俯身,指尖抚过她脸颊:
“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什么眼神?”
“像是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想据为己有的眼神。”玉珏的声音冷了下来,“所以,离他远点。如果他敢靠近你三尺内,我就让他永远留在雪域——当冰雕。”
白樱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忽然笑了。
“神子大人,”她轻声说,“您这醋劲儿,是不是太大了点?”
“不大。”玉珏理直气壮,“自己的夫人自己护着,天经地义。”
他说完,又恢复那副端庄神子的模样,转身对侍女吩咐:“时辰差不多了,准备移步典礼广场。”
走出寝殿时,白樱在脑内问小四:“北境王那边什么情况?”
“正盯着呢。”小四调出监控画面,“这位老王今天穿得跟个开屏孔雀似的,金线绣的袍子,头上戴的宝石冠比神殿的灯还亮。他现在正在贵宾席跟大长老‘亲切交谈’——哦豁,大长老脸色不太好看,估计又被气到了。”
“他们在聊什么?”
“我听听……嗯,北境王在暗示如果神子‘识相’,北境可以支持他彻底掌控雪域政权,条件是联姻——娶他女儿。大长老气得胡子都在抖,说神子已有婚约,北境王就笑,说‘婚约可以解除,神迹可以再找’。”
白樱眯起眼。
“宿主,需要我给他下点绊子吗?”小四跃跃欲试,“比如让他当众摔个狗吃屎,或者让他的宝石冠突然炸成烟花?”
“不用。”白樱微笑,“这种小事,让我夫君处理就好。”
她顿了顿,补充:“不过,如果他真敢在典礼上搞事情……那就别怪我亲自教他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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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礼广场位于神殿正前方,是一片被十二根冰柱环绕的圆形平台。地面由整块的透明冰晶铺就,下面是流动的、泛着蓝光的寒泉水,人走在上面,如同踏在星空之上。
此刻,广场四周已经坐满了宾客。雪域十二城的城主坐在东侧,邻国使节团在西侧,神殿祭司和长老们在前排,后方是各族代表和获准观礼的平民。人潮涌动,却异常安静——雪域的威严,让所有人都保持着肃穆。
白樱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上平台。
二十斤的礼袍拖在冰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头顶的冰晶冠冕反射着日光,在她周身投下一圈淡淡的光晕。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恰到好处,裙摆的银线暗纹随着步伐流淌,像冰川在移动。
“滴——现场情绪扫描。”小四实时播报,“惊叹值85%,怀疑值30%,嫉妒值15%——主要来自几位邻国公主。哦,北境王的眼神已经黏在你身上了,占有欲指数高达90%,建议神子尽快处理掉这个隐患。”
白樱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平台中央。
那里立着一座冰雕祭坛,玉珏已经站在祭坛前,背对着她,正在整理祭器。他今日的背影格外挺拔,银纹礼袍在日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雪山。
当她在他身后三步处停下时,玉珏转过身。
四目相对。
冰眸里倒映着她盛装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白樱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以及更深处的、滚烫的占有欲。
但他很快恢复平静,朝她伸出手。
“来。”他说,声音通过神力传遍整个广场,清冷,庄严,不容置疑。
白樱将手放在他掌心。
他的手很冰,力道却稳。
“跪。”玉珏轻声说,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白樱依言跪下,冰晶地面透过裙摆传来寒意。
玉珏转身,面向祭坛,开始念诵古老的受封祷文。那是雪域流传千年的语言,音节古老而晦涩,在他清冷的嗓音里流淌,却莫名有种震慑人心的力量。
白樱垂眸听着,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小四,扫描祭坛。”她在脑内说。
“扫着呢——祭坛内部能量稳定,冰晶结构完整,没有陷阱或诅咒痕迹。不过……”小四顿了顿,“祭坛下方的寒泉深处,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不明,正在缓慢上浮。”
白樱眯起眼。
“能分析成分吗?”
“正在分析……能量特征与北境王随身携带的某个法器吻合度87%。”小四的声音严肃起来,“宿主,他想搞事。”
白樱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玉珏。
他还在念祷文,侧脸线条冷峻,神情专注,仿佛全然未觉。
但她看见,他背在身后的左手,指尖正无声地凝聚出一片冰晶碎片,碎片里倒映着寒泉深处的画面——一条暗紫色的能量触须,正悄无声息地接近祭坛底部。
原来他早就发现了。
白樱心底轻笑。
她的夫君,果然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小白花。
祷文念到高潮处,玉珏忽然停顿。
整个广场一片死寂。
他转过身,从祭坛上取下一顶更为精致的冰晶冠冕——那是神迹使者的象征,冠冕中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极光宝石,在日光下流转着七彩光华。
“白樱,”他唤她的名字,声音通过神力传遍雪域每一个角落,“以雪域神子之名,以冰川与极光为证,今日,赐你神迹使者之尊位。”
他俯身,将冠冕戴在她发间。
冠冕落下的瞬间,寒泉深处的能量触须猛然加速,直冲祭坛底部——
然后,悄无声息地冻成了冰雕。
玉珏的手还停在冠冕上,冰眸扫过贵宾席的北境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只有对方能看懂的冷笑。
北境王脸色一白。
“礼成——”司仪高唱。
广场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冰柱上的古老符文依次亮起,寒泉喷涌出绚烂的冰晶花雨,极光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白昼天空,七彩流光倾泻而下,将整个广场笼罩在梦幻般的光晕中。
玉珏扶起白樱,握紧她的手。
“夫人,”他在她耳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得意的炫耀,“喜欢这个排场吗?”
