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爱恋[破镜重圆]》明天完结

2、第 2 章 仿佛在昨天

　　晨雾彻底散尽的时候，老街已经整个的热闹了起来。

　　老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各忙各的。

　　唯独雾屿咖啡馆门口，静得有些格格不入。

　　温知意蹲在蔷薇花架下，直到肩膀发麻，才缓缓站起身。她没去捡掉在地上的园艺剪，也没理会掌心还在渗着血丝的伤口，只是怔怔地望着隔壁那扇斑驳的木门。

　　老街16号。

　　那间铺面空置了快三年，落满了灰尘，窗户上爬满了爬山虎，像一道与世隔绝的屏障。昨天她路过的时候，还看见门板上贴着“出租”的纸条，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沈书言的新办公室？

　　他是恰巧找到这里的？还是专门找过来的？温知意不知道，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一抽一抽地疼。

　　她弯腰捡起园艺剪，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才想起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对峙，像一场耗尽了她所有力气的噩梦。沈书言的声音，沈书言的眼神，沈书言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全都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分毫未变。

　　那句“躲了我五年，你不累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她伪装了五年的平静。

　　不累吗？
　　怎么会不累。

　　这五年，她不敢听任何和建筑设计相关的消息，不敢逛曾经和沈书言一起去过的建材市场，不敢翻开压在箱底的设计手稿。她把名字里的“知”字藏起来，对外只称“温意”，守着这间小小的咖啡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以为这样就能把过去连根拔起。

　　可沈书言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搅乱了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

　　温知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身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

　　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驱散了清晨的凉意。原木色的桌椅擦得一尘不染，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醇厚的香气。这里是她的避风港，是她花了五年时间，亲手筑起的温柔乡。一个人待在这里，有时候她真的想不起来，曾经自己和这么一个人在一起过。

　　她走到吧台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扯了张纸巾随意擦了擦，血珠很快又渗了出来。她盯着掌心那道细细的伤口，忽然就想起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

　　她和沈书言为了竞标市中心的地标项目，在工作室熬了整整三天三夜。定稿的那天凌晨，她太困了，伸手去拿咖啡杯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美工刀，刀刃划破了她的掌心。

　　沈书言当时吓了一跳，不顾手上沾着的墨水，抓起她的手就往水龙头底下冲。冰凉的水冲过伤口，她疼得龇牙咧嘴，沈书言却皱着眉，语气又急又凶：“温知意你能不能长点心？连把刀都看不住。”

　　嘴上说着责备的话，手上的动作却是温柔的。

　　后来，沈书言给她贴创可贴的时候，指尖不小心蹭过她的掌心，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烧得滚烫。那时候的阳光很好，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沈书言的发顶镀上一层金边，她看着沈书言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然就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能和这个人，一辈子一起做设计就好了。

　　多可笑。
　　温知意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将杯中的温水一饮而尽。水的温度顺着喉咙往下滑，却暖不了那颗早就凉透了的心。

　　店门被推开，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温老板，早啊。”

　　住在附近的张阿姨推门进来，她是雾屿咖啡馆的常客。张阿姨提着菜篮子，笑容满面地走进来，目光落在温知意苍白的脸上，关切地问：“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温知意连忙收敛心神，挤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语气平和的和她说起话来。“没事阿姨，可能是早上有点着凉。今天想喝点什么？”

　　“那可得多注意，最近的天气变化太大了。”张阿姨走到吧台前，熟稔地说：“还是老样子，一杯拿铁，带走。”

　　“好嘞。”温知意转身开始磨咖啡豆，机器嗡嗡作响，掩盖了她微不可闻的叹息。

　　磨豆、压粉、萃取、打奶泡，动作行云流水。五年的时间，让她从一个连咖啡机都不会用的设计生，变成了一个手艺精湛的咖啡师。只是偶尔，她看着吧台对面墙上挂着的画发呆，她也没有想到当初一气之下就直接离开，赌着气来到这一个城市，没想到这一下分开就五年了。

