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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婚·洞房试探 大婚当日, ...


  •   吉日既定,十里红妆从丞相府绵延至靖王府,京中人人议论,皆叹丞相嫡女屈嫁闲散王爷,可惜了一副好相貌。

      苏清鸢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衬得眉眼愈发明艳,眉心朱砂痣被脂粉淡掩,只余一点淡红。她端坐喜轿中,袖中藏着三寸银针与两包秘制药粉,一路沉静无波,眼底却早把靖王府周遭地势记了个清楚。

      拜堂时,萧玦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如松,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散漫的模样,与她交拜时指尖轻触,苏清鸢只觉他指腹微凉,带着一层薄茧——绝非养花鸟之人该有的手。

      她心头微凛,面上却依旧温顺低头,礼数周全。

      入夜,宾客散尽,喜房内红烛高燃,暖意融融。
      苏清鸢坐在床沿,卸下沉重凤冠,长发垂肩,正待解嫁衣,便听见脚步声响起。

      萧玦推门而入,身上喜服未换,却松了玉带,眉宇间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手里拎着一壶酒,两个酒杯。

      “王妃久等了。”他轻笑走近,将酒杯斟满,递过一杯,“合卺酒,总要喝的。”

      苏清鸢抬眸,目光落在酒杯上,鼻尖微动——酒是好酒,却掺了极淡的“安神散”,量浅,只会让人昏沉睡去,不伤身。
      想来是他不愿同床,又怕落人口实的体面法子。

      她伸手接过,指尖与他相碰,淡淡道:“王爷有心了。”
      话音落,她仰头便饮,喉间辛辣,安神散的淡苦混着酒香散开。

      萧玦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似没想到她这般干脆,随即也饮尽杯中酒,将酒杯置于案上,语气随意:“王妃早些歇息,本王去外间书房睡。”

      他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苏清鸢的声音,轻柔却带着笃定:“王爷何必麻烦?既是安神酒,怎会只够一人睡?”

      萧玦脚步一顿,回头时,便见苏清鸢正抬手拭唇,指尖沾着一点酒渍,方才温顺的眉眼间,竟染了几分锐利。她抬手,指尖轻轻点向自己眉心,淡掩的朱砂痣被擦去,露出那一点艳红,瞬间褪去所有闺秀温婉,添了几分凛冽。

      “王爷既懂腐心散,该认得这朱砂痣下的印记吧?”

      萧玦瞳孔微缩,缓步走近。借着烛光,果然见她眉心朱砂痣下,有一枚极小的墨色蛇形印记——那是毒医一脉的标识,江湖中见之者少,识之者更是寥寥。

      他笑意敛去,眼底深邃如寒潭:“毒医鬼手的弟子,竟是丞相嫡女。”
      不是疑问,是肯定。

      苏清鸢起身,嫁衣裙摆轻扫地面,袖中银针已滑至掌心,却未亮出,只挑眉道:“彼此彼此。靖王殿下手握影卫,识人辨毒,倒比养花鸟熟练得多。方才军粮案,王爷提点家父,是故意提醒我?”

      萧玦颔首,走到案边倒了杯热茶,递她一杯:“苏姑娘心思缜密,那日袖中毒粉泛香,本王便知你绝非寻常闺秀。太子构陷苏家,本就与我计划相悖,顺手帮个忙罢了。”

      热茶入喉,暖意驱散酒意,苏清鸢指尖微动,收起银针——此人坦诚,且无恶意,倒是省了试探。

      “王爷蛰伏多年,是为太子?”她直言发问。
      萧玦靠在廊柱上,指尖敲击杯壁,声音低沉:“太子残暴,二皇子贪腐,先帝托孤于我,自然要护这大靖江山。倒是王妃,以毒医之能藏身相府,是为护苏家,还是另有图谋?”

      苏清鸢垂眸,茶水映着她眼底锋芒:“家父正直,却不懂朝堂阴诡,兄长守边,屡遭暗算,我若不藏,苏家早已成刀下亡魂。毒医救人,亦能诛恶,于我而言,护家人,便是守大义。”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破空声!
      苏清鸢反应极快,身形一闪,挡在萧玦身前,同时指尖一弹,三枚银针飞射而出,只听“噗噗噗”三声,窗外传来闷哼,随即没了动静。

      萧玦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刃薄如蝉翼,寒光凛冽,绝非装饰。他推门而出,只见墙角躺着一个黑衣刺客,心口插着银针,早已气绝,腰间挂着太子府的腰牌。

      “太子倒急,刚成婚便来送‘贺礼’。”萧玦语气冷了几分,抬手召来影七,“处理干净,查清楚同党。”
      影七现身领命,转瞬将尸体拖走,不留痕迹。

      回到喜房,红烛依旧,两人之间的客气疏离已散了大半。
      苏清鸢看着他手中软剑,挑眉:“王爷剑法,倒是不错。”
      萧玦收剑入鞘,轻笑:“王妃银针更快,方才若不是你,本王倒要费些功夫。”

      他忽然走近,目光落在她指尖——方才出针太急,她指尖被银针划破,渗了点血珠。萧玦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手,从怀中掏出一小瓶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

      药膏清凉,带着淡淡的薄荷香,竟是解毒疗伤的上好药材。
      “你既用毒,便该知银针带毒,划伤自己麻烦。”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叮嘱。

      苏清鸢心头微暖,抽回手,淡淡道:“多谢王爷。”
      她忽然想起一事,从袖中掏出一包白色药粉,递给他:“这是‘清心散’,解腐心散的克星,太子既敢用腐心散害我兄长,说不定还会用在别处,王爷留着防身。”

      萧玦接过药粉,眼底笑意真切了几分:“王妃倒是贴心。”
      “王爷帮我苏家,我自然投桃报李。”苏清鸢坦然道,“往后朝堂江湖,你我既是夫妻,便是盟友,王爷护我苏家周全,我便助王爷扫清障碍,如何?”

      萧玦看着她眉眼间的坦荡锐利,与白日里的温婉判若两人,心中忽然一动。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烛灰,声音低沉而郑重:

      “好。盟友,亦是夫妻。往后你的毒针所向,便是本王剑锋所指;本王的影卫所及,便是你的安身之处。”

      红烛跳跃,映得两人眼底皆亮着锋芒。
      这晚的洞房,没有缠绵,却定下了一生的盟约。
      他们是表面疏离的夫妻,是暗藏锋芒的盟友,更是往后岁月里,唯一能彼此托付后背的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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