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早逝的白月光》尚冰茹

1、夏日蝉鸣 物理实

　　物理实验楼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与窗外七月的蝉声形成奇妙的和声。徐知怡站在光学实验台前，第无数次调整激光器的角度。

　　“偏振方向还是不对...”她喃喃自语，擦去额角的汗珠。

　　这个暑假，她几乎住在实验室里。陆教授——计算机系陆子航的爷爷——破例给了她钥匙，条件是每天必须按时吃饭锁门。老人退休前是物理系教授，看见徐知怡眼里那种熟悉的光，便什么都没多问。

　　“知怡，这个公式推导你能帮我看看吗？”同实验室的张明凑过来，指着《量子力学基础》上的一道题。

　　徐知怡接过书，看了几分钟，眉头越皱越紧。曾经一眼就能看穿的变换，现在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这里...应该用傅里叶变换，但具体步骤我需要再想想。”她将书递回去，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张明有些惊讶：“你上学期这门课不是满分吗？”

　　“可能暑假手生了。”徐知怡转身继续调设备，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下午三点，她带着问题去了物理系办公室。李教授正在整理资料，听完她的疑问，推了推眼镜。

　　“徐同学，这都是大一的内容。你上学期掌握得很好，为什么现在会有困惑？”

　　“我只是想更深入地理解。”徐知怡说。

　　“有时候过度思考反而会迷失。”李教授温和地说，“物理需要直觉和逻辑的平衡，你好像失去了那种平衡。”

　　从办公室出来，徐知怡在走廊遇见了陆子航。他正抱着几本厚厚的计算机教材，看见她，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陆同学，”她叫住他，“能请教一个问题吗？关于麦克斯韦方程组的对称性...”

　　陆子航愣了愣：“我不是物理系的。”

　　“这是高中物理拓展内容，我想你高考物理那么好，应该知道。”徐知怡坚持道，递过一张写满公式的纸。

　　陆子航扫了一眼，确实是他高中竞赛时接触过的内容。他花了十分钟讲解，过程中注意到徐知怡听得极其认真，仿佛在寻找什么答案，而不仅仅是在解题。

　　“你还好吗？”他讲完后忍不住问，“你看起来...很困惑。”

　　徐知怡收回笔记本：“我很好。谢谢。”

　　晚上十点，陆子航在家给陈景言打电话。

　　“你家那位物理大神，这个暑假有点不对劲。”他开门见山。

　　“知怡？她怎么了？”

　　“她今天问我高中物理题，态度执着得奇怪。而且我在实验室碰到她好几次，她总是一个人做到很晚，好像在验证什么基础原理。”陆子航顿了顿，语气转为半开玩笑的抱怨，“我说兄弟，为了帮你留意她，我都当了一个暑假的免费劳动力了！又是搬器材又是解答高中物理题的，你再不回来，先扛不住的就是我了。牺牲太大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景言低低的笑声，随即又变得严肃：“说真的，她到底什么状态？”

　　“很奇怪。”陆子航收起玩笑语气，“那种眼神...我在心理系旁听时见过类似的眼神，像在寻找已经失去的东西。”

　　陈景言沉默了片刻：“继续留意她，别让她察觉。我尽量提前结束竞赛回去。”

　　挂断电话，陆子航走到窗边。夜色中的南湖大学灯火阑珊，物理实验楼的三楼，一扇窗还亮着灯。

　　他知道徐知怡还在那里，与那些公式和仪器进行着无声的战争。

　　而战场，似乎在她自己的心里。