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桂与弦音》雨井姗研

25、春天的来信

　　三月，春天来了。

　　青知大学的樱花开了，粉白的一片，像云，像霞。柳俞从法国寄来的明信片也到了，上面是埃菲尔铁塔的照片，背面是她娟秀的字迹：

　　「井然、木槿、阿沫：巴黎的春天很美，但我更想念青知的樱花。还有半年，等我回来。想你们。——柳俞」

　　明信片在四个人群里传阅。井然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收进钱包里。

　　“她说想我们。”姜沫说，眼睛亮亮的。

　　“嗯。”顾木槿点头，“我们也想她。”

　　他们走在樱花大道上。花瓣随风飘落，像一场粉色的雪。姜沫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

　　“樱花和桂花一样，”他说，“都是短暂的美好。”

　　“但每年都会开。”顾木槿说，“今年谢了，明年还会再开。就像我们的约定，今年实现了，明年还会继续。”

　　姜沫笑了，把花瓣放进顾木槿手心。“给你。春天的礼物。”

　　花瓣很软，很轻，带着淡淡的香气。顾木槿小心地握在手心。

　　“对了，”姜沫想起什么，“《迟来的季节》写到哪里了？”

　　“春天这一章，”顾木槿说，“还差最后一段。”

　　“那今天写完？”姜沫提议，“在樱花树下写，有灵感。”

　　他们找了棵最大的樱花树，在树下坐下。顾木槿拿出谱子，姜沫拿出二胡。花瓣落在谱子上，落在琴弦上，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

　　“这里，”顾木槿指着谱子，“钢琴应该更轻盈些，像樱花飘落。”

　　“那二胡呢？”姜沫问。

　　“二胡用泛音，像春风拂过。”顾木槿说，“然后在这里，钢琴和二胡合奏，像樱花和春风在跳舞。”

　　姜沫试了试。二胡的泛音空灵，真的像春风，温柔地拂过樱花树。顾木槿的钢琴声轻盈，像花瓣在风中旋转飘落。

　　他们合奏，修改，再合奏。樱花落在他们身上，落在琴弦上，落在黑白键上。路过的人驻足观看，拍照，但他们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音乐里。

　　最后一段写完时，太阳已经西斜。金色的阳光穿过樱花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完成了。”姜沫放下笔，长舒一口气。

　　“嗯。”顾木槿看着谱子，“从秋天到春天，整整一个循环。”

　　“还差夏天。”姜沫说，“等夏天来了，我们写夏天那一章。然后，这首曲子就完整了——从我们相遇的那个秋天，到下一个夏天。”

　　顾木槿看着他。花瓣落在他头发上，像戴了一个粉色的花环。阳光给他整个人镀上金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阿沫。”他叫。

　　“嗯？”

　　“谢谢你。”顾木槿说，“谢谢你写出这首曲子，谢谢你让我参与，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姜沫的眼睛湿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顾木槿的手。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说，“谢谢你听懂我的琴声，谢谢你陪我度过那些孤独的日子，谢谢你……爱我。”

　　花瓣还在飘落，春风还在吹拂。樱花树下，两个年轻人手握着手，谱子摊在膝上，二胡和钢琴静静地靠在树边。

　　这一刻，美好得像一首诗。

　　像一幅画。

　　像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