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赌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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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这家人什么关系？”粗厉刺耳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黑衣人将她反拧着一只手压在墙上
于珂昭余光扫了眼说话人的眉眼，心下骤沉，她分明是那日山上碰见的贼子，“我，我们是比较熟的乡邻！”
于珂昭边回答，另一只手边悄然摸向身上的竹筒。
“那你可知他去哪里了？”
她摇了摇头，指尖刚触到竹筒，还不及按下机关，便被那人一记手刀劈晕。
就在这时，数名黑衣人骤然涌现。
于珂昭彻底失去意识前，只来得及听到两句模糊的对话。
“我本以为东西早已落回女君手里了。”
“只怕更糟，连人带物都一并带走了......”
于珂昭是被一桶水泼醒的，腊月兜头泼下的冷水瞬间让她从晕眩之中清醒过来，有人动作粗暴地将她从地上扯起来，绑在了刑架上，用绳子将两只手与木架捆在一起。
冰冷的水顺着眉流下，她猛地抬眸，眼底满是溢出的怒气。
只见此处不见天光，只几点幽火在壁上明灭，墙上石缝里渗着刺骨寒气，脚下青石板滑腻冰冷，就连空气中都裹着霉味与血腥味，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矮个女子从外走来，扫了一眼冷得发抖的于珂昭，随即将目光投向角落的女子，“又见面了，牛雪峰。”
于珂昭回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只见牛雪峰鼻青脸肿，狼狈地倚在墙角，浑身遍布血痕，触目惊心。
那女子半蹲在牛雪峰面前，伸脚勾了勾牛雪峰的下巴，“可还记得我？”
牛雪峰掀了掀眼皮，未有回应。
矮个女子顿时被激怒了，她上手狠狠掐住牛雪峰脖子，怒道：“我问你话呢！你可见到那箱子里三角铜片？”
于珂昭掌心悄然收紧，一滴汗从额头流下。
那矮个女子越来越用力，牛雪峰铁青着脸，眼看快要喘不过来。
于珂昭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扬声道：“牛阿姐，你倒是把那日看到的都说出来呀，你若是不说，那便我说！”
矮个女子猝然松了手，牛雪峰闻言瞪大了眼眸，“于老妹，你怎能出卖......”
话还没说完，牛雪峰便被矮个女子狠狠扇了一个耳光，“闭嘴！”
于珂昭指甲深深陷进掌肉，眼前这些人，为何偏偏在这时卷土重来？
如今她只能先自救，再救牛雪峰。
她看向矮个女子阴沉的嘴脸，扯了扯嘴角，“我要见话事人。”
女子猛地揪住她的衣领，暴戾的声音随即响起：“你哪来的胆子，也敢提见话事人？我这地界，可不是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白脸能蒙混的。”
“放轻松，幽牙，对待客人总归要友善一些。”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男子目光自于珂昭姣好的面容缓缓下移，落在她被浸湿的衣衫勾勒出的玲珑曲线之上，“我道是谁惹你生气呢，倒是个可人儿。”
于珂昭抬头望去，心头骤然一紧，此人看着好生面熟。
“有趣得很，竟还认得我。”男子嘴角扬起一抹倩丽的笑容，笑意却未抵达眼底。
“夜莺，你来做什么？”幽牙满不在乎地白了他一眼，“别教我做事。”
夜莺嘴角笑容顿时淡了几分，“幽牙，上回主子对你的表现已经很不满，如此重要的东西弄丢了也不及时禀告，如今客人提出了诉求，你又自作主张，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幽牙瞪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松开了于珂昭的衣领。
夜莺温声道： “客人，随我来吧。”
于珂昭敛眸应声，亦步亦趋，从地牢跟着他踏上通往上层的台阶。
地牢之上，竟是一派人声鼎沸的赌场。
她只在台阶拐角处远远一瞥，便看见赌桌中央，银子堆得如同小山，刺目得晃眼。
有珠玉满身的女子，搂着勾栏男子，在人群里穿梭下注的，也有人衣衫尽褪，耍赖打滚，卧在地上被护卫迅速带走的。
这一点点小插曲无碍于满室的珠光宝气，空气中飘来醒神香和淡淡酒气，侍者在旁伺候着，美酒佳肴轮番呈上。
夜莺回头瞧了于珂昭一眼，女子眸中定定看向那些赌桌，显然不过一个照面她就已经被这个销金窟吸引住了。
夜莺脸上露出一丝鄙夷，他都不知道在第几个人脸上见过这般贪痴之态，旁人总以为是市井混混才迷上这种地方，却不知最快适应这里的，是这类白纸一般的穷酸书生。
“客人，这边请。”夜莺适到好处地微笑着提醒，于珂昭似才反应过来，她敛了敛表情，快步跟上。
