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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屋外月色如银,月影如钩,如缟素一般的光华,洋洋洒酒地镀在院子里每一块砖瓦上。

      沈言看着站在院子中央的不速之客。

      沈言率先开口:“今日多谢大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便……”
      不报了。

      谢元珩打断道:“别。我这可有事情需要沈大人相助。”

      很好,半日不见,已经把她姓甚名谁打探出来了。
      而且面前这人,虽然言语带笑,怎么却听到阴森之意,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既然大人已经知道我是谁,那么坦诚相待,也请您报上名来吧。”

      谢元珩没有回答,捏起院子中石桌上的茶壶,玩味说道:“今日得一空闲,不知沈大人给不给我这个面子,陪我饮一杯茶。”

      说完,谢元珩便一屁股坐在坐在主位上,颇有一份上位者的姿态。

      “这位大人。”沈言眼皮跳了跳,忍下恼怒,“我这院小,怕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不怕,我少喝些。沈大人坐吧。”谢元珩颇有风度的一揽袖子,让出主位,自己坐在了另一边。

      沈言十分头痛,却又无可奈何,因为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今日也见了他的身手,绝非常人。

      沈言坐下,饮了一杯茶,直接了当问道:“这位大人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谢元珩面上仍笑着,维持着好脾气,“只是有些事情好奇,便想来问问沈大人。我想知道,沈大人今日为何要抓那名青楼女子。”

      “少卿交给我的任务罢了。我昨夜看了卷宗,那女子杀了人。”

      “哦?”谢元珩好似来了兴趣,“那可否请沈大人带我见一见那位被杀害的人呢?”谢元珩眉眼眼弯弯,好生好气说道。

      沈言把茶杯放回桌上,这才知晓了此人来这里的目的。

      可是她无能为力。

      沈言诚实道:“我职位低下。”

      意思便是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还请您从哪来回哪去吧。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谢元珩终于不装了。

      手里把玩着刀柄,道:“我不高兴的话,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而且我看沈大人身手一般啊,不知能不能从我手中活命呢?”

      沈言眉头紧锁,在今日青楼一战,她能看出此人身手非凡,绝非寻常人等。再者,此人虽一直笑着,但眼底的漠然绝不是装出来的。

      如果这事不合他的意,说不定她今晚真的会命丧于此。

      沈言心里踌躇着想法,仍在犹豫。

      谢元珩侧身,看向皱着眉头的沈言。哦?不怕死吗?
      那么,“沈大人……”

      谢元珩原本想着再恐吓一番,没想到话还未说完,便被沈言打断道:“明日亥时,大理寺正门见。”

      为了一桩案子,把自己的姓名搭进去,不值当。沈言这样想着。

      谢元珩将短刀收起,勾起唇角,仿佛刚才面露冷色的并不是他一般,他道:“那便辛苦沈大人了,明日亥时,大理寺正门,必将候教。”

      谢元珩对着沈言笑了笑,他并打算揭露沈言女子的身份,这对他来说并没什么益处,而且他也不打算多事,每个人都有秘密,都有不想让他人知道之事。
      无碍,来日方长。

      送走瘟神,沈言劫后余生一般大口大口吐着气,此人不透漏姓名,但绝非善茬,她要小心行事才行。

      院外日头渐起,旭日高升。

      昨夜没睡好,沈言做了一场噩梦,竟然梦见那个瘟神,她在梦里与他大战了三百回合,最终还是不敌败去。
      真是糟糕的噩梦。

      沈言睡不着,索性便早早来大理寺阅文书,入职多年,却迟迟未升官。
      她不知为何,她自认自己的实力卓越,只道是少了人提拔罢了。

      厅堂外一阵微风一卷,多了些人谈话的声音。

      声音很小,却隔着门传到了沈言的耳朵里,“沈大人勤勤恳恳多年,却仍是九品芝麻官,好生悲苦。”
      另一人笑答:“哪有你我悲苦,怕是要做奴婢做一辈子了。”
      “但我前几日听闻,说沈大人是因为锋芒太露,惹了人妒忌。”
      旁边一人好似匆忙捂住这人的口鼻,厉声道:“不可多言。”

      很快,厅堂内再无声音,只传来沙沙的扫地声。

      沈言伏在案前,透过窗棂,神情木然的盯着院内吵闹的人群。一不留神,手中的墨水滴落,弄湿了纸砚。

      她轻揉紧皱的眉头,她大概能猜多那人说的是谁。大理寺下,只有一人与她年岁相仿,却官位极高。

      正是三品大理寺少卿李正迁之子李遇。

      说曹操曹操到,来人一袭红色官服,鸦青官帽下一张寡淡的脸。
      好生烦闷。

      沈言苦着一张脸,昨夜噩梦的疼痛感忽然席卷全身,沈言强忍着不适,冷冷道:“李大人,我这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沈大人。”李遇用力捶了捶桌,眼神阴鸷。

      沈言将手中的纸笔放在桌前,起身行礼,如此这般李遇还算满意了些。

      李遇将一卷文书随手扔在桌上,厉声道:“新的案子,你去办吧。”

      沈言又恭敬的行了个礼,应到,“是。”