白樱抬头,看着漫天极光和冰晶花雨,笑了。
“喜欢。”她诚实地说,“就是太浮夸了。”
“浮夸才好。”玉珏理直气壮,“让所有人都记住,你是我玉珏的夫人,是雪域的神迹,是谁也碰不得的珍宝。”
他说完,牵着她转身,面向万千宾客。
“今日,”他的声音再次响彻广场,“不仅是神迹使者受封之日,亦是我玉珏,向雪域众生宣告——”
他顿了顿,冰眸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北境王僵硬的脸上:
“三月后大婚,白樱将是我唯一的妻子,雪域未来的神妃。任何试图破坏这场婚礼的人,都将被视为与整个雪域为敌。”
他笑了,那笑容端庄温雅,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而雪域的敌人,通常……活不过一个冬天。”
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北境王的脸青了又白,最终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举起酒杯:“恭、恭喜神子……”
玉珏没理他,只是低头看向白樱。
“累了?”他轻声问。
“嗯。”白樱顺势靠在他肩上,“腿麻,头重,想回去躺着。”
“好。”玉珏拦腰将她抱起,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我们回家。”
他在万千目光的注视下,抱着她走下祭坛,穿过寂静的广场,走向神殿。
身后,冰晶花雨还在飘洒,极光依旧绚烂。
而贵宾席上,北境王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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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寝殿的路上,白樱靠在玉珏怀里,闭目养神。
“刚才那个能量触须,”她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玉珏脚步不停:“三天前。三长老监测到北境使团携带了禁忌法器,我就留了心眼。”
“为什么不提前处理?”
“提前处理多没意思。”玉珏低头看她,冰眸里闪着恶劣的光,“让他以为快成功了,再当众掐灭希望——这样才够疼。”
白樱轻笑:“神子大人,您真记仇。”
“一般记仇。”玉珏谦虚道,“对了,晚上庆宴,去吗?”
“能不去吗?”
“能。”玉珏说,“就说神迹使者受封耗神,需要静养——反正也没人敢质疑。”
白樱满意地蹭了蹭他胸口:“那我要吃蜜糕,喝热果茶,然后躺在床上看极光。”
“都依你。”玉珏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不过……”
“不过?”
“庆宴上北境王肯定会找机会接近大长老,我得去盯着。”玉珏说,“可能会晚点回来。”
白樱睁开眼,看着他线条冷冽的下颌。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玉珏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你好好休息。这种脏活,让我来就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白樱听出了话里的杀意。
“玉珏,”她轻声说,“别弄得太血腥,婚礼前见红不吉利。”
玉珏笑了。
“放心,”他说,冰眸里闪过寒光,“我会让他活着离开雪域——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寝殿到了。
玉珏将她放在软榻上,亲手帮她卸下沉重的冠冕和发饰,又换了轻便的寝衣。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睡会儿。”他给她盖好毛毯,“我让厨房准备蜜糕和果茶,醒了就能吃。”
白樱拉住他的衣袖。
“玉珏。”
“嗯?”
“早点回来。”她说,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没有你,极光不好看。”
玉珏愣了一秒,随即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不像话。
“好。”他低声应,俯身在她唇上轻吻,“我尽快。”
他离开后,白樱坐起身。
“小四,监控庆宴现场。”
“好嘞!”小四立刻调出画面,“北境王果然在纠缠大长老,两人在偏殿‘密谈’——哦豁,玉珏进去了。”
画面里,玉珏端着酒杯,笑吟吟地走进偏殿。
“北境王,大长老,”他语气温和,“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北境王脸色一僵,大长老则松了口气。
“没什么,闲聊而已。”北境王强笑。
“是吗?”玉珏晃着酒杯,冰眸扫过北境王腰间挂着的那个暗紫色法器,“那正好,我也有件事想请教北境王——”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
“你身上那个‘摄魂铃’,是打算用来摄谁的魂?”
偏殿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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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里,白樱吃着蜜糕,看着监控画面,津津有味。
“宿主,你不去帮忙?”小四问。
“不用。”白樱慢条斯理地喝茶,“我家夫君处理这种小角色,绰绰有余。”
她顿了顿,补充:
“更何况……”
“我也想看看,他为我,能疯到什么程度。”
窗外,夜幕降临。
极光如期而至,绚烂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