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爱恋[破镜重圆]》明天完结

3、第 3 章 我们之间能

　　装修的噪音是从午后开始变得更加刺耳的。

　　电钻“滋滋”地钻着墙面，锤子敲打木板的声音“咚咚”作响，混合着工人们搬东西的声音，噪声传到咖啡馆这边，每一分钟都不平静。
　　甚至有一些灰尘都飘到了咖啡馆这边。

　　咖啡豆醇厚的香气染上了灰尘的气息，靠窗的几张桌子上落了薄薄一层白灰，连挂在墙上的装饰画玻璃上，都蒙了一层雾蒙蒙的痕迹。

　　温知意捏着抹布，面无表情的一下一下擦着桌面，动作轻慢。抹布擦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很快又被从窗缝钻进来的灰尘覆上。

　　她停下手，看着窗外那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眉头微微皱起来。

　　老街的铺面大多是砖木结构，隔音效果本就不好，隔壁16号又是敲墙又是拆窗，动静大得惊人。从中午到现在，咖啡馆里只来了两桌客人，都是坐了没十分钟，就被噪音吵得皱着眉离开了。

　　温知意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往常这个时候，正是咖啡馆生意最好的时段，靠窗的位置总是坐满了人，键盘敲击声和低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不喧嚣。

　　可今天，店里冷清得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那源源不断从隔壁飘来的噪音和灰尘。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

　　一开始，她还能自我安慰，忍忍就过去了。装修嘛，总有个过程，等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可现在，这噪音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的生意，甚至连咖啡馆的正常卫生环境都维持不了了。

　　温知意放下抹布，走到门口，推开玻璃门往外望。

　　隔壁16号的铺面门大开着，几个工人正扛着一根粗壮的木料往里面走，里面灰尘纷飞。沈书言的助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图纸，正对着工人指手画脚，脸上满是不耐烦。

　　而沈书言本人，则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背对着她，正低头讲着电话。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阳光落在他的发顶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温知意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又酸又涩。

　　五年了，沈书言还是这幅样子，不管做什么事，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和利落。当年她们一起做设计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站在工地上，指挥着工人调整每一个细节。
　　那时候的她，觉得这样的沈书言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可现在，这份耀眼，却成了刺向她的一把刀。

　　温知意咬了咬下唇，转身回了店里，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她本想写一张纸条，让工人转告沈书言，让他们稍微注意一下动静。

　　可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下不了笔。
　　写什么呢？
　　让你们安静点，别影响我做生意？
　　还是质问她，是不是故意选在这里，就是为了搅乱她的生活？

　　温知意烦躁地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生意是小，可她不能容忍沈书言这样堂而皇之地，闯进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

　　温知意深吸一口气，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又理了理身上的米色针织开衫，确保自己看起来足够冷静，足够疏离。然后，她推开玻璃门，迈步朝着隔壁16号的铺面走去。
　　阳光有点晃眼，她微微眯起眼睛。

　　工地上的工人看到她走过来，都下意识地停了手里的动作，好奇地打量着她。毕竟，这几天他们都知道，隔壁咖啡馆的老板是个安静又温柔的人，目前除了她，其他的老板都过来警告过他们太吵了。
　　他们大概也知道她这一次过来的原因，因为他们刚刚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咖啡馆的窗户玻璃碰裂了一点位置。
　　目前他们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一件事情。

　　温知意的目光越过几个工人，落在了那个站在梧桐树下的身影上。

　　沈书言似乎还在讲电话，声音不高。他侧着身，下颌线的线条利落，阳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脊背，像一棵迎风而立的青松。

　　温知意站在原地，等了大概有两分钟。

　　直到沈书言挂了电话，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围的噪音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沈书言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找过来，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他抬脚朝温知意走过来，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知意的心尖上。

　　“有事？”沈书言开口，声音比清晨时更冷了几分，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

　　温知意看着他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睛，脸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挺直脊背，迎上沈书言的目光，语气冷得像冰。“沈总，贵事务所装修，动静未免太大了点吧？”

　　沈书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影响到你了？”

　　“影响到我？”温知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抬手往自己的咖啡馆方向指了指，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沈总可以自己去看看，我店里的桌子上落了多少灰？客人来了一批又一批，全被你们的噪音吵走了。我这是做生意，不是开废品回收站。”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在周围工人的耳朵里，让他们都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

　　沈书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雾屿咖啡馆那扇紧闭的玻璃窗上，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我会让工人注意，尽量在非营业时间施工。”

　　“非营业时间？”温知意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逼得沈书言不得不往后退了半步。她仰着头，看着沈书言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沈总，我开的是咖啡馆，不是朝九晚五的写字楼。我的营业时间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请问沈总，你们的非营业时间，是几点？”

　　沈书言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温知意看着他这副沉默的样子，心头的火气更盛。

　　当年就是这样，不管她怎么吵，怎么闹，沈书言总是这样，沉默着，不解释，不反驳，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就是这份沉默，逼得她最终选择了离开。

　　温知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语气又冷了几分。“沈总，我不管你为什么选在这里开事务所，也不管你是冲着什么来的。我只希望，你能遵守基本的邻里规则，不要影响到我的正常经营。”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撞进沈书言的眼底，带着一丝近乎决绝的警告：“我们，最好还是互不打扰。”

　　“互不打扰”这四个字，像是一根针，狠狠刺进了沈书言的心里。

　　他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跟着沉了几分。她看着温知意那张写满疏离的脸，发现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排斥，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他不是故意的。
　　他选在这里，不是为了打扰她。
　　他只是……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可话到嘴边，却被他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温知意都不会信。

　　五年的隔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打破的。

　　沈书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被他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知道了。”他声音低沉，说道：“我会让工人立刻停工，重新调整施工方案。”

　　温知意没料到她会这么轻易就妥协，愣了一下。

　　随即，她又觉得，这不过是沈书言的缓兵之计。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那就多谢沈总了。”

　　说完，她没再看沈书言一眼，转身，挺直脊背，朝着自己的咖啡馆走去。

　　阳光落在她的背上，却暖不透她冰凉的四肢百骸。

　　沈书言站在原地看她的背影，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进那家名为雾屿的咖啡馆，看着那扇玻璃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他攥紧的手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助理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沈总，真的要停工吗？工期会延误的。”

　　沈书言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那扇紧闭的玻璃窗，眼底翻涌着无人看懂的波涛。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的说道：“停工。”

　　“调整施工时间，改成夜间作业。”这里是老街中间位置，晚上人家闭店了都是回去的，夜间施工应该不会吵到别人。

　　“另外，”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派人去买最好的防尘布，施工的时候把窗户和门口，都罩起来，以免灰尘外飞。”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的沈总。”

　　沈书言没再说话，只是转身，朝着16号的铺面走去。

　　脚步踩在散落着木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知道，温知意恨他。

　　恨他当年的沉默，恨他的“背叛”，恨他毁了他们共同的梦想。

　　可她不知道，这五年，他比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当初的无能为力，恨自己没能留住她，更恨自己，直到五年后，才找到她。

　　梧桐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地上，碎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沈书言抬头，望着天空，眼底一片晦暗。
　　互不打扰吗？
　　温知意，你以为，我们之间，还能做到互不打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