      不答应的话,李遇估计又会唠唠叨叨一整天,想想就头疼,直接答应下来,倒是落得清闲。

      得到满意的回答,李遇风风光光离开了。

      这种烂摊子事情并不算少,很多次李遇一遇到麻烦的案子都会扔给沈言,到头来再把功劳抢去,偏偏沈言对此无一点办法。

      不过这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她正好需要去案牍库查些她想知道的东西,而案牍库须有正当理由才能进入,而且时间要求严格。沈言进入的机会很少,所以她需要大量案件来帮她达到这个目的。

      思绪飞远,她突然腿软,跌落地上,浑身全是冷汗。那种疼痛感又来了。

      沈言用力按着头痛的脑袋,脑海里又回到了那个每每梦魇的源头。

      十年前。

      沈言还不叫这个名字,她原名顾卿昭,是顾府的嫡女。顾家则是当时有名的名门望族。

      然有朝一日,顾府遭人陷害,落得满门屠杀。

      顾府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终于在第四日,天快要亮时,正厅的牌匾终于坠落。外出随师傅云游归来的顾卿昭回京后,发现这偌大的京城竟无她容身之处。

      她的师傅是一位喜爱游历山海的半仙,见此情景,低声念了一道佛,以慰问死后灵魂,便带着顾卿昭离开京城。

      师傅为她换了个名,以恐有居心叵测之人为非作歹。但是顾卿昭心中想要为家族申冤,便瞒着师傅,独自赴京,女扮男装,只为追查家族案件真相。

      思绪飞回,她从地上爬起,忍着不适,她这头痛的毛病多年不见好,沈言早就习惯了。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去案牍库一趟,查一查李遇这次交给她的案件情况。

      再者,还有晚上的会面。
      时间紧急。

      沈言一目十行匆匆把案件捋顺。
      今早,一青楼女子发现房间内有一具尸体,又是青楼,她这一个月少说去了十几次,掌柜看见她怕是都厌烦了。

      撇下心中所想,她继续读下去,死的人是刑部的左侍郎王茂。

      左侍郎是习武之人,竟然会这么容易被杀害,此事的确蹊跷。

      沈言眉头皱了一下,这件事和刑部有关,怕是麻烦。

      她合上卷宗,这次的案件不知和上次的案件是否有关联,上次的桃姑娘杀人动机还没弄清,如今又来一案。不过,李遇禁止她再打探那个案子。
      估计是担心沈言把他的功劳抢去吧,她可没这闲心。

      暮色,天色渐昏,丑时已到。

      谢元珩从墙上一跃而下,沈言扶额无奈:“大人这是做什么?”
      鬼鬼祟祟的样子,倒显得他俩在偷情一样。

      谢元珩轻拍弄脏的手掌,慵懒笑道:“这不是担心沈大人官职太小,我怕进不去,索性跳墙进来了。”

      “罢了。”沈言不想与他多费口舌,道:“随我来吧。”

      沈言领着他从正门进入,这个时间只剩几位巡逻的士兵,只要躲过他们便好。这般出了什么事才不会怪罪到她身上。

      沈言从小径经过,小路逶迤曲弯,长廊广庑,空阔有余。

      两人与夜色中慢慢走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半响,沈言听到一声闷笑,她带着怒气回头望去,只见谢元珩立马比了个禁声的动作,表示自己知晓了。
      他只是觉得自己堂堂一个王爷,如今竟然跟着这位小官半夜躲躲藏藏只为了来看一具尸体。觉得好笑至极,便没忍住,笑出声来。
      如若让云山知道这件事,怕是又要唠叨了。

      进到案牍库之后,沈言放松地缓了口气,谢元珩凑近过来,小声道:“沈大人对这条路这么熟悉,看来是惯犯啊。”

      沈言撇过一眼,带着警告的意味。谢元珩越发觉得这人有趣,就算没有什么收获,但他觉得和沈言一起也算不枉此行。

      沈言看向中间被白布覆盖的尸体,走到面前,俯身鞠躬做了个辑,轻道一声得罪了,便掀开白布,开始检查起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谢元珩站在一边,皱着眉看着尸体上一股黑乎乎的东西皱眉道。

      虽然谢元珩带兵打仗多年,好似什么没见过,但这种虫子实在是恶心至极。

      这东西躯体细长,浑身触爪,完全看不出是个什么生物。

      尸体的白肉差不多已经被吞噬完,只剩些阴森森的白骨露在外面。

      “蛊虫。”沈言一眼认出来,解释道:“是南疆的手笔。”

      “南疆?”谢元珩楠楠道。

      “正是。”沈言解释道:“南疆人养蛊,曾有一位苗疆圣女,她自幼展现出非凡的蛊术天赋,三岁便能制毒,十岁时已百毒不侵。”

      “你怎么会知道的如此详细?”

      沈言将白布盖上,双手合十鞠躬,起身道:“因为我认识苗疆圣女。”

      谢元珩起了坏心眼,问:“沈大人可否替我联络此人,我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还这么高傲,非要搓一搓他的锐气不可。

      沈言仰起脸,看向窗外的月色,犹豫了一瞬,道:“不知我在这里大喊一声,会不会有人把你抓走。”眼神里透着狡黠的笑意。

      谢元珩眯着眼笑起来,“沈大人大可一试,只是我轻功不错,大抵是能够逃跑的,不知沈大人如何?”

      很好,这人又威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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