穿过一条窄窄的密道，陡然转进一间堪称富丽堂皇的房间。
只见正中摆着一张宽大紫檀长案，案上笔墨纸砚皆是上品，四壁以深木镶就，地面铺着厚厚的西域绒毯，墙角两座鎏金鹤形灯台，火光幽微，将室内照得明暗交错。
夜莺脸上流露出极其恭顺谄媚的神情，语气极轻道：“主子，在那人的家中发现了此人，她说要见你。”
只见端坐在上位之人，身着一身黑袍，脸上带着一个银制面具，严严实实地将面容遮挡起来。
那人抬眼瞥见她，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竟是你，真是巧了。”
于珂昭目光仅落在他脸上那副面具一瞬，便移开了视线，心头却猛地一沉。
她想起沈洛曾说过，在破庙外撞见了南闻溪和面具人，如今看来极有可能是同一个。
于珂昭越想越是心惊，此人手眼通天，势力盘根错节，明面上掌着天香阁，还开着拍卖会，暗地里把持地下赌场，手下豢养大批打手，更私设地牢，桩桩件件，都由此人主导，藏在不见天日的阴私里。
面具人一拂衣袖，步步走来，似见着了什么新鲜事物般绕着圈打量于珂昭。
“我倒是听说，堂堂南少主，竟为了你千里迢迢从京城赶来，一怒之下，连自己的庶妹庶弟都动了家法呢。”
面具人声音柔婉，尾音轻轻拖长，慢悠悠问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说动南少主？我可真是好奇得紧呢。”
于珂昭抬眸看着眼前之人，两颗淬满恶意的眼珠子同样紧紧盯着她，透过银色面具向她沉沉压来，若是她答错分毫，恐怕难以活着走出这道门。
她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眼前人虽与南闻溪合作在前，若真的亲近南家，又岂会不知南宫堇早就在集贤镇待了许久。
“无他，我对南少主来说，值得跑这一趟。”于珂昭一字一句道：“她需要我。”
“你说什么？”面具人似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清脆的笑声从面具后漫出来，她再次将眼前女子上下打量一番，“一个穷酸秀才，她需要你什么？”
“破庙一事，便是她的暗卫把我救了出来，不然我一个手脚被绳子捆住，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何能打败刑曼和秋玉兰，更妄论还有秋玉兰身边的暗卫。”
面具人眯了眯眼，似在分辨她这话的真实性，她声音骤然一沉，“若你当真对她来说这般重要，那我此刻便该将你斩杀于此，叫她亲身体验一回我的滋味！”
于珂昭闻言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我来此处，也不过是南少主计划内的一环。
她命我来探看你的营生，在她眼中，不过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可我亲眼见了这赌场才知，这般来钱之道，才最是痛快。”
面具人挑了挑眉，嗤笑一声，“你这是在向我投诚？”
于珂昭却道：“南少主让我替她做事，嘴上说纳我入南家党羽，可她从未真正将我纳入南家心腹，不过是看在我与县令之子有些姻亲，好开拓些生意门道罢了。”
面具人暗中好笑，姻亲一事，此人恐怕还不知晓其中的歪歪绕绕，竟还指望此事来讨个平安。
她眼底掠过一丝算计，抬头看向夜莺，“将那日派去破庙之人带过来，看看她说的是真是假。”
夜莺在一旁垂首轻声道：“主子，去破庙之人是刑曼，是她主动请缨前往的。可回来的那夜，不知被何人斩去首级，死在了自己的床榻之上。
属下见并非什么要紧大事，便未曾及时向您回禀。”
“主动请缨？”
夜莺瞥了一眼于珂昭，笑道：“听说是心悦这位客人。”
于珂昭闻言心下一松，刑曼被人杀死了？真是老天开眼，这混账定是仇家找上门了。
面具人嗤笑一声，带着几分玩味：“你倒有几分魅力，引得我属下往你身上扑，秋玉兰何在？”
“回主子，秋玉兰失踪了。”
面具人这才转向于珂昭，她幽幽道：“你真是运气好，在场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到头来竟成了一桩无人能查的旧事。
我这事吧，前前后后赔了个看门属下，几个死士，甚至还搭上了我天香阁的信誉，若我饶你一命，你可能替我把这些都找回来？”
此人好生不要脸，分明是斗不过旁人，才落得满盘皆输，反倒要将这笔账，算到她头上来。
于珂昭心中早已打定缓兵之计，她徐徐开口道：“这原也并非什么难事，假以时日我可以替你把这钱赚回来。”
“我用不着你所谓的用处，也没那般多耐心同你耗。” 面具人缓缓摇头，声音冷硬如冰，“你既说你对南宫堇有用处，便定然能近得了她的身。我给你三日时间，去杀了南宫堇，以泄我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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