　　没有多久的功夫，拿铁的香气弥漫开来，温知意将咖啡装进纸杯，递给张阿姨。

　　张阿姨接过咖啡，目光无意间瞟到窗外，忽然“咦”了一声，语气里面带着些好奇，然后看向温知意说道：“隔壁那间空铺子，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好像在装修呢。”

　　温知意的动作一顿，指尖的温度骤然凉了下去。她只是轻声的回应了一声。“嗯。”

　　她顺着张阿姨的目光望出去，就看见老街16号的门已经被打开了。几个穿着工装服的工人正搬着建材往里走，叮叮当当的声响隔着一条马路传过来，刺耳得很。而那个站在门口，正低头和助理交代着什么的身影，正是沈书言。

　　她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身姿挺拔，晨光落在她的肩上，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助理在她耳边说着什么，他微微颔首，偶尔抬手推一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神情专注而认真。

　　那是温知意最熟悉，也最陌生的模样。

　　熟悉的是，五年前的沈书言，也是这样，站在设计图纸前，目光灼灼地和她讨论着每一个细节。陌生的是，现在的沈书言，周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再也不是那个会因为她划破手而手忙脚乱的人了。

　　张阿姨还在絮絮叨叨。“不知道是谁租了这铺子，看着阵仗不小呢。温老板，以后你可有新邻居了。”

　　温知意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新邻居。
　　她的新邻居，是沈书言。
　　是那个让她爱到骨子里，也恨到骨子里的沈书言。

　　张阿姨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又聊了几句家常，便提着菜篮子走了。

　　店门关上，风铃的响声渐息。

　　温知意站在吧台后，望着窗外那个忙碌的身影，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缓缓地靠在身后的橱柜上，闭上眼睛。

　　装修的噪音已经开始，一声一声，像是敲在她的心上。

　　温知意希望他们之间的这一次重逢只是巧合，她不想再和沈书言有任何的交集，当初她选择开咖啡店，就已经想和过去告别，不再和沈书言从事相同的事情。避免在相同的行业领域遇到对方。

　　可是偏偏是沈书言，来了这里。

　　这个认知，让温知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偏偏来这里？

　　五年前，明明是沈书言选择了名利，选择了背叛她们的初心，选择了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为什么五年后，她还要找来这里？还要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是想看着她现在过得有多落魄，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吗？

　　温知意的眼底，渐渐漫上一层水汽。

　　她淡淡的看着窗外的沈书言。阳光太刺眼，她的眼睛一阵酸涩，却也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

　　沈书言站在外面，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目光穿过马路，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隔着几步的距离，却隔着五年的时光。温知意清晰地看到，沈书言的眼神动了动，像是有什么情绪，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一闪而过。

　　温知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猛地别过脸。

　　她快步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隔绝了窗外的阳光，也隔绝了那个让她心绪不宁的身影。

　　咖啡馆里瞬间暗了下来，空气中显得更安静了。

　　温知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抬手捂住脸。

　　掌心的伤口还在疼，一下一下，和心跳同频。她其实可以继续平静的过自己的生活，只要自己不去多想，不去和沈书言有任何的交集，那谁都不能拿她怎么办，可是看着沈书言，她就会忍不住想起过往，一想起过往，她就会忍不住心痛。
　　她怎么能不去多想呢？那个曾经自己那么喜欢的人，分开之后又突然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温知意静静的深呼吸，她知道，从沈书言出现在这条老街的那一刻起，她的平静日子，应该就到头了。

　　如果沈书言只是把办公室办在这里，不在这里工作，那还好，如果沈书言把办公室放在这里，且他们每天相见朝夕相处，那这场时隔五年的重逢，注定不会平静。

　　她没有办法把沈书言当成是陌生人一样对待，因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自己的心就是不一样。
　　他们之间所有的事情就仿佛发生在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